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利益交换（上）

    长窗低垂著丝绒帷幔，水晶吊灯坠在穹顶下，万千切面將烛火灯光碎成金芒，落在长桌上每一件银器与白瓷餐盘上。
    银质刀叉按序排列，高脚杯在灯下泛著冷润的光，映著侍者的身影。
    长桌中央是鲜花与烛台，香气清淡，烛光微颤。
    “老师请坐。”雪清河微微侧身，右臂轻抬虚引，姿態温雅得体。
    寧风致頷首回礼，步履从容落座，剑斗罗尘心也隨即坐在一边侍者拉开的位置上。
    “篤—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人脚步沉缓，落地稳而轻，每一步都像落在人心上，不疾不徐；另一人则带著几分轻快，一前一后，一沉一灵，两道脚步声在寂静里叠成错落的节奏。
    “后面那个是个孩子，莫非？”寧风致心中一动。
    大门打开的瞬间，寧风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只见雪夜大帝一身缀金暗纹礼服，步伐沉稳而威严，银白鬢角衬著久居王座的威仪，每一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尊贵气场。
    凌羽紧隨其侧，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有度，既不张扬逾矩，又自带一身沉静优雅，与宫廷的华贵氛围浑然一体。
    “原来今日的贵客是子爵大人。”寧风致唇角轻轻扬起，笑意温润如春风，眼底带著几分从容，此刻他已经猜到了今日宴会的主题。
    “见过寧宗主、剑斗罗冕下。”凌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寧宗主说笑了，如今不该称呼他为子爵了，而是诺丁伯爵。”雪夜大帝目光缓缓扫过殿內，声线低沉而威严。
    “看来是寧某人孤陋寡闻了。”
    待眾人纷纷落座后，雪清河轻拍了两下。
    身著统一素雅长裙的侍女们鱼贯而入，身姿轻盈，步履无声，手中银质餐盘被稳稳托在掌心。
    井然有序地將一道道精致餐点轻放在长桌之上，全程安静得体，丝毫不扰殿內氛围。
    “想必以寧宗主的智慧已经猜到今日之宴所为何事了。”雪夜大帝手持银质刀叉，动作沉稳而优雅，切割牛排时力道適中，刀面与瓷盘只发出极轻的细响。
    “请恕在下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寧风致始终掛著那抹温润如水的笑意，让人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以寧宗主的能力恐怕已经知道诺丁伯爵的第一魂技可以探查魂导器內部结构吧。”
    “略有耳闻。”寧风致神色不动，指尖轻抵白瓷杯壁，慢悠悠地转动著茶杯。
    “他已经製作出了第一件魂导器了。”
    哪怕寧风致已经猜到了大概，修身养性多年，此刻却依旧没有控制好情绪，茶水微盪。
    雪夜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解气。
    “那陛下的意思？”
    “皇室与七宝联手可好？”雪夜大帝前几天还在愤恨七宝的窥探，如今却能心平气和地主动说出合作。
    “不知是哪方面合作？”
    “投入七宝的废弃魂导器和金属资源，魂导器图纸共享。”
    寧风致闻言未语，只缓缓呷了一口茶，眉宇间温和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凝。
    “七宝琉璃宗也愿意分担一下研究室的护卫工作。”
    “两方人手难以协调，防护容易出紕漏。”
    “那七宝可否派人学习？”寧风致脸上那一贯温和儒雅的笑意缓缓淡去，眼底最后一丝温润被深不见底的沉静取代。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格外清晰的脆响。
    “如果符合条件的话。”
    “何等条件？”
    “这就得看诺丁伯爵的意见了。”雪夜大帝目光微沉，视线落在凌羽身上。
    寧风致与剑斗罗两人也同时看向了凌羽，眼中带著一丝审视、好奇以及惋惜。
    凌羽神色肃然，起身后再度行了一礼便开口说道：“研究型魂导师的要求不多，精神系魂师最佳，心定手稳、精通雕琢、锻造冶炼，熟知各类金属、宝石特性，若是有一定修炼天赋则更好，越是高阶的魂导器製作越需求魂力等级。”
    眾人心中同时泛起了一种吐槽：“你管这个叫不高？”
    “哦？研究型？还有其他类型吗？”寧风致眉梢轻扬，温和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理论型主要负责设计魂导器但自身受限於魂力等级无法製造，依靠的是自己对金属、宝石材料性质和阵纹知识的理解。”
    “研究型主要负责实际设计与製造並自己使用。”
    “实控型则是使用他人製作的魂导器。”
    寧风致轻轻頷首，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切讚赏。
    “大批量製造的话是否有技术难度？”
    “低阶魂导器的外壳主要负责防护和散热，这不需要太多要求，甚至可以请一定能力的铁匠锻造。”
    “但从內壳开始就需要魂导师的加入了，刻划传导魂线必须一次成型，否则就会出现衝突、使用寿命减少，这需要魂导师自身的魂力来热熔金属。”
    “內壳主要负责传导和放大魂力，而最关键的核心比起內壳的要求更高，最好有一定精神感知能力。”
    寧风致眉宇间轻轻一锁，笑意收敛，眼底多了几分沉凝。
    魂导师的要求之高与艰辛远超他的预料，先前那份手到擒来的信心悄然受挫。
    “那目前能製作几阶魂导器？”
    雪夜大帝淡淡瞥了身旁侍者一眼，目光不威自严，示意他把东西呈送过去。
    寧风致伸手轻轻展开图纸，神色渐渐变得专注，眉宇间多了几分认真。
    “这种魂导器还不入阶位，至於入阶的魂导器，可能还需要两到三个月才行。”凌羽语气轻缓而平静，淡淡开口。
    听完凌羽的介绍和直面魂导器结构的复杂，寧风致轻嘆一声，轻缓却郑重地收好图纸，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迷惑。
    他看著面前这个少年，相比较去寻找一个虚无縹緲、条件重重的“自己人”，倒不如拉拢他来得更快。
    “雪夜这运气真好，如此研究才能，恐怕天斗秘药都出自他的手笔。”寧风致心中一动，那一瞬间甚至產生了想翻脸將凌羽掠去七宝琉璃宗的想法，但很快压下去了。
    他已经知道凌羽在雪夜心中的分量了，如此国士，动用军队也不意外。
    如今这种合作共贏的状態也许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许，荣荣...”霎时间寧风致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