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孩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沉在他胸口好几天，从商小宝第一天晚上抱着兔子站在主卧门口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心小孩在自己这里受委屈。
    现在商小宝被家里人接回去了，这公寓又剩下他两人，压力终于卸下来，他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只不过，客厅的忽然安静让人不适。
    没有小孩哒哒哒的脚步声，没有蜡笔在纸上划拉的沙沙声，也没有那声软乎乎的小哥哥。
    时间变得慢悠悠，和前几天那种鸡飞狗跳的节奏完全不同。
    柯敛之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想伸手拿遥控器，商昕就从卧室出来了。
    “总算清净了。”
    商昕抓了抓头发，走到他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晚上吃什么？”
    “随便。”柯敛之顿了顿，“要不……出去吃？”
    “行啊。”商昕挑眉，“去哪儿？”
    “看电影？”柯敛之提议，说完愣了一下。
    看电影？
    商昕点头，“可以，看什么？”
    “等等。”柯敛之猛地坐直，“我昨天晚上……”
    他掏出手机，快速点开购票软件，然后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商昕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三张电子票，放映时间今晚七点半，影片名：《神奇猪与笨蛋狗大电影》
    “我昨晚买的。”柯敛之声音有点虚，“想着今天带小宝去看，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回去了。这电影票我也忘了取消。”
    商昕盯着那个片名，沉默了几秒，“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去看这个？”
    柯敛之摸了摸鼻子：“票不能退。”
    他们还没富裕到可以随便浪费电影票的程度，接的代言和商务，得等公司抽成再由工作室给他们发。
    “也行，看什么不是看。那就不退。”商昕站起身，从他手里抽走手机，“走。”
    “真去？”柯敛之抬头看他。
    “不然呢？”商昕已经开始穿外套，“票都买了，不能浪费。”
    晚上七点二十，两人全副武装出现在电影院。
    黑色口罩，同款棒球帽压得极低，商昕把卫衣帽子也拉起来罩住头，整个人裹得只剩一双眼睛，一旁的柯敛之还戴了副平光眼镜。
    他们像两个做贼的，鬼鬼祟祟的混在排队取票的人群里。
    取完票，离放映开始还有五分钟。灯已经暗了，他们弓着腰，借着微弱的银幕光，摸黑找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坐下，摘口罩，喘了口气。
    “同样是花钱买票进来，怎么感觉我俩跟做贼似的。”
    “我买的是团购票。”柯敛之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严格来说，确实贼了他们几十块钱。”
    看了大概十分钟，商昕忽然碰了碰柯敛之的胳膊。
    “干嘛？”
    “你看那只狗。”商昕用气声说，“像不像杨哥？”
    柯敛之定睛一看，那只黄狗正笨拙地追自己的尾巴转圈，表情憨憨的，确实有几分神似。
    他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后面的剧情其实挺幼稚，但两人看着看着，竟然真的看了进去。
    商昕甚至在小猪掉进泥坑时啧了一声，小声评价：“蠢。”
    电影放到一半，有段非常狗血的片段：小猪和狗狗因为误会分开，在下雨天各自躲在角落里难过。
    背景音乐格外煽情，影厅里好几个小孩开始吸鼻子。
    商昕忽然伸手，握住了柯敛之放在扶手上的手。
    两只手就在童言童语的背景声里安静的交握着，谁也没扭头看谁。
    直到小猪和狗狗和好，又蹦又跳地奔向对方，影厅里响起孩子们破涕为笑的声音，商昕才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电影散场时，他们等人都走光了才起身。
    重新戴上口罩帽子，混在离场的人流里往外走。
    他们很谨慎，但还是被拍了。
    拍他们的是个年轻女孩，本来在低头玩手机，一抬头看见两个高个子男人从身边走过。
    虽然两人遮得严实，但那身形比例实在太扎眼，她几乎是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背影按了张连拍。
    晚上十点，女孩把照片发到微博上。
    [今天看电影偶遇一对好帅的小哥哥！背影绝了！虽然没看到脸但身材巨好！感觉很好代我家cp]
    照片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影院大门，前面那个肩宽腿长，手插在裤兜里。
    后面那个清瘦些，正低头整理口罩。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背影？嘶，这对吗？来人扇醒我的cp脑]
    [确实好代！哪个影院的？我现在就去蹲]
    [楼主上去要微信了吗？]
    [没敢……他们气场有点大，不好接近]
    [我喵两句，像昕之所向]
    [楼上+1我也觉得！]
    [不可能吧……他俩去看《神奇猪与笨蛋狗》？？]
    [如果真的是这部电影，我倒觉得是两个人的可信度直线飙升哈哈哈哈]
    [这更真了好吗！]
    女孩看着这些评论，犹豫了一下，又补了条微博：[他们看的是晚上七点半那场《神奇猪与笨蛋狗》，坐最后一排，散场最后才走。我坐他们斜前方，好像……看到他们在牵手？不确定，灯光太暗。]
    [偷偷牵手？是昕之所向的可能性提高了50%]
    [大胆点，直接100%]
    两人在外面逛到快十一点才回家。
    电梯上升时，商昕靠着轿厢壁，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小孩子的夜生活……真他妈爽。”
    柯敛之没接话，但嘴角明显扬了一下。
    回到家里，客厅一片漆黑。
    商昕伸手按亮开关，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
    “吃宵夜吗？”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刚才那家法餐分量又少又不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另外一家。”
    柯敛之跟进来，“吃。”
    商昕从冰箱里抬起头：“想吃什么？有速冻饺子，汤圆，还有……”
    “想吃粗粮。”柯敛之打断他。
    闻言，商昕放下手里的半袋速冻饺子，扭头看柯敛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粗粮？”
    “嗯。”柯敛之点点头，表情很正经，“粗粮。”
    商昕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饺子塞回冰箱，关上柜门。他转过身，双手后撑在流理台边缘，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
    “晚上十一点吃粗粮，首先，不好消化，对胃有负担，其次，粗粮它……”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最后几句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柯敛之正依靠在门框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然后直起身，走了过来。
    他凑上来，眼里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别的东西，“说啊，晚上吃粗粮怎么了？商老师可真小气，吃你家点东西，还得听一大堆说教。”
    粗粮？
    粗的粮？
    商昕突然反应过来，“操。”
    他的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眼眶都红了，“你他妈从哪儿学来说荤话的？”
    这不是欠/干吗？
    柯敛之歪了歪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他微微踮脚，拉近了最后那点距离，呼吸喷在商昕下巴上。
    “荤吗？”他轻声反问，气息化为柔若无骨的手指，搔着皮肤，“我点的不是素菜吗？”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商昕腰腹以下，又缓缓抬起来，睫毛在灯光下更像一片扇子，每次眨动都牵动着商昕的心。
    “还是说……”他拖长尾音，每个字都带着钩子，“商老师有那种鬼斧神工的力气，能把素菜……做成荤菜？”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商昕的嘴唇说出来的。
    他就是欠/干。
    商昕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理智全无。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柯敛之的手腕，狠把人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拽，柯敛之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闷哼一声。
    下一秒，商昕的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指腹抵着凸起的颈椎骨，不由分说的下压，含住他的唇。
    “唔！”柯敛之被他吻得向后踉跄，脊背撞上冰箱，它被撞得剧烈一晃，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了碰撞声。
    “想见识吗？”商昕在换气的间隙咬着他耳垂，声音哑得不像话，热气全灌进耳道，“待会是一个聋子在伺候你。”
    他边说边用膝盖压了压对方，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这个时候，柯敛之还没搞懂什么叫聋子在伺候他，他只觉得看对方急得不行的样子很好玩：“就这点本事？”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却还在挑衅，“商昕，你别光会动嘴啊。”
    商昕盯着他泛红湿润的眼角，被自己吸得微微肿起来的嘴唇，他再次低头吻上去，这次不再粗暴，反而慢了下来，吮吸舔舐，不经意间掠夺走对方肺部里的所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