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运气

    黎墨看著布兰特凌乱无章的动作，正发愣神之时，他突然听清了一道脆响。
    黑盒內的声音变得杂乱，跟隨一起破裂的，是他的疑惑。
    “怪不得你当初要从我这里借走4枚骰子。”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转而露出理解一切的微笑，意味深长的平淡说著：“我真是从头到尾都被您牵著鼻子走啊，公爵大人......”
    桌前的烛火在他眼前，摇晃著...
    火焰的中心仿佛有个小小的房子，纺织机的线条在耳旁窸窸窣窣。
    黎墨已经记不清房子的样子了，只知道它很小，只能容纳三个人，它同样很大，装得下台纺织机。
    男人与女人爭抢著纺织机，孩子在机器旁清理棉絮。
    “我需要它，你得把它给我！”男人对女人吼道，他的目色浑浊无光。
    女人死死拖住男人的腿，泣不成声：
    “你跟我说过不会再进赌场的...”
    “別挡著，你个臭婆娘！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我赌回来的...”
    男人声音越来越大，酒精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孩子握著棉絮躲在纺织机后。
    在爭执中，烛火不小心撒开了，点燃了棉布，燃透过墙壁，烈焰將一切吞噬殆尽。
    他在恐惧中昏迷了，火焰烧断了房梁，耳边是“噼里啪啦”的呢喃。
    男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著，在他醒来后，自己就莫名出现在一张床上，床边站著个陌生男人。
    男人低声细语：“小鬼运气不错，在那样的大火中都能活下来，或许你拥有额外的好运。”
    男孩似懂非懂点头，支吾著说不出话。
    男人拿出4张扑克，“哪张是梅花？”
    男孩摇头。
    男人咧嘴一笑，“这里面確实没有梅花...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个极其幸运的人！”
    “父亲...”
    男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神情紧张起来，嘴中吱吱呜呜。
    “他死了，但你活了下来，带著他未偿还的罪恶，他所背负的债活了下来...”
    “我...”
    “既然你还活著！那就像你父亲那样，为我贏得更多的筹码，他欠我的还没有还完...”
    男人疯狂说著，浮夸的表情让男孩永世难忘。
    在十几年后，男孩长大杀死了男人，男人依旧保持著这样的神情在烈火中被燃烧殆尽。
    那深沉的黑夜中，是难以遗忘的緋红，言庭的人们不会忘记这个以下犯上的夜晚。
    那个消失的姓氏：汉利莫，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脑海。
    黎墨的眼中烛火摇晃，他终於理解了那几场大火的降临。
    “我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为了保护母亲，我推翻了烛台，本该也死在大火里，但本该被我保护的母亲，保护了该死的我......”
    黎墨看著火光小声呢喃。
    布兰特看著他布满火焰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由什么所谓的好运所引导的。”
    黎墨看著自己的双手，满满的纹路是他这么多年生活的证明。
    这些都要被否认，確实太残忍。
    布兰特结束摇晃，向黎墨伸出手说：“至少在最后......”
    “公爵大人，我知晓了。”
    换到黎墨，他接过黑盒，头脑放空，不再思考任何手法。
    就由这最后的一局来確认吧。
    他想到了一组数字，1，3，4。
    黑盒在他手中轻轻摇晃，他闭上了眼睛。
    ......
    “最后一局！结果公布！”
    布兰特大声喊道：“0，0，0！”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一阵譁然。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们面面相覷后，都好奇的看向布兰特面前的黑盒。
    他们都很清楚一点，骰子是不可能出现0点的。
    紧接著是黎墨公布：“1，3，4”
    人们都很惊讶黎墨居然並没有对布兰特的报数感到疑惑。
    对手都没有异议，那作为观眾的他们自然是没有再提意见。
    结果公布，现场息声，布兰特的黑盒中两枚骰子均已碎裂，黎墨的结果却是2，5，7。
    骰子游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因为没人能做到。
    现在，史无前例，甚至连见证人都愣住了，迟迟不肯公布结果。
    见证人1號看向黎墨，作为对手，只要他同意这种结果，那这场对局就有效。
    黎墨看著自己摇出的点数，顿时明白，笑著对见证人说：“我输了。”
    见证人的眼睛睁大了些，原本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明白了，黎墨先生......”
    他提高了音量，对著全场呼喊：“对局有效，最终贏家是......”
    “布兰特.蒙德！”
    原本投注给黎墨的贵族顿时恼羞成怒，他们愤愤不平，认为这绝对是黑幕，他们怎么能承认那碎掉的骰子？
    他们本想出手，但碍於现场如此多的见证人，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在恶狠狠盯了一眼布兰特和黎墨后，愤然离去。
    布兰特作为最终获胜者，黎墨也应该献上承诺的筹码。
    僕人们下掉桌子，端上华丽的椅子放在台上。
    就如同几年前黎墨以下犯上成功一样，对接仪式也在这一刻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布兰特神采奕奕走下台，他的面色还有些微红。
    莉奥诺拉连忙躲在蕾娜身后，低声细语：“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皇女大人別躲了，公爵早就知道您来了。”
    蕾娜看著靠过来的布兰特，小声提醒著。
    正如她所说，布兰特的眼睛正好撞上蕾娜。
    布兰特贴近莉奥诺拉，对著耳朵轻声：“我不是说过嘛，我一定会贏的。”
    莉奥诺拉的脸顿时红了，冷不丁的踩了布兰特一脚，歪著头说：
    “我，我当然知道你会贏！”
    他一人一手，將二人拉近身旁。
    “来，跟我一起。”
    科里维奇紧跟其后，见证人们纷纷为他们让开道路。
    现在的布兰特就是新的黑道之首。
    布兰特突然发觉少了个人，对科里维奇问道：“修尔人呢？”
    “他刚才和身边的人起了矛盾，差点给人家砍了，我把他锁到一个房间里了。”
    带他出来似乎不是个好决定啊......
    布兰特尷尬笑笑，“没问题吧？”
    “公爵大人放心，我用气泡把他关起来了的。”
    “嗯。”
    布兰特点点头。
    黎墨早已在台上准备。
    “公爵大人，我黎墨.汉利莫，遵循您的意志。”
    布兰特顺势坐上那华丽的椅子，莉奥诺拉和蕾娜站在身后，科里维奇立在左侧。
    黎墨正对著他，带领著场內所有黑道成员单膝下跪，“从今日起，由您指导，遵循旨意，您的目光......”
    布兰特连忙打住他们，“得了，你们走个形式可以了。”
    这么神圣的对接仪式被打断，让不少成员对布兰特心有不愿。
    布兰特转而看向台上还在窃窃私语的贵族们，重重挺高声音：“我希望各位能保持安静......”
    譁然瞬间停止。
    他降低了音调，以一种极其庄严郑重的口吻说道：“各位宾客，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布兰特.蒙德，从今往后，我便是这里的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