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埋藏宝物

推荐阅读:沈教授请自重[纯百母女]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囚禁调教h)葬心雪 (古言H)山蓝鸲明月高悬(gl abo)你搁这和我装b呢(abo)很高兴你也喜欢小短文木槿烟云芒种(年上)第一天入职的炮灰美人

    走著走著,河滩渐渐变窄,岸边的野草也茂密起来,足有半人高,在夜风里沙沙地摇晃。
    芦苇丛里传来几声不知名水鸟的咕噥,扑稜稜飞起一只,翅膀拍打声把马可斯惊了一下。
    他选了个草稍矮些的地方,打算坐下来歇歇脚,顺便把身上的脏污再洗洗乾净。
    刚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准备解腰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他警觉地停住动作,屏住呼吸,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匕上。
    月光下,草叶晃动,一只肥硕的野兔子慢悠悠地探出脑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这个不速之客。
    马可斯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忍不住笑出声。
    他拎著湿透的军服,又往前挪了十几步,找了个背风的土坡,费了半天劲把自己身上的甲全卸了,剥了个精光。
    第三军团覆灭的这会儿大概是夏季,河水清凉舒爽,此刻成了最好的清洗剂。
    马可斯咬著牙把自己沉进齐腰深的河水里,用力搓洗著头髮、脖子、手臂。
    污泥混著汗渍从皮肤上剥离,隨著水流飘散。他把头埋进水里,狠狠漱了几口,感觉嘴里那股子下水道的酸腐味总算淡了。
    上岸时浑身上下总算清爽了,他拧乾里衬和裤子,勉强套回身上,湿衣贴在皮肤上冰凉难耐,但好歹乾净了。
    至於外层那件沾满污垢的军服,他拎著看了两眼,果断走到水边,直接扔进了帕里河中央。看著那团深色的布团打著旋儿漂向下游,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把一身晦气也一併送走了。
    重新上路,湿衣服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寒意又丝丝缕缕地钻进来。马可斯搓著胳膊,加快了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著佩特罗塞给他的这两样东西。
    鹰旗,那面被硝烟燻得发黑、边缘残破的布片,印著帝国军团的徽记;还有那枚沉甸甸的铜质印鑑,上面刻著第三幸运女神军团的番號。
    对佩特罗和所有埋骨莫尔弗的帝国老兵来说,这是命根子,是他们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唯一凭证。
    可对马可斯而言,这两样东西烫手得很。
    他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乡人,揣著帝国军团的遗物,走到哪儿都是个招祸的靶子。
    弗里人见了要杀,帝国残兵见了要查,没准连路过的强盗都能闻著味儿扑上来。
    马可斯低头瞅了瞅自己磨破的靴帮,无奈地嘆了口气。
    走了约莫两三刻钟,河岸的地形起了变化。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树林,枝叶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朦朧的暗影,將河滩笼罩在更深的黑暗里。
    林间隱约可见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臥在岸边,几乎有一人多高,底部深深嵌在泥土和盘结的树根里。
    岩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岁月的痕跡,在月光下泛著发冷的晕光。
    马可斯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这块石头。
    这东西的位置足够偏僻,紧紧地藏在树影深处,不容易被河面或对岸发现;石头足够大也足够结实,不会被轻易挪动;底下泥土鬆软,挖起来不费劲。
    就是它了。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捡了根手臂粗细两小臂长,並且还算笔直的枯树枝当铲子。
    岩石朝南方向的泥土乾燥鬆软,挖起来並不费力。他跪在泥地上,用树枝撬开表层的草皮和腐殖土,一下一下地掘著。
    夜晚很安静,只有树枝刮擦泥土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挖了约莫半尺深,坑底触到了硬实的土层。
    坑的大小刚好能放下那个油布包裹。
    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在冰冷的岩石上轻轻敲了敲,跟这块沉默的石头打了个招呼。
    “这两样东西我就放这了,无论如何,拜託你照看了。”
    他解开怀中那个被体温捂得微温的油布包裹,一层层剥开。
    月光下,那面残破的鹰旗露了出来。
    紫色的布料上,帝国双头鹰的图案在硝烟与血污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旁边的铜质印鑑沉甸甸的,表面刻著繁复的纹路和军团的铭文,触手冰凉。
    马可斯用手指轻轻抚过印鑑上深刻的凹痕,指尖能感受到那些刻痕里沉淀的时光与分量。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也没有沉重的感怀,只是很轻地、像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那样,將这两样东西重新裹好油布,仔细扎紧,然后放进土坑里。
    马可斯小心地把挖出的泥土填回去,用树枝压实,又从旁边移来厚厚的草皮覆盖在新土上,儘量抚平痕跡。
    最后,他搬来几块散落的碎石,隨意地堆在草皮周围,又拔了些茂盛的野草、枯枝盖在上面,让这里看起来就像河滩边一处再普通不过的乱石堆。
    他退后几步,蹲在稍远的树影里,借著月光仔细检查自己的手艺。
    很好,除非有人带著猎犬专门来刨,否则很难发现这里被动过手脚。
    他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马可斯感到一种奇异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亲手埋葬了一个必须遗忘的过去。
    突然,马可斯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晃动,就像之前一样。
    再一回神,马可斯看到眼前是苍白月光下莫尔弗小城的石板路,一个红髮的姑娘把自己的腮帮子使劲往两边扯。
    “疼疼疼,你干什么?”马可斯一把將捣乱的莱莎蒙德薅下来,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自己似乎是回到几十年之后的时间了。
    莱莎蒙德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你在原地愣了十几分钟了,我试试能不能叫醒你啊!放手,放手!”
    马可斯一愣,才过去十几分钟吗?
    仔细听了一下,周围之前那种闹鬼的动静也消失无踪了。
    虽然心里有许多疑惑和等待验证的猜测,但还是先回旅馆休息吧。
    “走了。”马可斯挥挥手,叫上在一旁揉脑袋的莱莎蒙德。
    “等会我等会我……”莱莎蒙德跟上,一边抱怨,“真是的,打我打得那么狠……”
    莱莎蒙德揉著被敲得隱隱作痛的脑袋,跟在马可斯后面,嘀嘀咕咕地抱怨著。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莫尔弗小城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之前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闹鬼声响確实消失了,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和远处河水隱约的流动声,空气里还残留著暴雨后的潮湿味道,但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已经消散。
    “喂,马可斯!”莱莎蒙德小跑两步追上他,试图凑近去看他的脸,“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跟被雷劈了似的,戳都戳不动!我扯你脸都没反应!
    “是不是真撞上不乾净的东西了?我就说这鬼地方……”
    马可斯没停下脚步,只是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我真撞鬼了,你怕了吧?赶紧回去睡觉。”
    “嘿!不识好人心!”莱莎蒙德气鼓鼓地叉腰,但看他脚步不停,也只能继续跟上,“我可是关心你!万一你被什么诅咒给定住了,我还得想办法救你呢!”
    “省省吧,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钱袋子捂紧点。”马可斯头也不回地呛了她一句,脚步却加快了些,朝著他们落脚的那间破旧但还算乾净的旅馆走去。
    旅馆门口那盏昏黄的风灯还亮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陈年木头、劣质菸草和燉菜余味的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守夜的壮实店主趴在柜檯后打盹,鼾声如雷。
    莱莎蒙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
    “啊——困死了。”她揉著眼睛,声音含混不清,“我先上去了,明天见……希望別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吵醒我。”
    她一边嘟囔著,一边摇摇晃晃地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消失在了通往二楼的拐角。
    马可斯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才真正鬆弛下来一点。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刷著他刚才被紧张和奇异经歷绷紧的神经。
    他慢慢走上楼梯,木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路径。
    他的房间在走廊靠里的位置。掏出那把沉甸甸的老式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属於房间本身的微尘气息涌入鼻腔。然而,下一秒,他就顿住了。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一个坐在他床边的纤细轮廓。
    艾斯特拉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没有点灯,只是借著月光,似乎在看著窗外,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马克斯身上。
    啊,艾斯特拉还是被自己吵醒了吗?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清晰地透著担忧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开口询问,只是看著他,等待著他自己走进来解释。
    马可斯愣了一下,隨即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2770/36346129.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