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捏着钢针的手紧了紧，忽地抬眼看着alpha貌似毫无防备的背影，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自己突然袭击血花飞溅的画面，但是不管来几次到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闭了下眼睛，萧沐翼告诉自己要不要着急，随后冷着张脸忍气吞声地把钢针收回笔里，跟了上去，
    尹桑羽熟门熟路地停在了萧沐翼的家门口，好像他才是那个主人家，等着萧沐翼拿出钥匙开门。
    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被推开了，萧沐翼沉默拔出钥匙，然后退到一边让尹桑羽先进去。
    尹桑羽也不和他客气，进去后就不着痕迹地寻找自己给萧沐翼送的东西放哪儿了，却发现无论是医药箱，还是送的演出服都不见踪影，应是藏起来了。
    萧沐翼的谨慎可见一斑。
    在这个没有客厅的狭窄小屋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尹桑羽反客为主招呼站门边一动不动的萧沐翼：“过来坐吧。”
    萧沐翼看着侵入了自己私人空间的alpha，眼神暗了暗，才走过去坐到床上，把一直提着的面包放在一边，然后两腿并拢，双手搭在膝上，低垂着头。
    他们认识已经有好几月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用正常的方式面对面交流，明明是两个互相戒备的人，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尹桑羽问道：“你明天要唱什么歌？”
    “《再会》。”
    “歌词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
    “对于明天上台你有什么想法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
    他们一问一答，场面极了班主任和犯了错的小学生。
    尹桑羽抬了一下手：“那你现在唱一遍给我听听吧。”
    该来的总会来，萧沐翼点点头。
    随后他把心狠狠沉下，张了张口想唱出第一句歌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唱过很多遍的词，发音突然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萧沐翼不受控制地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近在咫尺的alpha身上。
    他有高大的身躯，凌冽的气势，存在感强到不容忽视，几乎剥夺了萧沐翼的生存空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知萧沐翼心里的有多么紧张，尹桑羽歪了下头：“不是说把词记住了吗，为什么不唱出来？”
    萧沐翼额头都冒出细汗，他皱眉，小声地道：“我记得的……”
    “所以果然还是在别人的面前唱不出来吗？”尹桑羽相信萧沐翼记得，因为他在手机里听过：“你这样明天要怎么办？”
    “如果你就在上面站着不动，什么都不做地捱过几分钟，可不算是把惩罚完成了，”
    萧沐翼本来还觉得自己只要忍一忍，唱完一首歌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听尹桑羽点出来，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幻想出自己站在上面，下面的人们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样子，力气就被抽出了一半。
    那么多人，比起一个alpha的视线，要沉重得多了。
    尹桑羽看见萧沐翼白生生的鼻尖都冒出细汗了，有些无语，也许这就是社恐吧。
    人都敢杀，却害怕被人看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他道“算了，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来帮你提词熟悉一下吧。”
    于是接下来，他们开始了练习，萧沐翼唱前面的歌词，如果停顿了，尹桑羽就提醒他后面两个字是什么。
    如此磕磕绊绊地对了半首歌之后，萧沐翼甚至没有一句歌词是记完整了的，并且完全没有调，好似在没有感情地背课文。
    尹桑羽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惑，忍无可忍把看词的手机一放，问道：“萧沐翼，你难道打算的是表演说唱吗？”
    萧沐翼浑身一颤，他眼神飘忽心神俱乱，完全想不出要怎么解释自己屡次三番的失误，几次张口欲言，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尹桑羽却偏要等着他回答，水蓝的眼睛审视着他，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终于，萧沐翼偷瞄了一眼尹桑羽，他下定决心，从牙缝里逼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他说。
    “我、饿了……”
    尹桑羽：？
    寒冬般的寂静霎时蔓延开来。
    大约半分钟后，尹桑羽拿过一旁的面包，亲手替萧沐翼撕开了包装，然后沉默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第35章 发泄
    萧沐翼大概是没救了, 短短一首词并不复杂，还带着旋律的歌被他唱出来一截一截的，死无全尸。
    明明对着手机录音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一旦面前有人就全部垮掉。
    尹桑羽给萧沐翼提词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能把一整首歌顺溜地”说”出来了，还不如他读故事书的时候有感觉。
    萧沐翼明显心态崩塌，左手搅着自己的右手跟自己较劲, 下唇被咬出红红的牙印。
    单说“惩罚”的效果，这何止是有用, 简直起效过了头，这次的经历一定能在反派的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
    等下次萧沐翼再想做什么的时候，预料到被发现后的后果，虽不能说杜绝, 但一定会有所收敛。
    尹桑羽的目的是达到了。而且看萧沐翼慌成这样还怪可爱，不……是怪可怜的。
    他收起心里那点隐秘的恶趣味, 安抚性地伸手想摸摸萧沐翼的头, 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 萧沐翼就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似乎想躲，又很快地克制住了。
    尹桑羽一顿，把手收回了回来，稍微有些懊恼。
    因为之前照顾着生活不能自理, 眼睛又无法视物的萧沐翼，尹桑羽为所欲为惯了, 都有些忘了正常ab之间应有的距离。
    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不早了，尹桑羽如果再不回去, 很有可能被祝夫人发现偷溜出门了。
    能帮的他都帮了，萧沐翼心里那关只能他自己去克服，尹桑羽关掉看词的手机站起来，说道：“你自己先练习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萧沐翼心里一松，厚重刘海遮住上半张脸看不见神色，反应迟钝地用慢动作点了点头。
    尹桑羽嫌弃小破屋那昏暗腐朽的过道，没有走正门，直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一跃就没了踪影。
    他走后，萧沐翼看着打开的窗户，过了一会儿才过去关上了。
    积分没有多少，不能让尹桑羽大手大脚地花，他仗着自己现在易了容，这次就没有让系统传送，很是花了些功夫和时间，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到了家中。
    到家以后，他先是撕掉了脸上的伪装，觉得有些不适，就脱掉外套去浴室洗了把脸，顿时清爽了不少。
    尹桑羽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渍从浴室出来，余光瞥到被他开了静音的手机从衣服里露出了一个角，后灯闪烁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显示来消息的人竟然是萧沐翼。
    他有些诧异地挑眉，点开聊天框，萧沐翼的信息噔噔噔地冒出了数条。
    是什么使性冷淡腼腆风的矜持男子突然变成了急不可耐的话痨？
    本以为会是萧沐翼忍无可忍，对明天将要来临的处刑的埋怨吐槽，或者是想要一个鼓励自己的听众，却没想到萧沐翼竟然叨叨地念起了自己的日常所见。
    他发过来的信息很散，一句完整的话可能要连着发三次才能完整地出来。
    因为刚才尹桑羽把手机关了静音没有及时接到消息，现在竟然已经有上百条，其中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句灵灵你去哪儿了，灵灵你还没有回来吗？
    尹桑羽莫名有种被控制欲极强的男朋友查岗的感觉，就很微妙。
    萧沐翼的语气用词都很平静，但是絮絮叨叨的，无形中就是透露着一股神经质，并且说的话信息量极大。
    他说今天在路上看见了一只老鼠的尸体，被来来往往的车碾成了饼。
    几个小孩在放学的路上争抢着一只猫，猫嘶嘶鸣叫，身上的毛被揪得满地都是，孩子们哈哈大笑。
    班上的一个女生给自己喜欢的学长送饮料，但在那之前，她曾喝了一口又吐回去。
    还有一直以来都很受爱戴的中年alpha教授，家中有妻有女，背地里却和好几个beta学生保持了暧昧的关系，还有人为他打过胎。
    学校之前因为霸凌死过人，但是校长收了贿赂，最后赔了一点钱给受害者家属，就不了了之了。
    ……
    如果只看这些东西，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萧沐翼是个地下情报贩子，还是专门窥探他人隐秘和世间丑恶的那一种。
    但尹桑羽知道，收集眼前所见的信息不过是萧沐翼的本能而已，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才是离奇事件。
    他在离开之前，萧沐翼的心态就很糟糕了，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内就变好了，还兴致勃勃地来和祝灵分享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