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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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度也不客气,道谢后往上瞧了一眼,轻声说:“今日是我办事不力,害得那余孽四处窜逃,惊扰了殿下。殿下好似对我颇有微词,还请江佥事从中斡旋一二,让我当面给殿下赔罪才好。”
    李霁不想搭理裴度,裴度本人似有犹疑,但江因几乎可以笃定这点。
    李霁不是冷性子,从明光寺启程回京的第一天就能和兄弟们有说有笑,先前还询问江因平日是否会在宫中值夜,敞亮地表明“我初来乍到,除了你们谁也不认识,你们中你的官最大,若你会进出皇宫,就可以照顾照顾我啦”这样的心思,没道理对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但出身侯府、前途无量、与几位皇子都交好的裴度疏离相待。
    这里头必有缘由。
    “您为何避着裴少卿?”屋里,主仆三人摆上自制笺牌斗地主,锦池趁码牌的时候小声询问,“不是说初来乍到,要广结善缘吗?”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或者只当李霁和裴度初见不熟,说不上话,但他和浮菱侍奉李霁十年有余,对李霁自然了解。
    他们殿下就喜欢漂亮的,那位裴少卿在李霁眼中的初印象应该不错,他看得出来,李霁不是讨厌裴度,而是不想和人家交道。
    为何?李霁不好说这叫暂避主角锋芒。
    李霁是一名穿书者。
    高考结束当晚,他通宵肝游戏肝爽了,也猝死了,再睁眼就胎穿成了这个架空大周王朝的九皇子,撞名又撞脸。
    亲妈许令音是太后的贴身女官,一日替太后给新帝送药膳时被醉酒的新帝拉上了龙床,怀上了龙种,更不幸的是红颜薄命,她产后不久便因身体亏虚病逝了。
    同年,太后决定带着没了亲娘、亲爹健在也相当于不在的九皇孙前往金陵明光寺清修,悼念先帝并为新朝祈福,皇帝阻拦无果,只得随他们去了。就这样,李霁在明光寺生活了十七年,逍遥自在,备受宠爱。
    而在今年惊蛰,也就是十七岁生辰那夜,他才从梦中知道自己其实是穿书,穿的还是一本bl小说。
    原作《李氏密辛》,篇幅不长,详情不清,但从简介就能窥出全貌——三兄弟抢一轮白月光。
    三兄弟就是李霁的三个哥:冷峻冰块老三,暴躁鞭炮老四,阴暗绿茶老六。而那一轮白月光,正是裴度。
    李霁对基|佬们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偏偏他的设定是回京后对裴度一见钟情、真心追求,因此惨遭吃醋发疯的老六诬陷入狱,畏罪自戕的短命炮灰。
    哥们儿醋性太大了,无权势无恩宠无靠山的李霁暂时惹不起这些皇家基|佬,本打算到了京城后和裴·醋坛子生产商·度保持八丈远的安全距离,没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
    “唉,不可说,就当是一段孽缘吧。”李霁双手合十,右手食指那枚卍字纹檀木香嵌珠戒指古朴清雅,是太后的遗物,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在昏黄烛光下散发着佛性光辉,“阿弥陀佛,坏哉坏哉。”
    他这么说,锦池和浮菱也不追问,凡事听从殿下的意思行事便好,专心玩起牌来。
    翌日晌午,一行人从东面进城,停在城门口检查的时候,李霁推开车窗一瞧,天乌泱泱的,似乎要下雨。
    裴度入城便向李霁请辞,李霁亲疏有别,对亲随和锦衣卫们大方放送的笑脸却对他很吝啬,只客气地点头示意。
    江因把李霁送到会馆,点了一队人留守,“臣先回卫署复命,殿下稍等,宫中的人随后便到。”
    李霁趴在榻上哼哼唧唧,腰背抻着,像一片薄薄的霜叶。他这一路清减了许多,明明一日能吃三顿外加小食宵夜。
    鬼使神差的,江因又轻声补充道:“殿下保重。”
    “嗯。”李霁扭头,展颜一笑,“一路辛苦。”
    江因的目光像看一只即将入笼的鸟,藏着唏嘘和怜悯,但李霁不需要怜悯,他一切都好,只是被祖母丢下了。
    江因难得露了个笑,转身大步离去。
    李霁继续躺尸,浮菱代他下楼觅食。
    初来乍到,浮菱在大堂取了一本供给外官或外族的京城地图,密密麻麻,好在后面附有街巷小图。
    附近有家多味堂,浮菱立马去排队买了份花糕盒子,从前听来往香客提过一嘴,那会儿李霁就说想吃。紧接着又去临近的书铺把铺子里的畅销话本都买了。
    路上浮菱不小心撞到一个靛衣网巾、面容普通的男人,两人衣衫相蹭,一触即分。
    回去时,浮菱不仅拿出一盒花糕、一摞话本,还从袖中掏出来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京城权贵、朝臣之间的关系往来。
    用了午饭,李霁打了个盹,醒时宫里的人还没来。
    浮菱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若不是锦池每次都在他开口那一瞬间精准掐点捂住他的嘴,他早就拍桌子骂街了。
    李霁倒是一反常态地很平静,爬起来坐在桌旁翻看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很熟悉,熟悉得让他误以为自己仍在金陵。
    六种口味的春夏时令花糕一块块的下了肚,窗前一幕小四方天泛了蓝,秋风裹着落雨的味道吹进来,门外才总算有了动静。
    “清风殿掌事太监双喜来迎殿下了!”
    锦池往浮菱的脑门敲了一下,手动熄灭那三簇熊熊怒火。
    司礼监炙手可热,连带着宫里的宦官都鼻孔朝天,谁知道这双喜背靠哪棵大树?
    “……”浮菱深吸一口气,忍了。
    李霁慢悠悠地合上打发时间的《六十九日索情·美举子哪里逃》,说:“进。”
    面容粉白的宦官一脸焦急地进门,屈膝把额头吝啬地在地面挨了一下,说:“殿下金安!此前收到驿馆的信,说您明日到,奴婢便去帮丽妃找东西了,娘娘今日经过皇宫东北角,耳坠子不慎掉了,让附近的都帮着找呢。不想殿下脚踏祥云生了风,今儿就到了,奴婢不慎来迟了,万请殿下恕罪。”
    哟,哄小傻子呢,李霁摩挲戒指,但到底是这狗东西轻慢,还是有人想给他下马威?
    守在门前的千户姓付,撇眼看过来,不冷不热地说:“驿馆的信传得慢,江佥事的马跑得可快,他晌午就回卫署了,你这会儿才来?公公是瘸了还是聋了,让殿下等你!”
    在宫里,什么身份地位都比不上皇帝的态度,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拜高踩低不稀罕。但这一路混熟了,兄弟们都喜欢这位九殿下,难免为他抱不平,也怕他误会是江因传话慢了。
    双喜赔罪,扯着鸭嗓说些车轱辘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他是去帮丽妃办事了,那是丽妃呀,宫中最得宠的娘娘,三皇子的生母。
    李霁和善地说:“从前听皇祖母说宫里但凡是有品秩的都是调|教好了的,个个儿伶俐能干,你既是四品掌事,更做不出怠慢主子的事。宫里到此处有些距离,你们消息不灵通,无意来迟一步不碍事的。起来吧。”
    路上还是个有气就撒、有脸子就摆的脾气,此时却笑脸迎人,付千户想起李霁不尴不尬的处境,暗中叹了口气。
    双喜却高兴,新主子好性儿啊!他彻底放松下来,谢恩起身把拂尘往臂弯里拢了拢,请李霁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紫绸宝车,左右两队禁卫轻甲佩刀,目不斜视。
    双喜搀着李霁上车,拂尘一摆,“走着!”
    锦衣卫们站在原地目送。
    “九殿下不会受欺负吧?”
    “初来乍到,没人庇护,多少会受些怠慢,看双喜那鸟样就知道了。”
    “他没鸟。”
    “受点怠慢不算什么,平安就好。但宫中水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地方,只盼着太后娘娘在天有灵,庇佑九殿下。”付千户收回目光,“走吧。”
    雨声应着车轱辘声,响个不停。
    李霁搭着金丝引枕,拿巾帕擦拭被双喜碰过的手腕,对方在窗外喋喋不休,他面上厌烦,嘴上偶尔应付两声。下车的时候,他的腰和屁股都要死掉了。
    锦池接伞罩住李霁,借着伞和雨夜的遮挡,伸手替李霁揉了揉腰。
    李霁松开被摩挲得有些发热的檀香木戒,转头对他笑了笑。
    双喜同东安门的掌司太监亮出一方云尖牙牌,掌司太监确认无误,上前向李霁行礼,刚撩袍便被李霁拦下。
    “别跪了,脏了衣裳耽搁当值。”李霁不好意思,“雨大风冷,烦劳你们久等。”
    对方恭敬谢恩,“殿下言重,奴婢们职责所在。”说罢转身吩咐,“放行。”
    两个穿青贴里的年轻宦官推开朱红宫门,宫道一眼望不到头,向李霁张开湿黑逼仄的兽口。
    仿若野猫进笼,李霁胸口发堵,突然有点喘不上来气,双喜奸猾的眼神瞄过来,他在这一刻诡异得烦躁到了极点,转瞬又生出些许迷茫怅惘。
    祖母当年封后入宫的时候,也是这般浑身不适,想要原地逃离吗?
    李霁敛神垂眼,撩袍踏入朱红门槛。
    一行人在雨中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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