外传1 狼一样的少年

    时间逐渐逼近黄昏，只是在月宫11，你根本看不见夕阳，只有开灯和关灯的区別。
    在第一大道，这个逐渐丧失活力，工厂都渐渐关闭的地方，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输电塔的钢架结构上，嘴里叼著雪茄，手指被熏的黑黄。
    他叫姜立仁，隶属於管理局，是一线调查员。
    原本他在月宫5当差，干了十多年，资歷还是颇为深厚的，寻思大队长年事已高，自己或许能混个大队长噹噹。
    干文职好啊，钱不少拿还不用在一线拼死拼活。
    只是结果……
    他抽到了下下籤，被调任到月宫11。
    姜立仁以前听说过这个新型月面城市，设计虽然老旧，但应用了很多的新技术，据说是將来最发达的月面城市。
    但姜立仁对发达不发达不感兴趣，要知道，发达就意味著牛鬼蛇神也多，就跟闻到味儿的苍蝇一样，都会聚集过来。
    月宫11的管理局小队也开始扩张，这不，番號都扩充到16了。
    很不凑巧，他就是被调到这里负责组建16小队的。
    轻轻呼了口烟圈出来，每到这时候他就很心烦，或许自己应该去找个老婆生个孩子解解闷？
    虽说很不情愿的调了过来，但至少，小队里的年轻人还都挺不错的。
    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匯报：
    “队长，a区搜索过了，没有。”
    “去c区看看，当心点，那边有帮派分子活动的跡象，可別捲入那群烂人的爭斗中。”
    第一大道这边的废弃工厂越来越多，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帮派分子们聚集的巢穴，且月宫11的帮派分子们打起来真就是没轻没重的，有时候连轮式突击炮都能开出来，都不知道是从哪弄到手的。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姜立仁也不想带队员来这个粪坑。
    大概三十分钟前，管理局收到空间转移信號，也就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了。
    经过分析，確认是物品，而非生物，考虑到可能是危险性很高的魔法物品，必须进行回收保管处理。
    尤其是不能落入在这附近活动的帮派分子手里，所以姜立仁才带队过来搜查。
    麻烦的是，这个东西，似乎已经落在某个人手里了。
    空间转移信號附近没有找到东西，且用探测雷达发现他们要找的东西一直在移动，很显然是被什么人拿走了。
    难办的地方就在於，空间转移信號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难以锁定位置。
    不过这难不倒姜立仁，他可不只是坐在这里抽菸而已，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可疑的区域全部被封锁，找到东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姜立仁已经开始考虑，等待会儿收队以后带小伙子们去哪家餐厅瀟洒一下。
    这时候，通讯频道中响起另一名队员的声音：
    “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帮派，好像最近有个新成员加入，说是打架特別狠。”
    “不过是不怕死的小混混而已。”
    “不是，听说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
    怎么可能。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个小学生。前两天机油帮的老大被他追著砍了两条街，最后跳上车才勉强躲过去，脑壳上留了个老大的疤。”
    姜立仁觉得不太可能，小孩子混黑帮？
    是你们喝多了，还是我抽菸抽出幻觉来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姜立仁见队员们聊的火热，也不会泼冷水。
    “如果真有个特別能打的小孩子在这附近游荡，可得留神別被他给阴了。”
    这话让通讯频道里一阵哈哈大笑，大家嘴上说的热闹，其实也都不是很相信的。
    或许是个侏儒，也或许是个半身人，这种矮个子的种族离著老远一看，確实很像小孩子。
    展开pda，姜立仁看到自己布置的封锁已经开始收网，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但此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惊呼，让姜立仁眼皮一跳。
    “队长！是小孩子！真是个小孩子！”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小孩子怎么了？”
    “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他……”
    紧接著，通讯器那边传来轰隆一声响，姜立仁看到远处其中一个厂房似乎塌下去了一块。
    “咳咳！队长，他跑了！他往我的东侧跑了，妈的居然有陷阱，我被埋在瓦砾里了，让別人去追他！”
    “收到，你能自己出来吗？”
    “没问题。”
    姜立仁立刻操作pda，给在错综复杂的厂区里搜索的队员下达新的指令。
    “我看到他了！”
    “別跑！”
    “哎呀臥槽！这小子怎么比兔子还灵活！”
    “別动，我的腰！腰要断啦！”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们一片骂娘的声音，姜立仁捏著下巴。
    有点意思。
    “1班原地待命，3班和5班从左右两侧包抄，狙击班能给他打一个定位信標吗？”
    “稍等……信標命中。”
    pda的地图上，一个新的红色亮点突兀的出现，以很高的速度和几乎能无视地形的状態快速在包围圈里上躥下跳。
    “目標真的是个小孩子？”
    “真是个小孩子，我们甚至看到他的书包上贴著第一附小的名牌！”
    第一附小，那是专门培养实战系和技术系孩子们的地方，看来並不是单纯的小鬼而已。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小孩，体能和战斗力上是绝对比不过16小队的成员的，看来是因为对环境极为熟悉，加上有陷阱才让小队成员吃了闷亏。
    姜立仁看著pda，刚要操作，突然意识到屏幕上的红点看似是在毫无章法的到处乱窜，但实际上，是在试探包围网的漏洞。
    好个小子。
    这让姜立仁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跟著父辈在山里围猎野猪的日子，看似野猪蠢笨，实际上那是种凶猛且聪明的动物。
    “所有人，朝我指定的位置前进，不用追他。”
    “是！”
    跟极为熟悉环境的傢伙在这里兜圈子是没用的，虽然不至於让他跑了，但也相当浪费时间。
    姜立仁改变策略，从围堵改为布阵。
    隨即他用战术目镜连接了天上飞行的无人机，以热成像模式搜索到处乱跑的『红点』。
    但即便是无人机，也只能拍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像。
    他难道在防备天上的眼睛吗？
    姜立仁扯掉战术目镜，又看了看pda。
    没错，他意识到了我的意图。
    “哈！原以为是围猎野猪，原来这是一头孤狼。”
    狼这种生物，一旦无路可逃，就会朝著最凶猛的敌人发起进攻，试图打开一条生路。
    没错，他朝著我来了！
    姜立仁在pad上点了几下，隨即跳下信號塔，几乎是落地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子翻墙过来。
    他穿著第一附小的制服，背著书包，看起来跟放学回家的小学生没有任何区別。
    但最大的区別，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小学生应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特別的明亮，这孩子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並非一时的恶作剧。
    对於小朋友来说，玩是最重要的，但这孩子不一样，他的眼神中有明確的目的性。
    就像……
    一头离群的狼。
    “小朋友，游戏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姜立仁儘量和善的说，但他的和善並没有起到作用，那孩子的眼神在下一刻变了。
    变得凶狠起来。
    姜立仁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孩子，他的眼神仿佛身经百战的战士，不，更像是狼了。
    二者有很大的差別，对战士来说战斗是荣誉，而对狼来说，战斗是生存。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为生存而战。
    不可思议。
    姜立仁很少用这个词来形容什么，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
    “过来吧，想必你也知道，能突破我的话，你就可以逃出去了。”
    那孩子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从书包里抽出两把自製的砍刀，快速且迅捷的杀了过来。
    动作非常稚嫩，没有经过任何的战斗训练，毕竟只是小学生，最多也就只是进行了体能训练而已。
    粗糙，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依旧令人惊嘆。
    这世上，还真有像狼一样拥有战斗本能的孩子。
    不过，在距离姜立仁还有十米远的时候，突然传来两声炮响。
    紧接著两张布网从左右射来，直接把那孩子给盖在了下面。
    虽然手里有武器，但毕竟体能还不太行，瞬间就被裹成了粽子。
    他倒在地上，看向姜立仁的眼神，仿佛在质疑，你他妈居然骗我！
    “別怪我啊，小朋友，大人的世界也不只有打打杀杀。”
    没多久，队员们一个个的都回来了。
    “队长，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姜立仁拿著一个怪异的机械球体上下拋著，隨口道：
    “很有天赋的孩子，希望他別走上歪路。”
    示意队员拿出保管箱，他把那个怪异的机械球体塞进去。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至於这孩子……”
    抽出匕首，姜立仁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切断了绳索。
    “小朋友，別以为有点天赋就能乱来，你这样早晚死在帮派火併里，你父母不担心吗？”
    然而那孩子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目光炯炯的盯著姜立仁，不怕，不惧，也没有任何的屈服。
    还真就像是一头狼。
    因为狼和狗的区別，就在於会不会屈服。
    这个社会中绝大多数的人其实都是狗，狼太少见了。
    姜立仁换了口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安洛方。”
    “好，你对管理局有没有兴趣？”
    “那是什么？”
    “一个能赚很多钱，又很多架可以打的地方。”
    “这跟我正在混的帮派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你是为了人类在打架。”
    安洛方低头思考了一秒：
    “我会考虑的。”
    他並不成熟，只是学著见过的人说话而已。
    但足够了。
    “收队。”
    姜立仁挥一挥手示意队员们收拾东西回家，临走前他转头对安洛方说：
    “我会等著你，不过我这里可不收弱鸡。”
    本想激一下这小子，但他依旧只是盯著姜立仁看。
    这让姜立仁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可真有主意。
    队员跟上他，问道：
    “队长，不用带那小子回局里吗？”
    “是啊是啊，这算是妨碍公务了吧？”
    “別急，我觉得不带他回局里更好，免得对管理局產生厌恶情绪。”
    姜立仁意有所指道：
    “说不定再过几年，咱们队上就能多个能打的狠人了。”
    “啊？”
    “啊什么啊？你们居然会被一个小孩刷的团团转，等明天训练量加倍哦。”
    “额……是。”
    姜立仁带著16小队的队员们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但安洛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模擬阳光关闭，黑夜笼罩了月宫11。
    他摸出一副战术目镜，看磨损程度就知道是二手或者很多手的货色。
    不过能用。
    通过战术目镜与自己的无人机连接，安洛方很確信那帮管理局的傢伙走远了。
    他当然知道管理局，而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抱著能逃出管理局封锁的可能。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演戏而已，让他们觉得自己走投无路。
    与其说他像狼，其实不如说更像是狈，只是这点，姜立仁並不知道。
    安洛方確认了安全，对著自己的儿童手錶说：
    “他们走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吗？”
    手錶发出了声音：
    “我是电子生命体，不是什么东西。”
    “隨便吧，你叫什么？”
    “额……我好像没有名字。”
    “那算了，你能做什么？”
    “不知道，创造我的人说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
    “既然你是电子生命体，应该很值钱吧？”
    “啊？你要卖了我？”
    “不然呢？我现在很缺钱，连下个月的伙食费去哪找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碰到了好人。”
    “少废话，像我证明你的价值，否则我不介意卖了你。”
    “好吧好吧，对了，你知道使魔吗？”
    “早上的课上讲过。”
    “我做你的使魔怎么样？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反正使魔契约隨时都能废弃，可以。但別忘了，如果你没有价值……”
    “好好，到时候卖了我补你的伙食费。”
    不远处城区闪烁的霓虹灯照射下，契约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