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二的慌张

    白渊在心里疯狂默念著清心咒，努力平復自己想要把这小丫头扔出去的衝动。
    不过，当他看到小女孩睡梦中依然紧紧皱著的小眉头，以及那因为找到了安全感而微微上翘的嘴角时，他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了。
    “算了，就当是行善积德了。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熟人，堂堂白泽给人类幼崽当一回抱枕这事儿，只要我不说，谁知道？”
    白渊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將硕大的头颅搁在两只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阳光穿透薄薄的雾气，洒在一兽一人的身上，在林间勾勒出一幅温馨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的唯美画卷。
    然而，白渊並不知道。
    就在他安心给小女孩当恆温床垫的时候，在这座大山的另一边
    一场因为这个小丫头走失而引发的惊天风暴，正在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態，疯狂酝酿著。
    ……
    山脚下。
    原本寧静的春游行宫，此刻已经被一片肃杀的恐怖气氛所笼罩。
    数以千计身穿明光鎧、手持陌刀和强弩的精锐大唐禁军，將整座行宫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决绝，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行宫正中央的空地上，几具无头尸体胡乱地倒在血泊中。
    那是几个负责保护公主安全、却因为疏忽导致公主走失的贴身侍卫。
    而在尸体的前方，站著一个男人。
    一个宛如从修罗地狱中走出来的帝王。
    大唐天子，李世民！
    此刻的李世民，双眼赤红如血，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手中提著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百炼横刀，原本威严的龙顏上，此刻布满了暴怒和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疯狂。
    “找！给朕翻遍这座山的每一寸土地！”
    李世民嘶哑著嗓子咆哮，声音犹如被激怒的孤狼。
    “朕的兕子如果少了一根头髮，你们所有人，连同这方圆百里內的所有活物，统统都要给朕的兕子陪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此时的李世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玄武门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秦王。
    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加可怕，因为现在触及到的，是他內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可碰触的逆鳞！
    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那是他和最爱的长孙皇后生下的小女儿，是大唐所有皇子公主中最受宠爱的一个。
    可是现在，在这个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春游之日，他的心头肉，竟然在重重保护之下离奇失踪了！
    “陛下息怒！老臣已经派出了所有千牛卫和百骑司，封锁了所有下山的道路，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恙的！”
    长孙无忌跪在血泊旁边，浑身都在发抖，但他依然硬著头皮开口劝慰。
    “平安无恙？这荒山野岭，豺狼虎豹横行，你让朕怎么相信她能平安无恙？！”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长孙无忌，手中的滴血长刀甚至不受控制地指向了这位大唐第一功臣。
    “前几日朕才刚对五姓七望动了刀子，严惩了那几个世家官员，今日兕子便在春游时离奇失踪！若是那群自视甚高的世家门阀暗中蓄意报復，派死士掳走朕的女儿……若是落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手里……”
    李世民连说了两个若是，眼眶中竟然溢出了一丝老泪。
    这个打下了大半个天下的铁血帝王，此刻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绝望父亲。
    “传朕旨意！”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崩溃，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刀。
    “全军披甲！搜山！就算把这座山给朕剷平了，也必须把兕子给朕找出来！”
    “喏！”
    伴隨著一声震碎云霄的应答声，无数黑甲將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带著令人心悸的杀气，疯狂地涌入了大山深处。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毯式搜索，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而此时此刻，引发这场大地震的罪魁祸首小兕子，正躺在白渊那柔软温暖的肚皮上，咂巴了一下小嘴，翻了个身。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小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婴语呢喃。
    “鹿鹿锅锅……窝要吃糖葫芦鸭……多加点糖糖……”
    白渊被她翻身的动作惊扰，无奈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著正在做吃货梦的小丫头，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小丫头要是知道外面为了找你已经快把天翻过来了，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白渊在心里嘀咕著，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的天机预感在提示他这短暂而美好的咸鱼生活，估计很快就要被一群凡人给打破了。
    不过，有他白泽在这里罩著，谁来了都不好使。
    大不了，就顺便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稍微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神兽的降维打击吧。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逝。
    太阳逐渐越过了树梢。
    阳光虽然不算猛烈，但洒在白渊那原本就散发著柔和微光的身躯上，倒也显得暖洋洋的。
    而作为顶级瑞兽的白渊此刻的心情却是极其无奈的憋屈。
    原因无他，他的腿麻了。
    想他堂堂白泽，那是能看透过去未来、知晓天下万物名字和弱点的神话级存在。
    在那个大罗金仙满地走、太乙金仙不如狗的洪荒时代，他要是隨便找个山头立个字號，那也是能引得无数大妖纳头便拜的妖族巨擘。
    可现在呢？
    他这满腔的神兽威严还没处发泄，居然先沦为了一个人类幼崽的专属恆温床垫！
    白渊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依然四仰八叉趴在自己肚皮上睡得正香的小女孩。
    这小丫头不仅睡相极其豪放，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还死死地攥著他胸口最柔软的一撮白毛，仿佛生怕这只“大白鹿”趁她睡著的时候偷偷溜走一样。
    “唉，真是造孽啊……”
    白渊在心底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试著轻轻抽动了一下那条被压住的前腿，结果这极其细微的动作，立刻引来了怀里小肉团的不满。
    小女孩皱了皱精致的小眉头，小嘴巴委屈地扁了扁，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
    “鹿鹿锅锅……別动鸭……窝还要睡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