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了几秒，无人应答。
    “还没起？”她皱眉，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声音也提高了些，“柯敛之？开门，公司的车到了，我们先过去。”
    依然毫无动静。
    飞姐心里的火气开始往上冒。
    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还敢睡过头？
    就在她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时，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助理小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半步，眼神飘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咳咳咳，那个，姐……”
    飞姐扭头看他。
    小赵缩了缩脖子，声音像蚊子叫，几乎听不清“……柯老师，可能……在商老师房间里。”
    可能？
    飞姐盯着小赵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也不敢说’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震惊到近乎失语。
    ……早就住在一起了？
    连在剧组里跑腿的助理都心知肚明，而她这个正牌经纪人，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昨天不小心撞破奸情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脸颊肌肉僵硬，呼吸加重，如鲠在喉，想大声怒吼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是不是疯了？！
    飞姐所有的怒火，在隔壁房门打开的那一瞬，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柯敛之面色平静的走出来，穿戴整齐。对自己为什么从隔壁走出来这件事并未做解释，他朝门口两个异常沉默的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平常：“我好了，走吧。”
    飞姐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句无声的哀叹：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给人当经纪人。
    m市早上六点，温度只有五六度，路灯都没熄的街道，竟然聚集了好些人。
    女孩们举着手机和相机，眼尖的发现宾馆里有人出来，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了上来。
    镜头几乎要怼到柯敛之脸上，尖叫声和快门声，瞬间把人整清醒了。
    在飞姐和小赵的掩护下，柯敛之艰难挤上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飞快驶离现场。
    飞姐靠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语气一丝嘲弄，“看见了吗？要是昨天按我说的发了澄清，今天至少能少一半看热闹的。”
    女孩们和街景被车甩子身后，柯敛之收回视线轻声回了句：“也没很多人。”
    到了下午，柯敛之发现自己早上那句轻飘飘的“也没很多人”，说得实在太轻率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场务。
    上午还只是几个代拍在远处树荫下蹲着，过了午饭点，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她们交头接耳，频频朝片场大门张望，手里除了相机，还多了些灯牌和手幅。
    “哎，外面好像人多了？”一个灯光师趁着大家搬器材的间隙，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
    “是吗？我早上来的时候没几个啊。”同事探头看了看，“嚯，真多了，那边拐角是不是又有一波人来了。”
    副导演也注意到了异常。
    他借口抽烟走到门口，刚点燃，就被不远处攒动的人头和频频闪起的闪光灯惊得呛了一口。
    “咳咳咳，操！那么多人？”
    他平复呼吸，眯着眼粗略数了数，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掐了烟回去，找到导演打小报告：“导演，外头情况不太妙。现在路都堵住了，万一有个踩踏事件什么的……”咱这剧没拍完就上社会新闻，不合适吧。
    导演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皱着眉头：“怎么回事？谁走漏了具体拍摄地？”
    “怕是昨天那热搜闹的。”副导演苦笑，“现在资讯发达，咱们这地方又不难找。我主要是担心待会儿会出乱子。”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
    没过多久，片区派出所就来了两位民警，他们神色严肃，明确指出人群过度聚集的安全隐患，并要求剧组配合尽快疏散。
    剧组几个主创紧急凑到一起商讨怎么办。
    当事人柯敛之和商昕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他们从未真正火过，眼前这情形对他们而言太陌生了。
    经纪人们与剧组紧急商讨后，倾向于最稳妥的方案：想办法偷偷把两人从其他通道送走，避开正面冲突。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系统又发布了任务：
    【双人合作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产出双人神图。】
    【失败惩罚：剥夺五感（高度）24小时。】
    【备注：正主就是厨子，请做饭！】
    【倒计时：00:19:59】
    两人脸色瞬间一变。
    “我去下洗手间。”柯敛之几乎同时和商昕开口。
    经纪人们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但眼下外头的混乱更紧迫，飞姐只烦躁的挥挥手：“快点！”
    进洗手间，反手锁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换气扇聒噪的嗡嗡声。
    “神图？什么算神图？”柯敛之疑惑。
    “不知道，自拍试试？”商昕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将两人框进取景框。
    他们凑近，表情僵硬的拍了几张。
    没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牵手！”柯敛之提醒，增加亲密效果。
    商昕立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再次对准镜头。
    然而，大脑里的声音依旧是一片死寂。
    还是不对？
    试了好几个动作，时间眼看着只剩下十分钟。
    两人都有些急了。
    “操！”商昕低骂一句，焦躁的抓了把头发。
    电光石火间，柯敛之忽然想起什么，他一拍脑袋，“上辈子……我们是不是有张出圈的照片？在宾馆门口，不知道谁被抓拍的。”
    商昕也记起来了。
    那张后来被cp粉奉为神图的照片。
    其实就是两人在宾馆门口，被身后的喇叭声惊到，双双回头看了眼。
    “这里不行，”商昕环顾这狭窄脏乱的洗手间，灯光昏暗，“得出去，有自然光，有环境。”
    他目光投向一旁的玻璃窗，“翻出去，在外面试。”
    商昕踩上洗手台，用力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探头看了一眼，这里是一楼，窗户与地面高度可以接受。
    他先利落的翻出去，然后伸手：“快，把手给我。”
    柯敛之搭上他的肩膀，对方稳稳握住他的腰，几乎是将人半抱半托的接了出来。
    两人拍掉身上的灰，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听见一声带着极度惊喜的抽气声。
    柯敛之：……
    商昕：……
    三个女孩：……
    五人面面相觑。
    两人没想到好死不死撞到了粉丝。
    粉丝也没想到，随便逛逛竟然正好撞见两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啊——在这里！！！！” 其中一个女孩没控制住，爆发刺耳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投石入水，瞬间打破了附近的寂静，也惊动了前门还在焦急躁等待的人群。
    “在那边！”
    “是他们是他们！从后面出来了！”
    “快！别让他们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商昕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柯敛之的手腕，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端拔腿就跑。
    【00:02:17】
    脑海中的倒计时，在两人牵手狂奔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但他们无暇顾及。
    身后，闻讯而来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涌了上来，她们穷追不舍，边跑边喊话：
    “爸爸妈妈！回头啊！你们是真的在相爱吗？！”“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男同？！”
    “商昕！看看我！我爱你！”
    “柯敛之，老婆，你好美！”
    “别跑——豹豹猫猫，等等痴情的孩子们。”
    “卧槽！牵着手跑！我要死了！好甜啊！”
    闪光灯在身后疯狂闪烁。
    【任务完成。】
    【判定：成功！】
    【奖励结算中……】
    剧组里。
    几个人站在洗手间外，飞姐第五次低头看表，她脚底下的地砖都要被她高跟鞋点烂了。
    安排的车已经来了，两个人在厕所里干嘛呢？敲门也不应。
    “还没出来？”杨哥慢悠悠的踱步过来，开了个玩笑，“不会在里面……？”私通吧？
    “他们敢！”飞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底气明显不足。
    经历了昨晚和今早，她对自己艺人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
    “大事不好了！”就在这时，场务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奇怪表情：“飞姐，杨哥！门口……门口那些人，散了！”
    “散了？”飞姐一愣。
    “对，散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零星的还在张望，大部队往那边跑了。”场务指了指片场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