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在赣神魔！

    影像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立於城墙的缺口之上，面对著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的高等浊形体，他举起右手，天上降下浩瀚的金雨。
    怪物们踏入金色光雨范围內，速度骤减，动作变形。
    那身影只是轻轻挥动重剑，道道光刃斩击自剑锋发出，那些在苏游眼中的强敌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一人守一城，足矣。
    “烛龙城城主，《铁帅》岳崢，灰星榜第一位。”
    “独裁一个大城的大人物，在烛龙城，他的言语即为规矩。哪怕是放眼全世界，也没人能忽视他的意志。”
    库克说到这里，眼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嚮往，“强者定义什么是『该救的人』，强者决定资源流向哪里，强者制定规则。”
    “你想让妹妹活下去，活得舒服点？那就赶快摆脱弱者的身份。”
    苏游的喉咙发乾。
    库克关闭影像，声音低了些，“十七年前，我在库兹城外围执行清理灰域的任务，队伍里面还有一个治疗系的小姑娘。参加任务时刚过十八岁生日不久，异能是b级的【微光癒合】，但她说想要成为像麦克城的城主《圣愈》阿尔伯特.维拉那样的人。”
    他顿了顿，流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我们被巫师指挥的好几只狼人伏击，我负责正面强攻，她负责掩护伤员后撤。我已经尽了我当时的全力在抵挡狼人的攻势，但还是不够。”
    “有一只狼人绕开了我们小队的攻击范围，向著其中一个伤员的担架而去。而她，挡上去了，用身体。”
    偌大的训练场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鸣。
    “我们最后没有放过任何一只狼人，我用【焚城】亲手將那只狼人烧成了灰。”
    库克平淡的语气好像在报告天气一般，“但她的內臟已经被狼人的爪子搅烂了，【微光癒合】的恢復速度比不上狼人对伤口癒合的抑制能力。”
    “她在死前对我说，库克，我要是再强一点，能帮到你更多就好了。”
    他看向苏游，目光有如火焰般炙热：“我不想听到你以后说类似的话，能明白吗？”
    苏游沉默著，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他回想起在那2028號小城的废墟里，自己推开江知暖，隨后被迅龙抽飞时那股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最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库克转过身，“跟我来。”
    他们没有使用载具，而是步行从外城穿越到內城。
    库克走得非常快，苏游甚至需要稍微开启【加速】异能才能跟上。
    清晨的內城比起外城，显得尤为乾净而整洁。
    穿著白色科研长袍或是精致便服的人三三两两走过，空气中都飘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外城那混杂著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最后他们在一栋占地辽阔的纯白流线型建筑前停下。
    建筑入口处有著淡金色的星力屏障缓缓旋转，门口站著两名身穿银灰色制服的守卫，胸前则佩戴著“復甦”医疗中心的徽记。
    “权限通过，库克大队长，及隨行队员苏游。”
    一道机械音响起。
    隨后屏障自行打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低温金属以及某种奇异草药味道的空气涌出。
    库克大步走入，苏游也紧隨其后。
    內部的空间尤为宽敞明亮，就好像灯光不需要花钱似的，地面上也有某种会微微发光的材质。
    他们穿上了守卫提供的无菌服，据说是为了防止污染医疗环境。
    穿过主厅，进入一条透明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医疗舱室，透过单向玻璃，能够看到里面躺著的病人。
    他们有的连接著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有的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有的则正在接受同样穿著无菌服的治疗系异能者施术。
    苏游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舱室。
    里面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橘色，胸腔处插著数根导管，有著银白色的能量流经导管注入她体內。
    一名治疗系异能者双手虚按，浅蓝星力钻入女孩的身体，正一点点剥离那些诡异橘色。
    “浊力深度侵蚀，三期。”
    库克的声音在苏游耳边响起，“她在乌骏城外围在无防护的情况下遭到了毒僵毒气的包围，城內的医疗中心只能暂缓侵蚀。最后还是看在她父亲是个实力评级为b的异能者，才获准进入內城治疗，但需承担所有费用。”
    “侵蚀深达內臟，治疗则是需要实力评级为b的治疗系异能者不眠不休治疗三天，同时需要辅助昂贵的星力稳定结晶。”
    “总费用价值在三百万灰星幣（gsc）左右，她父亲签了三个月的危险废墟任务合同后，才凑齐了首付，剩下的需要十年分期还清。”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舱室內，一个失去双腿的中年男人正在接受再生治疗。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著他的断肢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这是一位春雷队员，在执行任务时身受重伤，肢体残缺。”
    “而看在他是春雷队员的份上，得到a级再生治疗原本需要花费一百万灰星幣，现在只需要十万，差不多是你转正前一年的军餉。”
    每一个这样的舱室，都是一份明码標价的生存帐单。
    库克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下。
    通过虹膜扫描器后，大门徐徐打开。
    “这里面，”他低声说，“是『基因崩溃症』的重症监护区，目前收治的有七人，最年轻的只有九岁。单说维持他们生命的基础费用，且他们的身份是春雷城內城人员的情况下，每人每天都需要花费一千灰星幣。”
    苏游倒吸一口凉气。
    春雷城內部人员的折扣他是清楚的，可没想到还是这么贵，更何况只是维持不是救治！
    “因为根治方案太难了，”库克似乎明白苏游心中所想，“需要让《圣愈》亲自出手，或者復兴会实验室里那些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基因重组技术。”
    “至於价格？这倒是免费的。但被治疗者是否具备足够的『价值』或『贡献』，这很重要。”
    苏游的指尖变得冰凉。
    他想起在外城中心医院，妹妹苏墨只能得到基础化疗和止痛。
    外城中心医院收容的患者不少，据星遥跟他说的情况，每次治疗都需要排號，好在医疗配额没有被卡，药的供给很顺利。
    “至於你妹妹的病，在这里叫『常规重症』，具备了成熟的治疗方案，但同样需要医疗资源的配额：定製的靶向药、定期的器官维护，以及可能需要的肺部局部再生......全套下来，以你现在的军衔，对应的费用大概是在五百万灰星幣。”
    苏游完全说不出话来，数字就像是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如果患病的是现在的你，为了保下你这位觉醒了s级异能的异能者，估计费用也就一万灰星幣，如果你妹妹也有s级异能只是还未觉醒，费用大概在十万灰星幣左右。”
    库克的声音忽然放缓，“但患病的是你妹妹，而且她体內一点星力都没有，所以才会是这样的价格。”
    “我带你来，是想告诉你——路就在这里。要么认命，接受你爱护的亲人在资源链底端的现实；要么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你的贡献足以兑换那些天价的资源，强到只需要你的名字便能让医疗中心给你开绿灯，强到你能够定义什么是『该救的人』。”
    他抬手拍了拍苏游的肩膀。
    那手掌很重，带著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
    “当初你来到春雷城，城主为何会安排我当你的临时监护人，你能明白吗？”
    “因为都是双异能持有者？”
    “不错。而且你还有个s级异能，苏游。这是老天爷赏的，虽说也可能是诅咒，但在这个身份只看实力的时代，它给了你一张能够上牌桌的入门券。要不要玩，怎么玩，玩多大——”
    库克把手收回，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终於闪过苏游熟悉的、近乎狂气的光，“看你自己的表现。”
    刚才在训练场时胸口翻滚的东西，终於沉淀下来，凝成一块坚硬的、灼热的核心。
    苏游抬起头，看向库克。
    “我准备好了。该怎么做？”
    库克笑了，那笑容就好像猛兽咧开嘴。
    “第一步，”他说，“你先学会在挨打的时候不要闭眼。”
    啊？
    带著疑惑，苏游跟著库克回到了二號训练场。
    “这其实是星遥的猜测，她將任务时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跟我匯报了。”
    库克老神在在的继续说道，“最后她认为当你陷入危机的时候，往往就能更快地掌控【心眼】异能。”
    老古董！你在赣神魔！
    难怪要带我去“復甦”医疗中心，让我坚定变强的决心。
    感情目的在这等著呢！
    “......这个，也不一定吧。”
    “有这个可能性就得去尝试，星遥对自己的s级异能开发程度是非常惊人的，她的见解非常有参考价值不是么？”
    苏游点点头，老古董在这一块確实是优秀得没话说。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就当是这样吧......真的没有因为我以前总在军纪底线蹦迪，早就想找个藉口揍我一顿吧？”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以前是个惹事精啊。”
    库克微笑。
    “我现在已经比之前成熟很多了。”
    “所以如果不是像这样有必要，我也不会揍你啊？”
    说出来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