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修女切

    乔野没解释。
    他走到彼得罗夫的尸体旁边，蹲下来。
    伸出手，虚空中绿光浮现，勾勒成一个符號。
    【死者交谈术】。
    发动！
    绿色符號进入彼得罗夫的尸体，
    彼得罗夫眼皮眨了眨，然后睁开。
    他坐了起来。
    西耶娜的毛炸了。
    “喵吼——！！！”
    她往后跳了一步，两只前爪悬在半空，尾巴直直地竖著。
    活了？
    不对。
    是尸体在动！
    乔野回过头看了一眼西耶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难道体型变小，胆子也变小了？
    彼得罗夫转过头，看著乔野。
    “乔野？”他问。
    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
    还是那口音很重的中文
    “是我。”乔野语气有些沉重，“我想问问你，有什么遗愿吗？”
    彼得罗夫沉默了两秒。
    “我妈妈还在圣彼得堡。告诉她，儿子没给她丟脸。”
    “只有这样吗？”
    乔野看彼得罗夫这样子，好像对於自己的死亡，非常坦然就接受了。
    完全没有什么遗憾。
    彼得罗夫笑了。
    所谓【死者交谈术】，只是赋予尸体活著的状態，激活的是尸体本身的生前记忆。
    並没有死者生前的人格。
    但由於彼得罗夫刚刚去世，他尸体內的人性，还极为强烈。
    “好孩子。”
    彼得罗夫伸出手，拍了拍乔野的肩膀。
    “当我们加入联合军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死亡对於我们而言，並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相反，我还要向你道歉。
    “对不起，没办法帮你將父亲救出来了。”
    乔野沉默了很久。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乔野只是抬起头，询问道：
    “你母亲的地址是？”
    “涅瓦大街，利特內大街口，她叫安娜·彼得罗夫娜。”
    乔野用力点头。
    “我一定会传达的！”他说，“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彼得罗夫大叔，你可以安息了！”
    彼得罗夫看著他。
    但没有倒下。
    “呃……”乔野眨眨眼，“彼得罗夫大叔，我说，你可以安息了。”
    安息啊！
    怎么还不安息？
    “我安息不了。”
    彼得罗夫说，“你没有问完五个问题。”
    啊？
    【死者交谈术】还有这个设定？
    “必须问完五个问题吗？”
    “是的。”
    彼得罗夫点头。
    “那我要是不问完，你是不是可以永远这样存在下去？”
    “没错。”
    彼得罗夫说完，当场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死者交谈术】结束了。
    西耶娜蹲在原地，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时，她才敢躡手躡脚爬过来。
    看看彼得罗夫的尸体，又看看乔野。
    “你刚才……让他说话了？”
    “嗯。”
    “你怎么做到的喵吼？”
    “因为我用了【死者交谈术】。”
    西耶娜沉默了两秒。
    “……猎魔人还会这种技能？”
    “当然。”
    乔野现在暂时没心情编个好点的理由，只能用『我们猎魔人是这样的』搪塞过去。
    他在想一个问题。
    要不要用【死者交谈术】，然后不问完问题，让这些队友永远存在下去。
    但——
    思考良久，乔野做出了决定。
    “还是不要了吧。”
    他嘆气。
    说到底，死者交谈术是针对尸体的魔法，並不是让人真的復活。
    自己真这么做，和那些殭尸片里，因为捨不得亲人，而將他们练成殭尸的人有什么区別。
    宋慈师父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会骂自己吧。
    乔野走向莫里尼，继续【死者交谈术】，询问遗愿。
    “我儿子今年七岁。”
    莫里尼说，“告诉他，爸爸爱他，还有，我存的钱在床头柜下面，让他妈妈別改嫁太早。”
    “我会的。”
    乔野点头，紧接著问了四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莫里尼安息了。
    接著是韦德。
    “我工具箱里有张图纸，是我自己设计的，还没完成。”
    韦德说，“这是我打算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但总是没办法设计得让自己满意。”
    他顿了顿。
    “你帮我弄好，替我送给她。”
    “我会的。”
    之后乔野问了几个问题，送韦德安息。
    最后，只剩下荒卷一郎了。
    “我没有什么亲人。”
    他说，“要说遗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刀。”
    刀？
    乔野回头，荒卷一郎的刀就插在旁边。
    不久前，乔野用这把刀斩杀了无面修女。
    “你的刀有什么特殊吗？”
    “这把刀，是当今最强大的【刀匠】，亲手为我打造的武器。”
    荒卷一郎说，“我曾向她保证，会用她打造的武器，斩杀无数恶魔，然后当面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只是可惜，现在做不到了。”
    他嘆气，带著无限的惆悵与遗憾。
    乔野想了片刻，然后说——
    “我帮你！”
    “嗯？”荒卷一郎不解。
    “我已经用你这把刀，斩杀了刚才杀死你的无面修女。”
    乔野说，“接下来，我还会用这把刀斩杀更多恶魔，完成你的遗愿！”
    这是承诺。
    荒卷一郎看著乔野。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行。”
    他说，“在斩杀足够多的恶魔后，记得去京都，告知那位工匠，她的刀很好用。”
    乔野点头：“那位工匠叫什么名字？”
    “琉璃坊。”
    “刘丽芳是吧？我记住了。”
    乔野没想到，那位【工匠】居然是个中国人。
    但名字挺好记的。
    乔野按老样子，让荒卷一郎安息。
    终於，四位队友的遗愿，都已经知晓。
    乔野站起身，拔出荒卷一郎的刀。
    这把刀，目前还没有名字。
    荒卷一郎本想用它斩杀一只足够强大的恶魔，再用那只恶魔的名字来取名。
    就像日本歷史上斩杀了酒吞童子的【童子切】，斩断茨木童子手臂的【鬼切】，斩杀土蜘蛛的【蜘蛛切】一样。
    “我用这把刀，斩杀了恶魔无面修女。”
    乔野看著那把刀，“那从今以后，你就叫【修女切】！”
    他將修女切背到身后。
    日本佩刀的方式，一般是带在腰间，但乔野是【猎魔人】，习惯是將武器背在身后。
    紧接著，就是送四位队友入土为安。
    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耳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乔野猛然转头看去，只见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开来。
    越野车马力极大，捲起滚滚烟尘。
    乔野瞳孔一缩。
    什么情况。
    这地狱一样的美利坚，难道还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