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萨维斯验证了竹实发酵的酒无毒能生喝以后，莫恩提着蘑菇去厨房实验，它到底能做什么菜。
    发酵类蘑菇都能入菜，问题在于发酵酒之后它就不太确定了。
    有的酒液无毒，空口喝、兑饮料喝、煮开了喝都行；有的自带毒素，发酵期间就能把发酵类蘑菇毒死，有的还能毒死一整片森林；更多的是带有致幻副作用，看见蘑菇小人都是常态，还有的自认为见了真理，发疯一样去培育这类蘑菇，最后幻觉破灭人也疯了。
    “《发酵类菌菇指南》。”萨维斯从法师塔里拿回来一摞非常厚重的书籍，“前几个纪元里有记录，虽然环境不一样，但发酵类菌菇的作用原理一模一样，大概能推测它的效果。”
    药剂里偶尔会用到发酵液，从拉蒂芽发酵菌菇到米尔森的发酵菌菇，都是药剂师喜欢的稳定发酵液，性質和反应都非常固定。
    彼此属性一致，能平和替代在药剂中的地位，也是发酵类菌菇特有的性質。
    但在烹饪过程中，味道却是无法复刻、无法平替的，它在厨师界具备唯一性！
    竹实发酵后的酒液清亮，里面还有未曾融化的积雪，即使在室温下，它仍然在慢吞吞的发酵，甚至能看到酒液边缘和蘑菇接触的地方有一圈细密泡沫。
    莫恩拿起烧制的陶瓷小刀，从发酵菌菇的边缘处下刀，揭开一层淡黄色的酒杯状网络，尽管四处漏风，可它盛放的酒液未曾漏掉。
    小心翼翼地放到还没使用过的砂锅里，小火慢煮。
    “这是小火，这是中火，这是大火。”莫恩做了个对比情况，普通的发酵酒液能当成基底熬汤，或者经过处理后变成固体颗粒放到菜里增鲜。
    但竹实发酵出来的酒液性状不太确定，还是先用不同的温度试试。
    小火的砂锅中泛起啤酒一样的绵密泡沫，中火里的砂锅冒出大泡泡不断翻滚，最为奇特的是大火里的砂锅——它析出了部分结晶，在大火中不断凝实，变作丁点大的青色结晶体和一部分的黑色杂质。
    “是高温析出固体结晶，还能自动分离杂质？”莫恩挑开两个结晶，看不清能量流动，也不确定到底谁是结晶谁是杂质了。
    他选择扔到实验室里看着，先去处理其余两个锅里的竹实酒液。
    小火砂锅里的酒液呈现糖浆一样的性质，倒出来也的确能凝固。中火里的还在蒸腾翻滚，看起来像正常的水。
    “就算不用吃喝，它也有用处。”莫恩若有所思。
    书虫谷物闻着空气中浓厚醇香的酒味，没太听清莫恩的声音，他晕乎乎地问：“什么？”
    “冰雕。”
    第120章
    “冰雕？”书蟲穀物适应片刻又忍不住发问，“用酒液？”
    一朵酿酒蘑菇上只有一酒杯的酒液，去掉耗损，它不足以制作大型冰雕，充其量能做个冰雕花。
    书蟲穀物脑海中浮现一大一小的冰雕，已经在思索要不要再多弄一点培养基，育苗房的东西也不太够，等会儿和农场主申请一批材料。
    莫恩和萨维斯一人拿一个结晶体研究，前者还抽时间解释，“对，食用冰雕。《冰雪之约》里，有一本特刊专门讲解诺林帝国的冬日宴席，据说会从七夜新年狂欢節的开始吃到结束。其中有一道食用冰雕，会在第一天准备雕刻，第六天完工，经过一夜风雪后在第七天食用，意味着人類跨过了凛冬，抵达春天。”
    七夜新年狂欢節不是诺林帝国的传統节日，是整个布雷亚世界存在的全种族以至于全部生灵会庆祝的节日。
    书蟲穀物的本体书籍中还有记载，他回想原书内容，疑惑问道：“第一日吃五穀，意味着盖娅的恩赐，万物生灵在大地的庇护下存活，世界有了生机。没写其他的传統，是诺林帝国特有的仪式？”
    “没错。”莫恩从空间里翻出一本雪花外形、封面上散发着无尽冰霜力量的书籍，“就是这本，我记得在最后一部分，是诺林帝国厨师行会分会的得意之作。”
    淡蓝色的书籍逐渐旋转，每一次跃动，颜色都在加深，翻到最后一部分时，已经化成冰蓝色。
    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似乎感受到寒冷冬季大雪加身的残酷之意，看到空中的冰雕虚影时，甚至有凋零死亡的感觉笼罩。
    “好强的力量。”作为书蟲，谷物更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传递，这本书中的力量足以酝酿一个新书虫！
    他期待地看着莫恩，“可以交给我培育吗？！它似乎有自己的灵性，只是被封闭在茧里，察觉不到力量的出口，一时半会不能苏醒。”
    在书虫谷物诞生之前，他就是这样的。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不时有文字和力量盘桓，四面八方找不到出口，追寻的字迹好像是幻影，力量乱成一团麻线，最后还是洛加尔館长把他放入一本大地属性的书籍中，借由此诞生。
    后来他苏醒后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当时的状态，诞生的力量太多太乱，无法寻找到自己的本心，所以才会久久不出来。
    大地属性的力量能让他安稳扎根，并且吸收外部认知，巩固自己的本体。
    依据他自己的诞生情况看，这本书也陷入到瓶颈期——根据书虫欧德的教学来看，只要找到辅助性的力量帮忙就行了。
    “嗯？”莫恩和萨维斯对视一眼，也不着急看了，齐刷刷翻到最后，“的确没错，它就是一本最新几年发表的特刊。要说特别，只有材質了。”
    可能是为了骗钱骗得心安理得，这本书的材質用了岁盐和月光石，两种材料的价格不菲，用特殊药剂处理后，能提取出月光石的冷冽和岁盐中的春意，两相混合激发，能形成“拨雪寻春”的生死转变之感。
    只要莫恩再向下翻一页，书籍带来的冷酷之意就能散去，转而是冰雪下不绝的生机。
    能形成如此效果，可见它的材料昂贵。因此制造的不多，发行的更少，莫恩手中的这本是委托报酬。但它材质特殊归特殊，也不是书虫诞生的理由。
    书虫谷物比划了一番，“是灵性。书籍里的意识、或者说外部为这本书注入的情感，激发了它的灵性，就能拥有诞生书虫的重要前提。或许其中还要加一点天时地利人和，但那都是时间问題。注入了最为主要的灵性，它一定会成为书虫。”
    书虫欧德也是这样诞生的，书虫谷物同样如此，只不过后者的灵性中夹杂着一丝来自盖娅同源的神性，因此他还不太一样。
    而这本书里，完全寄托着另外一个生灵的情感、意念，浓重到几乎让书虫谷物无法呼吸。
    他可惜地说：“太浓厚的力量会成为桎梏，让未诞生的书虫误以为那是全世界，从而死于茧内，成为书籍的养料，等待下一次的萌芽。谁知道那还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曾经的灵性之光？”
    在他看来，每一个书虫原胚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比如书虫谷物本身，他是本书中第三个诞生的书虫，在他之前的两个原胚体是“大地”和“丰收”，然而它们迷失在书籍中，再也没能醒来，最后只有“谷物”诞生，因此它的真名依托于谷物诞生。
    现在这本书中可能是第一个原胚体，也是和这本书关联最大的、能力最强盛的书虫，加上他不想让未诞生的同族化作无意识的养料，书虫谷物才开口向莫恩讨要这本书。
    莫恩却陷入深思，他说：“这本书是我们的委托报酬，我和萨伊没有任何一个为它注入相关情感或是念想寄托，只有制作它的人可能寄托什么。给你也行，需要材料去向炼金傀儡提交单子，但是你想好了吗？”
    书虫谷物看向莫恩，得到一连串的提问，“你想好这件事了吗？要承担事情失败后的失望与挫败，要克服选择时的犹豫与迷茫，期间还可能出现突发事件，让你手忙脚乱。假如它成功孵化出书虫，又要怎么教导和指引？”
    不是他想泼冷水，而是现实情况擺在这里，一个书虫的诞生绝对不容易，不然布雷亚世界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种族，甚至当年险些没能列入生灵种族一列，要变成造物傀儡了。
    在此前提下，书虫谷物真能承担起另一个同胞的诞生吗？
    萨维斯没有提问，他只是大概列了列单子，一个书虫要啃多少书吃多少能量，平常制定多少训练计划，日常照顾需要摄入什么能量平衡自身体系等等。
    书虫谷物面对两座大山一样的难題，皱了皱眉开始想解題思路。
    “书虫欧德前辈可以帮忙，我现在放假不需要上课，可以和前辈沟通孵化情况。館长也很乐意提供书籍供养，整个图书馆都是后盾，另外的能量问题也很好解决，现在正好是冬季，风雪的力量与它本体契合，可以增强很多本体实力。”条条列列基本上都能找到解决方式，他要辛苦一点，快一些大概一年就能孵化了。
    不像是头顶的妖精领虚影，至今还没能打开大门。
    图罗·斯塔林大祭司已经焦虑到一天三顿准时去大地教会祈祷，希望新的妖精领大门能顺利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