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安娜到底是谁？

    “三、二、一……”
    伴隨著导播博格在后台比出的手势，庄园里临时改建的演播室內，所有“摄像机”护符同时亮起了微光。
    演播室內主编背对强光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现在这里是詹姆斯的舞台。
    灯光亮起镜头推进。
    “可能很多人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看过我的作品。我叫詹姆斯，是《自由港早报》的总编。”
    他顿了顿，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为这档万眾瞩目的新节目，正式拉开了序幕。
    “欢迎来到——《1818秘银之眼》。”
    只见詹姆斯抓起桌上那份印著【“我的丈夫沉迷盲盒后，家破人亡”——一位母亲的血泪控诉】的《自由港早报》。对著镜头像展示一件证物。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
    开场第一句话，就让所有线上线下的观眾竖起了耳朵。
    “『詹姆斯总编，疯了吗？』『这张报纸明明是你们自己写的，你今天坐在这里，是准备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將观眾心中的疑问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詹姆斯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严肃，“不，我不是来打自己脸的。”
    “我今天坐在这是因为我相信一件事——新闻，永远不该有终点。一篇报导不应该是某个事件的句號，而应该是更深入討论的开始。”
    “之前『我们』向『梦工厂』提出了一个尖锐、关乎公眾利益的指控。现在我有责任为这个指控提供一个能让双方公开对质、让所有民眾亲眼见证真相的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著所有镜头。
    “这里我们不预设任何立场，只提供一个舞台。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將由屏幕前的每一位观眾，亲手、亲眼、亲耳，来做出最后的审判。”
    “好了，閒话少说。让我们请上今天的第一位受访者——『梦工厂』的创始人马克神父。”
    当马克坐上嘉宾席坐定后，詹姆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神父我们开门见山。我手上的这份报纸用『精神鸦片』这个词来形容你的『盲盒』，指控它利用人性弱点，诱导赌博，並最终导致了那位『安娜女士』的家庭悲剧。对此，你作何回应？”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马克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詹姆斯总编，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我们的生活，是否需要一点『未知』的惊喜？比如在你生日时，拆开礼物前的那一刻……”
    “神父请等一下。”
    詹姆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冷笑。
    “我问的是『精神鸦片』，不是生日礼物。请不要偷换概念。”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我再问得直接一点：一个赌徒在揭开底牌前的那一刻，他心中那份所谓的『期待感』也是你口中那种『糖果』吗？”
    这个问题犀利而致命，直接撕碎了马克的所有哲学包装！
    这场採访並没有剧本，这是詹姆斯的要求。而此刻马克终於感觉到自己找来个怎样的『敌人』。
    同一时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总编大人好凶！”
    “来了来了！开场就这么刺激的吗？”
    “神父被噎住了！这下看他怎么回！”
    “这……这確实没法反驳吧？本质上都是利用人的侥倖心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马克要被问住时，神父却点了点头竟承认了对方的观点。
    “总编大人您说得对。赌徒的期待確实不是糖果，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毒药。”
    “但为什么呢？”他话锋一转，“因为它赌上了赌徒输不起的东西——他的身家，他的未来，他家人的幸福。他渴望的是用一去博取万，是这种失衡感吞噬了他们理智，才催生了『癮』。”
    他拿起桌上那个盲盒对著镜头，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而我们的盲盒呢？它的价格，决定了它永远只是一颗『糖果』的消费。它的回报也从来不是什么能改变命运的金山，而只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物有所值的礼物。”
    “总编大人，难道会有人因为少吃了一颗糖而倾家荡產吗？”
    这番清晰的论述將“赌博”与“消费”进行了本质切割，让詹姆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然而马克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而是乘胜追击將话题引向了更深的层面。
    “更何况，对於一个生活在黑铁区的孩子来说，他有资格去期待生日礼物吗？他有金幣去魔影院，进行一场宏大冒险吗？”
    “他没有，但他可以花掉一天的打工钱，仅仅几个铜板为自己买一个『期待』。这不会让他墮落，只会让他今天能比昨天多一点点快乐。”
    马克的目光扫过所有镜头，声音变得无比真诚。
    “所以，我们贩卖的，从来不是『癮』。”
    “我们贩卖的是廉价的、人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快乐。”
    一番话说完，让弹幕继续爆炸。
    “说得好！我买盲盒就是图个开心，跟赌博有毛关係！”
    “我给满分！”
    詹姆斯看著弹幕的反应，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閒的年轻神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他並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很精彩的辩论，神父。”他將话题拉了回来，语气变得更加犀利，“你成功地將一个潜在的社会问题，上升到了『追求快乐的权利』这种哲学高度。必须承认这非常高明。”
    “但是，”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报纸上，用手指敲了敲“安娜”的名字，“那篇报导的核心，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你如何回应这个指控？”
    马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渐渐收敛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詹姆斯的眼睛，反问道：“詹姆斯，您是一位资深的新闻人。您比我更清楚，一个『故事』，无论多么感人，它的前提必须是『真实』。”
    “但这篇报导中的『安娜女士』，她有全名吗？有住址吗？她的丈夫又是谁？我的店里有每一位顾客的消费记录，可我查不到任何一位符合她描述的『癮君子』。”
    马克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具侵略性。
    “这位『安娜女士』，她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是『某些势力』为了攻击我们而写出来的『剧本』？”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演播室。
    “这个安娜到底是谁？”
    “无良媒体！”
    詹姆斯看著眼前这个成功將皮球踢回来的年轻人，露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笑容。
    “一个很好的问题，神父。”他对著镜头，从容不迫地说道，“一篇报导的真偽，確实需要多方求证。”
    “所以今天，我们又请来了几位真实的盲盒购买者来到我们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