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啊，她用灰星技，我也用灰星技

    视角来到顾微雨这边。
    在战况稍有好转的时候，叶星遥便立刻派她前往救援。原因也很简单，场上能够派去支援，且专精近战搏斗的也只有她了。
    顾微雨也清楚场上还有第三只迅龙，之所以迟迟不出现，是因为它的目標就是生死未卜的苏游。
    臭小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不过苏游能立即判断小队不能失去治疗系异能者，救下知暖，值得表扬。
    还是不批评他了。
    顾微雨赶到时，看到正往杂货铺里钻的迅龙，说起来有点好笑，但三米多高的迅龙想要进去两米高的门，確实只能是这样进去。
    让顾微雨倍感头疼的是，她已经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一点星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
    就算这样，在两者距离缩短到三米左右时，迅龙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准备转过头来。
    正在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破局的时候，苏游嘶哑的声音透过夹耳式对讲器传来。
    他还活著，那就好。
    顾微雨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凝滯，原本空洞如枯井般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柔和。
    她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在脑中思考那个指令的合理性。
    相遇七年，並肩作战五年，某种超越言语的信任早已刻入本能。
    更何况，她本来也从迅龙的动作大致上判断出它哪里曾受过伤，只不过不可能像苏游的指令那样精准到这个地步。
    苏游，你真的变强了。
    那么自称为是你姐姐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迅龙此刻转身的幅度正好將左侧肩胛区域短暂暴露，自幼习武的顾微雨不可能错过这个时机。
    脚下一踏，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飆射而出，速度在剎那间突破常態。
    她发动了自己的a+级异能【霜寂】，视界变成黑白，同时完全解除封印，全力催动她的灰星技——易水。
    她是第一个在觉醒时就能使用灰星技的人，正是这个灰星技瞬间屠杀了十几个暴徒。
    直到她来到春雷城，第一次接受异能检测时，才知道自己这个代价极为可怕的“异能”原来是灰星技。
    当时在场的人没一个能把下巴合上的，一个个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有一说一，她觉得能让春雷城这帮大人物露出这种表情还挺有趣的。
    也是因为这样，春雷城才会下定决心保下她，没有把她交给影家处置吧。
    不过因为觉醒异能的同时就能使用灰星技的缘故，导致她需要自己琢磨出如何封印灰星技，从而正常使用异能。
    大致上花了一年左右才终於掌握了这个技术。
    此刻，在周围一切似乎略微放缓的世界缝隙里，顾微雨找到了那条唯一精准的路径。
    深灰色的窄身长剑【残光】无声递出。
    没有炫目的光影，也没有爆裂的轰鸣，有的只是极致到看似普通的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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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尖如同刺入一块凝结的油脂一般，精准没入苏游所述的坐標——左肩胛骨下三寸，那层坚韧鳞甲下方，肌肉与骨骼的缝隙之间，浊力能量脉络中那个淤塞，紊乱的节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以剑尖刺入点为中心，一片不详的灰白色急速蔓延开来。
    那已经算不上冰属性异能的冰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停滯”——分子运动被强制停止，浊力传递被强制中断。
    它已经是一条死龙了。
    视界恢復了色彩，顾微雨抽剑后退。
    迅龙的身体已经出现一个无法修復的大洞，污浊的黑血顺著洞口潺潺流下，相信放著不管也是无力回天。
    但高等浊形体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哪怕都这样了，它都还能活动。
    “嘖。”
    虽然动作变得十分迟缓，但是迅龙还是低吼著朝顾微雨走去，而顾微雨算上切金属门那次已经用了两回【易水】，正处於承受副作用的阶段，无法动弹。
    局势一下子变得极为危险。
    “给爷死！”
    就在这时，已经將自己的对手给揍了个半死，將其交给叶星遥补刀的里克已经赶到了这里。
    凝聚著a级异能【蛮力】的指虎刃锋朝迅龙的心臟处狠狠砸下，令本就体內浊力紊乱异常，行动力大不如前的迅龙根本无法做出像样的闪避或防御。
    胸口处被穿了一个大洞，就连晶石核心也被直接打飞，算上刚才顾微雨开的大洞，迅龙整个左半身都近乎消失了。
    它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扩张，里面倒映出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苍白面容。
    张开口，似乎还想发出咆哮，但声带已被“停滯”侵蚀，什么也发不出来。
    再加上核心离体，庞大的身躯好似风化的沙雕，无声的碎裂、剥落，化为一滩灰白色的块状物质，上面还有一根暗红色的手爪。
    顾微雨咬著牙，终於从失温到冰封的状態中解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噗咳。”
    她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与先前只使用了一小会儿不同，全力施为【易水】的副作用就是身体会迅速失温，隨后因寒气侵蚀內臟导致內出血。
    但她习以为常般地抹去，仿佛喷血的人不是自己。
    还在收拾残局的叶星遥好似福至心灵一般，发动【千里眼】，余光瞥向苏游所在的破碎杂货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除了好像压抑许久终於得到释放，现在正爽的里克，还有拿迅龙骨灰当椅子坐著调息的顾微雨之外。
    她还能看见瓦砾堆中那个像区一样蠕动的身影。
    搞什么这是，谁家毛毛虫认领一下。
    不过叶星遥现在没有心情这样坏心眼的笑了。
    “苏游......”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失去了镇静，变得有些发颤。
    那是对於不速之客的错愕，还是单纯为苏游的存活感到庆幸？
    她不明白。
    但她一想到以后看不到苏游的笑脸，就感到一阵后怕。
    她无法想像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他在这危急关头终於解开了枷锁，帮助顾微雨建功而感到震撼，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如果我能再想多一点，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身为望龙城未来的继承人，需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父亲的栽培......
    还是好怕啊......
    正当叶星遥乱七八糟的这样想著，一只亡骸很没有眼力见的对她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后就被叶星遥当成路边一条给一脚踹死了。
    “知暖，你也赶去苏游那边吧，微雨和他都需要治疗。”
    “好的，你们多加小心。”
    看著江知暖离开，叶星遥又补上一发光矢。
    另一边本就奄奄一息的迅龙，还在疲於应付逐步紧逼的萧怀明，躲闪不及又是挨了一箭。
    真是龙落平阳被人欺。
    如果它真的会说话的话。
    不管它怎么想，叶星遥已经在脑子里开总结大会了。
    她的【精神探测】范围有限，且维持大范围探测的消耗巨大，因此在確认了两只迅龙的位置后，她便收缩了探测范围以节省星力，应对持续战斗。
    这是基於情报和经验的理性判断，如果是考试的话能得到满分。
    但就是这样教科书级別的操作，差点让江知暖这个队伍里唯一的治疗系异能者出事，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当了替死鬼，现在的处境將会极其糟糕。
    对讲器里传来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如果他没有在最后关头觉醒异能，如果微雨没有信任他那连时机都没有的指令，如果——
    “叶星遥，你想儘快赶到苏游身边，就积极点支援。”
    “我没有在想。”
    叶星遥深吸一口气，现在確实不是检討自己既死板又顽固的时候了。
    翡翠眼眸重新燃起象徵冷静的光芒，弓弦再响，光矢离弦。
    迅龙的哀嚎声越来越弱。
    射击的间隙，她的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商铺。
    令她惊讶的是，苏游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深黑色眼睛，此刻正隱隱流转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银蓝色微光，清澈而神秘。
    如同破晓前最凛冽的星辰。
    迅龙趴地上。
    哈不上气了兄弟。
    臥槽別射了。
    最死透。
    江知暖第一个扑过来，淡绿色的【云丝灵雾】温柔的笼罩苏游。
    苏游侧过头望去，只见她轻咬红唇，眼圈发红，“下次......下次我绝不会让你再替我挡刀了，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他想说：我相信你。
    但张口只发出一串气音，肺部受损有些严重。
    哈不上气了姐们。
    【云丝灵雾】的治疗能量渗入体內，带来如夏夜般的凉爽。
    与【心眼】觉醒后残留的敏锐感知叠加，让他清晰“看到”体內的浊力残留物就像被热水里的一小块冰一样迅速消融，断裂的骨茬在引导下缓慢对接，肺部出血点被逐一封闭，受损的神经末梢重新连接......
    这感觉奇异而微妙。
    “哈哈，好小子！你这s级的异能【心眼】终於觉醒了，这下墨刑那傢伙的小队只配吃咱们的车尾气！库克那老小子保管的下巴都得惊掉！”
    里克大步走来，魁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门口的月光。
    他的脸上还溅著浊形体留下的污血，虽然眼神中带著几分笑意，但苏游总觉得他笑得好阴险。
    跟在里克身后的是叶星遥。
    她静静地看著苏游。
    翡翠绿的眼眸深处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些什么。
    纠结了一会儿，终於开口道，“回去后，你需要做全面的检测和报告，s级异能的觉醒可不是小事。”
    “......”
    苏游连哈气都不想哈了。
    就这？亏他因为还能活著见到她很开心。
    老古董。
    顾微雨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沉默的缠著绷带，绑结实后用牙齿咬了咬，发现没咬断。
    又从口袋里掏出迅龙掉落的手爪，这下割断了。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苏游，浅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萧怀明是最后一个靠近的，手上还拿著那块叶星遥爆出来的浊形体素材——迅龙的逆鳞。
    铁塔般的身影蹲下，將逆鳞塞进苏游没受伤的手里：“给，药钱。下次......別硬扛，躲我盾后面。”
    这东西就算是起拍价，也值个三十万灰星幣（gsc）。
    中听嘞。
    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苏游本就是在硬扛，现在確认安全后，安心感让他沉沉睡去。
    见他倒头就睡，叶星遥便走上前俯下身。
    她摘下了满是烟尘的战术手套，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拂开苏游额前被血汗黏住的乱发，帮他把头髮理顺。
    “睡吧。”
    她声音很轻，好像嘆息，“我们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