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终于！
    她的图集里要进新的图了！还是独一份的那种！
    明嘉禾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镜头下少女鼓起的脸颊随着咀嚼轻轻颤动，像只偷吃的猫。
    按下快门的瞬间，京念安突然抬眼，唇边奶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就这么好吃吗？明嘉禾连忙将手机放下，又动作迅速地将餐巾纸盒拿了过来，企图掩饰。
    动作业务是十分的熟练。
    “都弄到脸上了。”
    接着，明嘉禾又装作嫌弃地抽出纸巾，手指诚实地往对方唇边探去。
    京念安却突然偏头，银匙在瓷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优雅地拭去唇边奶油，昂起下巴睨了明嘉禾一眼，像只骄傲的布偶猫挑衅地说道：
    “什么啊，根本不好吃。”
    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明嘉禾呼吸一滞，藏在桌下的手疯狂掐自己大腿。
    太可爱了！这个口是心非的样子！
    她正盘算着怎么才能再偷拍一张，京念安的手机突然亮起——是温酌的视频通话。
    少女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明显僵了一下。
    犹豫片刻后，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哥哥。”
    软糯的尾音像裹了蜜糖一般乖乖叫着，带着极其自然的撒娇和亲昵，听得明嘉禾耳根发麻。
    屏幕里的男人正在解白大褂纽扣，修长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处：“乖宝，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领口露出的喉结处有枚红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京念安的视线却突然被镜头外的甜品车吸引。
    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正将手工捏制的天鹅泡芙摆上餐桌。
    那天鹅泡芙披着雪白糖霜，羽翼间点缀着细碎的银珠糖，内里填满丝滑的树莓卡仕达酱。
    “乖乖？”
    温酌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镜片后的瞳孔却暗了下来。
    他轻轻敲了敲屏幕，指节泛着冷白的光。
    明嘉禾故意把银叉戳进泡芙，树莓卡仕达酱顺着缺口缓缓流淌。
    京念安立刻转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圈：
    “有的哥哥，有好好吃饭，哎呀温酌你好啰嗦啊。”
    “是吗？”温酌忽然凑近镜头，琥珀色瞳孔像要穿透屏幕，“那让哥哥看看今天的午餐，哥哥便不啰嗦了。”
    一听这话，京念安立刻正襟危坐了起来。
    “没什么呀，就正常的饭菜啊。”
    眼神飘忽到面前的餐桌上，就是不看温酌。
    她今天已经吃了两份甜点，要是被温酌发现，然后告诉京律衍……
    少女琉璃似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凑近屏幕：“哥哥我这边信号不好！先吃饭啦！”
    紧接着，没等对方回应就迅速挂断，还心虚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另一边。
    温酌盯着骤然黑掉的手机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着冷白。
    京念安刚把手机放下，明嘉禾带着探究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你哥哥姓温？”
    少女指尖微顿，抬起那双潋滟水眸。
    “表哥姓温啊。”
    她语气轻巧，随手拨弄着甜品叉，银质餐具在指尖转出细碎的光，“有什么问题吗？”
    刹那间，明嘉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温家……
    可她听家族里的长辈说过——温家的人，可都是一群疯子。
    “没什么。”
    明嘉禾放下茶杯，故作随意地整理餐巾，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随便问问。”
    接着，她又生硬地转移话题，像是急于摆脱某种不安的联想：
    “要不要尝尝其他口味？”
    京念安歪着头打量她片刻，潋滟眸子眨了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明嘉禾的异样。
    “好吧。”她矜贵地点了点头，语气娇纵又理所当然。
    又伸手戳了戳新送上来的马卡龙，指尖轻轻一碰，又缩了回来，蹙着眉小声嘀咕：
    “这个颜色好丑……”
    明嘉禾看着她这副娇气又挑剔的模样，一时无言。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第10章 京念安的狗
    暮色四合时，圣斯兰学院的鎏金大门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京念安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出教学楼。
    虽然课堂上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光是端坐着听那些知识就已足够让她精疲力尽。
    校门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静静停驻。
    后座车窗半降，隐约可见京律衍修长的身影。
    男人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真皮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滑动着平板上的财报数据。
    狭长的眼眸时不时地看着校门口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墨。
    下一秒，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京念安看见熟悉的车驾，立即甩开同伴，踩着精致的小皮鞋跑来。
    哥哥！
    车门刚开，少女便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带着玫瑰香气的发丝扫过京律衍的下颌，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幕，恰好落在后方陈阳的眼里。
    陈阳瞳孔地震，猛地转身，一把挡在了盛燃面前，结结巴巴：“燃、燃哥！”
    盛燃正低头摆弄着机车手套的金属搭扣，雾霾蓝的眸子懒懒一掀：“抽什么风？”
    金色卷发垂落几缕，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桀骜。
    陈阳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那什么，燃哥，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看。”
    盛燃眯起眼，嗤笑一声，一把将他掀开：“有病？”
    ——然后，他看到了。
    少女踮着脚，亲昵地搂着男人的脖子，而对方的手，正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上。
    盛燃的瞳孔骤然紧缩，金属搭扣“啪”地一声合上。
    陈阳战战兢兢地偷瞄他的表情，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完了！”
    可下一秒，盛燃却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无所谓，可陈阳分明看到——
    ——他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渐渐染上猩红，翻涌着阴郁的暗潮。
    “那是那个娇气包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盛燃问，语气漫不经心，可尾音却微微发紧。
    陈阳实在不敢吭声，但是……
    大哥，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都快哭了你知道吗？
    空气凝滞了几秒。
    “燃哥，赛车…还去吗？”
    盛燃低头，金色卷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嗓音低哑，带着点阴郁的冷意：“不去了，你们去吧。”
    陈阳一愣：“啊？”
    盛燃没回答，只是转身，背影透着股压抑的戾气。
    陈阳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撒娇的京念安，欲哭无泪。
    ～
    车上，京念安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京律衍身上，瓷白的脸在西装面料上蹭出红印：
    “今天上课累死我啦！”
    说完，仰起脸来看他，“我今天有认真学习哦！”
    少女声音甜软，带着明显的邀功意味。
    京律衍喉结微动，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她后脑，自然是知道她学了20分钟便睡着了的。
    指腹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嗯，乖乖很棒，去坐好。”
    少女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撒娇道：“不要。”
    又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深深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冷冽香气。
    ——混合着沉香与淡淡的烟草味，是独属于京律衍的气息。
    “哥哥身上好香哇…”
    她含糊地嘟囔着，鼻尖蹭着男人喉结。
    像是在吸猫，一只大猫。
    京律衍眸色微暗，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稍稍拉开距离：“听话。”
    少女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最终也只是从跨坐变成侧坐。
    京律衍无奈的由着她，只是突然意识到……
    这些年来，他教导她的从来都是要与外人保持距离，而亲人之间的亲昵再正常不过。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那温酌呢？
    不会的。
    他在心底否定这个念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少女往怀里带了带。
    除了自己，她不会更依赖任何人，也不允许。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京律衍重新拿起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密密麻麻的财报数据。
    京念安也跟着瞧过去，那些复杂的图表、冗长的文字瞬间映入眼帘。
    只瞧了一眼，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嘟囔着：
    “哥哥，这些东西看着好头疼，你每天都要看这个，不会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