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社死

    “我们就抄他们，而且要比他们更便宜！”
    吉格斯跳上被踹翻的货箱，此刻的他两眼放光，如一个正在发表演说的国王：“听好了齐格，我们要推出自己的盲盒，就叫他『吉格斯的神奇盒子』。”
    吉格斯感觉自己被灵感女神青睞了，此刻脑內奇妙的想法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
    “我们把盒子做得跟他的一模一样，让那些顾客在打开之前根本分不清。”
    “呃，那……我们的神奇盒子里，放啥呀？”地精伙计再次『睿智』地提出了关键问题。
    此刻吉格斯笑容变得无比灿烂，灿烂到让人觉得有些扭曲。他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指向此刻库房中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工坊曾经积压的货物。
    “齐格，这这就是这个计划最美妙的地方！”吉格斯得意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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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很清脆，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矮人雷蒙心头。
    棋盘对面，老约翰愜意地靠在椅子上。此刻端起手边的咖啡，“滋溜”一声喝了一大口。声音格外响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雷蒙被这记“盘外招”打断了思路，抬起头怒视著老约翰：“你就不能安静点吗？我在思考！”
    老约翰看著雷蒙此刻愁眉苦脸的样子，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有三枚样式各异的护符。
    这是神父亲口认证的“圣光三件套”——【黎明】、【晨曦】、【拂晓】。当初宣传时神父可说过同时佩戴能得到圣光的祝福。
    然而老约翰也没去想，为什么三个护身符能组成套装……嗨，这种事情神父说是就是，想那么多干嘛？
    老约翰回想起来，似乎从领取到那盒“鸡蛋”之后，生活突然就变得多彩了起来。圣音大教堂里有数不清的『高深学问』，认识的『网友』各个说话都好听，买个盲盒就抽中了『隱藏款』护符……日子都好起来了。
    眼前的这一局棋已经进入了残局阶段。老约翰的每次思考的时间越来越短；而雷蒙的思考时间则越来越长，好几次都需要老约翰催促，他才会像便秘一样，慢吞吞地挪动一个棋子。
    眼见这场面实在无聊，老约翰点开了自己的『圣音』，他准备和网友们聊聊天。【铁砧与麦酒】，是他最熟悉的线上棋友，两人日常交流全靠互相吹嘘和吐槽。
    此刻，老约翰决定和自己的网友分享一下今日的战况。
    他在圣音终端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四战老兵】：唉，高手寂寞啊。
    他完全没注意到，当自己打出这句话时，棋盘对面，雷蒙那张因苦思而紧绷的脸，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情。
    老约翰低头继续沉迷输入，抱怨与吹嘘齐头並进。
    【四战老兵】：又在吊打我那个矮人邻居了。下了半天，棋盘上都快没子儿了，他还在那儿思考呢，我都快睡著了。
    【四战老兵】：说真的，我感觉最近我的棋力每日都在精进，似乎已经达到了业余赛事的顶峰。
    老约翰低头继续沉迷输入，所以他也没发现，对面的雷蒙此刻没有再思考棋局，甚至悠閒地抱起了双臂，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静静地欣赏著他的“表演”。
    老约翰的吹嘘还在继续：
    【四战老兵】：我在考虑下次报名参加霍恩海姆工坊杯，看能不能直接拿个冠军回来？
    【四战老兵】：到时我就给自己取个外號，叫『自由港棋圣』，怎么样？
    对面的网友突然回復了一句
    【铁砧与麦酒】：我觉得“棋圣”还是有点谦虚了，以老哥你这水平，不如直接叫“棋神”！
    突然收到了网友的吹捧，老约翰更是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於是继续低头输入。
    【四战老兵】：哈哈哈！兄弟你真是我的知己！有道理！
    而此刻，低头继续输入的老约翰並未看到对面平时憨厚的雷蒙此刻已经露出了奸笑。
    【铁砧与麦酒】：不过光拿冠军还不够啊。你不是说你那个矮人邻居棋品不佳，输了还不服气吗？得多“吊打”他几次，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老约翰的心坎里，他感觉自己和这位未曾谋面的网友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四战老兵】：没错，就得让他输得明明白白！
    【铁砧与麦酒】：对！你那个邻居现在肯定被你杀得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吧？他现在是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到“亲兄弟”如此上道，老约翰虚荣心再次爆棚。终於不再低头输入的老约翰抬头瞥了一眼对面还在皱眉思考的雷蒙。发现矮人依旧在对著棋盘思考，再次低下头的老约翰继续输入。
    【四战老兵】：何止是片甲不留！他现在脸都绿了，冷汗直流，捏著棋子的手都在发抖！就刚才，他还凑过来小声问我，能不能高抬贵手算个和棋。我怎么会答应他呢。被我当场义正言辞地拒绝！棋品太差，简直是我们棋界的耻辱！
    老约翰心满意足地发送完这段凭空捏造的“战报”，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然而这次，老约翰等了许久，却再未收到【铁砧与麦酒】的回覆。
    “嗯？怎么不回了？”老约翰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犯嘀咕，“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想顺便用眼神催一催棋盘对面的雷蒙。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关爱”的眼神。
    只见雷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棋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四战老兵】，是吧？”
    “吊打矮人邻居，是吧？”
    “脸都绿了，手都在抖，是吧？”
    “还凑过来求你和棋，是吧？”
    雷蒙每问一句，老约翰的脸色就白一分。当最后一句问话出口时，矮人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老约翰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他看著雷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目光又下意识地飘回自己面前的光幕上，死死地盯著那个id。
    【铁砧与麦酒】
    铁砧？矮人不就天天跟铁砧打交道吗？
    等等，后面还有……“与麦酒”？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这位聊了许久的网友，名字竟然不是“铁砧”。
    麦酒……矮人……邻居……雷蒙……求和棋……
    他刚刚吹的牛，和他眼前这张脸，在他脑中疯狂地碰撞、连结，最终“轰”地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嘴唇哆嗦著，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铁砧与……麦酒？”
    雷蒙笑呵呵地，对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约翰眼前一黑，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只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於此。
    “叮咚”一声，圣音终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老约翰肌肉记忆般地点开了聊天窗。
    发信人，正是【铁砧与麦酒】。最新的聊天记录里，静静地躺著两条新信息。
    不是文字而是表情：【哇哦】、【打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