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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已过万重山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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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初续弦也只是因为大娘子生不出来,呵,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了,根本是他自己的问题。这次也是,他只想着带大娘子一起逃,完全不管我的死活,还好意思叫我帮他。不过我也愿意帮,因他答应我,和大娘子诈死遁世后,宅子和大部分钱财都留给我。所以他是生是死,我都能得到想要的钱和自由,真的没有理由多此一举,白白让自己手上沾血。”
    侯小娘的愧疚求饶不能让人信服,这一番自私剖白倒是有理有据。
    陆澈勉强相信了,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那天是何人封棺的,你明明说了不要钉死,他却违背命令,你就一点不奇怪?”
    被问及此事,侯小娘的理直气壮干脆变成了愤怒。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个是个半月前才新来的家丁,可能是脑子有点不好使,平时就笨笨的,只是没想到会笨成这样。发现棺椁被封死后,我自然生气地找他来问话,结果德叔告诉我,他竟然已经辞工了!想来是把我的叮嘱忘了个干净,自知理亏就跑了。”
    “半个月前?”
    陆澈记得,侯谨言正是半个月前,开始收集知味轩可疑的钱币。
    叶轻尘也关切道:“那家丁什么样貌?平日举止有何不同寻常?”
    “听口音,有点像洛阳那一代吧。是聘来帮手粗活的,又不是来做贴身小厮,所以也没怎么细细盘查”,侯小娘不知道他们为何突然对一个家丁这么感兴趣,“所以要辞工,也就让他辞了。唯一要说奇怪就是,他不像干惯了粗活的,但应该也就是个获罪贱民而已,毕竟手上都有刺字,可不是什么落难公子哥。”
    这句话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二人:“你可看清那刺字是什么?”
    侯小娘被他们的异口同声吓了一跳,努力回忆:“哎呀就有一次他撸袖子倒水时,无意间看了一眼,不记得是‘坎’还是‘坷’了……”
    “应该是‘坎’”,叶轻尘抬头望向陆澈,“目前已知的捉影轩中人,腕上刺字已有艮、兑、离,与坎一样,都是《周易》中的八卦。”
    她满面愁容,因为藏在心中没说完的那半句是,露沁手上的“乾”,也是八卦之相。
    捉影轩之事,确实棘手。但在她抬头之际,陆澈看清了她雪白的颈上那道刺眼的红,脸上浮出愠怒,转过身不想理她。
    冷着脸从袖中拿出一枚信号弹,对着夜空点燃。
    流光璀璨,埋伏在不远处的几名衙役骑马而来。叶轻尘认出,有常伴陆澈左右的怀景和握瑜,还有两名不认识的。
    陆澈命两名衙役将侯小娘押去大理寺,虽然她没有杀人之罪,但犯有妨碍大理寺公务之罪且谋杀未遂。
    怀景和握瑜随陆澈一起穿梭在坟墓间,搜寻着露沁的踪迹。
    叶轻尘也想参与,被陆澈瞪了一眼,乖乖坐回地上。
    很快,怀景指向一个墓碑:“找到了!”
    刚坐下的叶轻尘又连忙喊陆澈帮忙搀自己过去。
    陆澈冷着一张脸来到叶轻尘面前,伸出一只手臂,叶轻尘将手搭上去,打算拿他当拐杖,支撑着走过去。
    却没想到陆澈手上一发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朝发现露沁的墓碑走去。
    “喂,我另一只脚还可以走啊,你帮忙搀一下就行……”叶轻尘提出抗议。
    陆澈脸色依旧阴沉:“我走得,比较快。”
    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墓碑旁,终于肯将叶轻尘放下。
    落地后,叶轻尘立刻紧张地查看露沁,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后颈中了一根迷魂针,现已昏睡过去。陆澈吩咐怀景将露沁抱上马,送回客栈。
    机灵的握瑜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陆少卿脸上的阴霾,知趣道:“我,我也先回大理寺禀明案情!”然后麻溜地上马,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空荡荡的墓园,只剩下叶、陆二人。
    想到露沁刚才很可能和捉影轩单独交锋,叶轻尘面上仍有后怕: “这样看来,私铸钱币之事很可能和捉影轩有关,恐怕侯谨言在暗中调查时已经被他们察觉,所以派人潜入了侯府探探虚实,正好发现了假死之戏。于是将计就计,除之后快。”
    陆澈盯着她颈部刀伤,似笑非笑:“你也知道害怕?”
    瞧出他余怒未平,叶轻尘谄媚笑笑:“嘿嘿,这不是多亏少卿您神兵天降,英雄救美吗——你为什么忽然想到要过来?”
    “我行至半路,想起白天那小二有点可疑,担心某人不小心霸占了侯公的墓穴,不合礼制。”
    讽刺完,他又抬眼看了看高头大马,淡淡道:“方才好像听人说,不需要抱,那便自己上来吧。”
    叶轻尘咬牙切齿:“眼下还是,有劳少卿。”
    陆澈轻笑,一把将她拎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护在后方。
    距离过近,以至于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可惜背景不是花前月下,而是诡异墓园。
    陆澈拉回心思,一勒缰绳,身下坐骑扬起马蹄,朝前奔去。
    第40章五 长安不安(九)血海深仇
    将侯小娘带回大理寺后,怀景和握瑜又将那晚本欲协助侯谨言假死脱身,最后被吓得逃走的车夫押回审问,口供与小娘所说一致。
    次日晌午,露沁也在睡了长长一觉后终于苏醒过来,身体并无大恙,只是可惜昨夜背后遇袭,并没有看到神秘人的脸。
    私铸钱币之事关系重大,长孙正辅和陆澈面圣禀明真相后,对外只宣称是侯谨言为了躲避昔日办案结下的仇家设计假死,但被心怀不轨的家丁蓄意报复,故意封死了棺木,侯谨言苏醒后努力挣脱逃出,最终疲惫气虚而亡。
    大理寺张贴檄文,全城通缉腕上有“坎”刺字,并带有洛阳口音的男家丁。
    以此结案,给了大家一个交代,暂时平息了长安城中,对于宵禁诈尸事件的人心惶惶。
    只是,这个结果平息不了陆澈和叶轻尘心中的疑问——
    在大理寺进一步审问侯小娘时,她为了戴罪立功,又补充了一个之前没有透露的细节。
    侯小娘说,侯老爷去找陆如晦的那天,其实是刚从外面回来,匆匆去书房拿了些什么东西,很快就出来了。
    将大家的口供衔接,那日侯谨言应该先是在青岚坊被神秘字条吓到,然后匆匆回家拿了东西,再去找陆如晦。
    可是,青岚坊就在东市,离陆府更近,他却没有直接去找陆如晦,偏要折返侯府。足以说明,他带给陆如晦的除了话,还有从府中带出的某样东西。
    而那样东西,陆如晦从未提及。
    陆澈与叶轻尘打算找陆如晦问个明白。
    ***
    傍晚时分,陆府。
    陆如晦正与陆夫人在凉亭饮茶,
    陆澈深知父亲谨慎的性格,让叶轻尘先在花园随意散步,独自上前询问。
    “那日我问父亲,侯公找你何事,你道只是闲聊,但他分明特意回府取了紧要物件,再来与你交谈——父亲为何要瞒我?”
    面对直截了当的质问,陆如晦倒茶的动作没有停,低头稳稳地往紫砂小樽里分茶。
    “怎么,终于发现被骗了?”
    陆夫人缓缓递过来一盏茶:“你阿耶的意思是,如果连他这关都过不了,这件事也不宜由你继续查,所以要先考考你。”
    陆澈接过茶盏:“那么现在可以告诉孩儿,侯公找您真正的目的。”
    陆如晦终于抬起头: “那日侯公告诉我,在知味轩发现了疑似私铸的钱币,还从家中带了几枚给我比对。我交给宝源居验明,确系伪币。立刻派人暗中调查,发现知味轩已经匆匆易主,且流通出来的钱币再无异状,而之前的老板孙明轩已经不知去向。”
    陆澈薄唇紧抿 :“侯公刚发现端倪就被灭口,知味轩也迅速易主。捉影轩的人,果然行动迅速诡秘。”
    “你不妨继续查下去,我猜他们大费周章,不是为了谋财那么简单。”
    闲聊了几句,陆澈抬脚走出凉亭,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叶轻尘。
    在他转身离去后,陆夫人放下烹茶的茶釜和火箸,小声询问自家夫君。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为什么连澈儿也要瞒着——侯公来找你,除了钱币之事明明还说了,他无意发现一张奇怪字条,担心派你们清剿玄乌山行宫的人会为了永远封锁秘密,转而对你们下手。”
    “夫人慎言”, 陆如晦一皱眉,便咳嗽起来,“那人贤明,必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我自有分寸,夫人不必担心。”
    陆夫人挽起陆如晦,嗔怪道:“好好好,你们父子两个都一样,说着不让我担心,最是让我担心!大夫都说你就是思虑过重,咳疾才总不见好,还不如荷儿,你总嘲他胸无大志,我看他那样安安稳稳当个富贵公子,分明好得很……”
    陆如晦因为咳嗽,身体微微颤抖。而此刻花丛之中,也有人在不住颤抖——
    躲在花丛后的叶轻尘脸色苍白,双唇颤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原来陆澈的父亲,真的是玄乌山惨案的凶手之一,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而且陆如晦方才说“那人贤明”,能被官至宰相、兵部尚书的陆如晦用“贤明”形容的,恐怕只有太子林承璧,魏王林泰和当今圣人了。
    难道幕后真凶,竟然已经位高至此?
    叶轻尘怔在原地,脑中千回百转,也就没有注意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丛中还藏着一人。
    那人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吓得一颤,以为陆如晦去而复返发现了自己。
    只见一个锦衣郎君轻摇折扇,正笑嘻嘻地看着她——正是陆澈那俊美风雅,有“惟有陆荷怜菡萏,碧波疏影任天真”之名的弟弟陆荷。
    “我阿耶确实有点严肃,你定是想躲起来想听听他们都怎么聊你”,陆荷眨了眨眼,“哥哥从未带任何女娘回家过,所以我和嫂子是一边的,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阿耶。”
    叶轻尘没有心思回应陆荷的玩笑,又怕陆荷将偷听之事说出去,只好勉强笑笑:“久闻公子荷是朵解语花,果然善解人意。”
    “我也久闻莫愁居主人精通道术,可否为我算算姻缘?”
    叶轻尘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可是驸马爷,还想算姻缘,仔细城阳公主扒了你皮。”
    陆荷露出无辜的表情:“哎,我发现了,你和我哥毒舌起来还真像,就不能是算算我和公主的姻缘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陆澈的声音从枝叶间传来:“原来你并未走远,倒叫我好找——那刚才家父说的,你可听见了吗?原来侯公对父亲说的,正是钱币之事。”
    叶轻尘逆光而立,看不清面上表情,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陆澈没有瞧出她情绪低落,只见日影西斜,顺势留她吃饭。
    “现在时辰不早了,不如在府中用过晚膳再回客栈?”
    “不了,我回去和露沁吃。”叶轻尘意兴阑珊地拂袖而去。
    陆澈不明白,案件真相大白,她为何反而看起来不高兴,向素来懂女人的弟弟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陆荷用扇子敲了敲陆澈的头,“别问我,方才我们可是聊得好好的,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嫂子不高兴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
    陆澈当然想不明白。
    在莫愁居小住的那段时光,他时常下厨,博得叶轻尘和露沁一致好评。
    问起师出何方,陆澈回答都是跟自家厨子偷学功夫。他记得,她分明对陆府厨子充满好奇。
    只是如今真的有机会来他府中用膳,她却没了当时的心境。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明明也才从江南的春走到了长安的夏,莫愁居的悠闲时光却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叶轻尘留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陆澈,独自回到安宁客栈。
    在街上随意打包了一份吃食拿到客房,看见露沁正饶有兴致地蹲在地上观察蚂蚁的爬行。
    “你身体如何了,可需要我再把把脉?”叶轻尘没有胃口,直接将薄夜饼递给露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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