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攻略迷雾

    东京街头，
    阳光照常洒下来。
    便利店门口站著几个中年主妇，购物袋拎在手里，没往家里走，而是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举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声音外放出来——是那个主播加藤康司的直播回放。
    “迷雾中竟然有怪物？”
    “之前那几次迷雾，岂不是说...政府果然靠不住。”
    “该死的混蛋，只会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
    咒骂声从人群里炸开，一句接一句。有人掏出烟，无视了『公共场合不得吸菸』的规矩，手指抖著点了几次却点不著；有人对著手机屏幕咬牙切齿，转头快步走开。
    事已至此，除了嘴上骂几句，普通人还能做什么？
    只能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赶，一边在心里祈祷——別来自己这里，別来自己住的那条街，別来...
    “哼、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金田隆介从人群旁边跑过，小腿上绑著两公斤的负重沙袋，呼吸已经有些乱。
    他瞥了那群人一眼，带著莫名优越的扯了扯嘴角。
    时代变了，
    接下来是『超凡的时代』。
    正是他这样有远见的高中生大展拳脚的时候。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身体练好：起码遇到危险，跑不过怪物，得跑得过队友。
    汗水顺著脸颊滑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继续沿著人行道往前跑。
    也不知道申武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一边跑，一边思绪飘开。
    和他这种『普通』高中生不一样，申武大哥肯定早就觉醒了超能力。
    那天在教室里，一个眼神过去，哥布林们丟下武器就跑——那是什么能力？龙威、邪王真眼、还是更厉害的东西？
    想到这里，金田隆介忍不住咧开嘴傻笑，仿佛主角变成了自己。
    大丈夫当如是也！
    ——
    练马区，
    北町4丁目1-1。
    第一师团的驻地，依然被灰色迷雾笼罩，边缘缓慢地翻滚。
    雾墙外两百米，已经拉起了三重铁丝网，装甲车堵在主要路口，路障堆成简易工事。
    一群全副武装的阿美利加士兵，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头盔是ops-core fast高切型，上面一排四目夜视仪——gpnvg-18，一台九万美刀。手里的步枪是hk416，腰间插著格洛克22。队伍边缘蹲著一个扛反器材狙击的，m82a1巴雷特搁在腿边，枪管比人胳膊还粗。
    枪械的后坐力，远远没有很多人以为的那么夸张：网络上，双持巴雷特射击的主播，也不是没有。
    “威慑目光？”
    “哈，好垃圾的能力。”
    嚼著口香糖，一名特种兵把夜视仪从头盔上扳下来，对著雾墙那边比了比。
    “既然知道他的能力，只要不和他对视——”
    他指了指自己的四目夜视仪。
    “拉下来，就能遮挡视线：到了晚上或者雾里，我们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看我们？毛都看不见一根。”
    把夜视仪推回去，这个腔调自带rap的老黑伸出食指，
    对著空气做了一个扣扳机的动作。
    “然后『砰』。”
    旁边的队友纷纷笑了起来。
    超能力者又如何，能肉身挡子弹吗？
    在他们三角洲部队面前，不比一只兔子难对付。
    “闭嘴，格雷。”
    队长走过来，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收敛点。
    “那位『超能力者』马上就到，给我放尊重点。”
    “放轻鬆，队长。”
    格雷耸了耸肩，口香糖在牙齿中不断变形。
    “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已。只要他把那些幽灵赶走，剩下的哥布林——”
    老黑特种兵拍了拍手里的hk416。
    “就是我们的猎物。”
    噠噠噠噠~~
    直升机的旋翼声从远处逼近，越来越响。
    “来了！”
    石川由依从机舱里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屈稳住身形，转身伸手。
    “不用，我自己来。”
    申武龙迈出机舱，脚踩在地上的同时，目光越过石川的肩膀，落在前方。
    铁丝网、装甲车、路障。
    还有那群穿著战术背心、戴著四目夜视仪的大兵。
    標准的阿美利加三角洲部队造型。
    “阿美利加，看起来很上心嘛。”
    申武龙双手插兜，隨意开口。
    石川站在他身侧，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当然上心！
    迷雾里和怪物战斗，有一定机率觉醒超能力；
    那些怪物死后掉落的『秘宝』，更是被阿美利加视作禁臠。
    至於岛国？
    呵呵...
    心情好了，兴许能混到一根骨头？
    “你们来迟了，”
    一名脸上涂著迷彩、
    臂章上绣著三角洲標誌的男人走过来，向石川伸出手。
    “这次由我们三角洲部队，护送两位进入迷雾；那些哥布林交给我们，至於幽灵——”
    他的目光转向申武龙。
    “交给我。”
    申武龙上前一步，微微点头。
    来之前他已经测试过：杀意波动...不对，心映之瞳的確可以驱散幽灵，甚至只要持续对一个目標投射『去死』的意志，完全可以將那些灵体击溃。
    如果继续变强下去，一个眼神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很好，出发。”
    小队长挥了挥手，转身就往迷雾方向走。
    语气强硬，动作乾脆；完全没询问石川和申武龙的意见，就像他们是自己的部下。
    这让申武龙眯了眯眼睛。
    呵...
    ——
    申武家，
    客厅里的掛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似乎比平时慢了很多。
    申武汐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拖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双马尾不断起伏，
    “小汐，相信龙君。”
    奈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看似安静淡然，实则杯中的茶水面轻轻晃著，盪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申武汐没停，也不愿意停下。
    因为她害怕自己胡思乱想，比如——
    “警视厅的人亲自上门，政府的行动，肯定有十足的准备...”
    少女像是在说服自己，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那个石川警视，看起来挺能干的，应该会保护好哥哥...”
    “可是那些幽灵，免疫枪炮。”
    汐妹终於停下来，站在窗边，手指攥著窗帘边缘，指节发白。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常的街道，正常的阳光，正常的...空无一人。
    练马区离这里太远了，
    远到什么都看不见。
    奈绪低下头，看著茶杯里那圈还没有散尽的涟漪。
    她没说话。
    只是把茶杯握得更紧了一些。
    龙君...
    请一定平安归来。
    ——
    迷雾里，
    能见度不到十米。
    灰白色的雾气贴著地面翻涌，如同活物。
    脚踩下去，雾气散开又合拢，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不像血，不像腐烂，更像某种埋在地下很多年的东西被翻出来的味道。
    穿过迷雾，就是东京第一师团的驻地；
    到了这里，视线变得『宽阔』起来，能够看到五十米外的事物。
    “第三小队，上！”
    “第二小队，就地构建防御阵型，掩护侧翼！”
    耳麦里指令声密集而清晰。
    三角洲部队开始推进。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手势交流的延误。
    几只小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前锋、侧翼、后卫，每个位置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枪口指向各自的扇区，脚步交错前进，彼此之间的空隙刚好够交叉火力覆盖。
    建筑阴影里，一个哥布林正靠在墙根打盹。
    它听见了动静，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
    砰！
    一颗5.56毫米子弹从斜前方飞来，精准贯穿它的眉心；
    哥布林后仰倒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c3区，目標清除。”
    另一个角落，三个哥布林挤在一起，握著生锈的十字镐，正对著雾气深处齜牙。
    噠噠噠噠——
    自动步枪的点射声连成一片。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变成血肉破布口袋，鲜血渗进地面的缝隙里。
    “c4区，三目標清除，推进中。”
    “c4区收到，继续前进。”
    除了这些不断被清除掉的哥布林外，还有大量自卫队打扮的扭曲尸体。
    一路行来，到处都是；明显不是岛国政府口中『死亡四十七人』那么简单：后面加个零都不够。
    “前方建筑未发现热源，等等、这是...”
    “c4区，是否接敌？”
    突然，通讯频道里声音一顿。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咒骂。
    “谢特、幽灵！”
    名为格雷的特种兵，刚转过一个墙角，就看见前方二十米处，七八个半透明的虚影从一栋楼里飘出来。破烂的长袍，骷髏的身躯，只有上半身——没有腿，就那样悬浮在半空，朝他们飘过来。
    “撤退！交替掩护！”
    小队长声音压得很低，
    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锋两人立刻后撤，后面的特种兵纷纷扣动扳机，形成掩护火力。
    噠噠噠噠——
    子弹穿透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毫髮无伤。
    幽灵们飘得更快了，那些破烂的长袍下摆在空中拖出模糊的残影；桀桀桀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
    “法克！”
    格雷退出弹匣，换上一个新的，继续扣扳机。
    噠噠噠噠、
    虚影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已经飘到距离他不到五米。
    他开始感觉到莫名的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某种更深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撤！快撤！”
    前锋三人已经和格雷擦肩而过，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的声响。剩下的队友立刻补上，枪口指向那些幽灵，用火力掩护——虽然知道没用，但也许能让它们稍微停一停？
    不、
    那些幽灵根本没停。
    它们飘得更快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身影逆流而上，从狼狈逃跑的特种兵中央穿过。
    这是？
    格雷愣了一下。
    那个岛国的高中生...
    来到前方的申武龙站定，抬起头。
    七八个幽灵已经飘到他面前，最近的一个不到三米。
    那些破烂长袍下的骷髏脸上，眼眶里的幽蓝火焰跳动著，像是在笑。
    它们张开口，准备扑上来——
    “滚，”
    一个字。
    不是喊出来的，而是沉下去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每只幽灵的感知里。
    那一瞬间，格雷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那个高中生站在那里，眼神扫过前方。
    格雷发誓，
    对方的目光没有看他。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那些幽灵——
    飘在最前面的那个，陡然停在半空！
    就像被扼住了喉咙，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闪烁：明灭、抖动、如同信號不好的电视画面，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下一秒，
    这些幽灵同时转身。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它们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回飘，破烂的长袍在空中拖出惊恐的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雾墙深处。
    只剩下张大了嘴的格雷，以及其他脸色各异的三角洲特种兵。
    亲身体会，才知道恐怖！
    不管是幽灵，还有这个...这位超能力者。
    这就是超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