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无法迴避，避无可避

    从紫芝崖离开，赵公明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让鯤鹏在碧游宫外等候，自己则循著记忆中的方向，朝著金鰲岛深处的一座仙山飞去。
    那座仙山名为云台山，山中有一洞府，名唤云隱洞。
    正是无当圣母的道场。
    还未靠近，赵公明便察觉到。
    整个云隱洞都被一层玄奥无比的时间阵法所笼罩。
    洞府內外的时间流速，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差异。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仙雾之中，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正若有若无地飘散而出。
    那丹香极为奇特，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精纯的法力。
    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师姐在炼丹？”
    赵公明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无当师姐素来清冷，不喜外人打扰，尤其是在炼丹这种需要全神贯注的时刻。
    若是寻常，他或许会在洞外静候。
    但此刻，在老师那声意味深长的嘆息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驱使著他想要立刻见到她。
    心念微动，赵公明悄然催动了混沌珠。
    一缕灰濛濛的道韵將他全身包裹，没有引起丝毫的涟漪，他便已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灵花异草遍地，仙泉叮咚作响。
    浓郁的先天灵气化作了肉眼可见的云雾，在洞中缓缓流淌。
    而在洞府中央，一座高达三丈，通体赤金的八卦丹炉，正熊熊燃烧著。
    丹炉前，一道清冷而孤傲的身影，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炉火。
    身穿一袭灰青渐变的广袖道袍，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却丝毫不显凌乱。
    反而为她那清丽绝俗的容顏，增添了几分专注的魅力。
    她十指纤纤，不断掐动著玄奥的丹诀。
    一道道法力精准地打入丹炉之中，控制著炉內万千灵药的融合与变化。
    手法嫻熟，行云流水，充满了道韵之美。
    正是无当圣母。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看著她为了炼丹而略显苍白的侧脸。
    赵公明的心，没来由地一揪。
    思绪，不由自主地翻飞起来。
    从崑崙山初见，到金鰲岛万仙来朝，再到封神大劫中的走动。
    一幕一幕，宛如昨日。
    他想起，当年自己刚刚拜入师门。
    面对几位师兄师姐，是这位清冷的师姐，第一个站出来，为他们兄妹四人解围。
    那是属於前身的记忆，却依旧在他心底掀起涟漪。
    他想起了，碧游宫讲道……
    有些情义，在不知不觉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之情。
    只是，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迴避。
    他有云霄。
    可越是迴避，心中的那份亏欠，便越是沉重。
    “嗡——！”
    就在赵公明思绪万千之际，那座赤金丹炉猛然发出一声剧烈的震动。
    炉盖冲天而起，九道璀璨夺目的九色霞光。
    裹挟著九颗龙眼大小、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激射而出，想要遁空而去。
    无当圣母早有准备，素手一挥。
    一只紫金葫芦便飞至半空。
    葫芦口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那九颗绽放著无穷道韵的穹极丹，尽数收入其中。
    “呼……”
    收好丹药，无当圣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冷的脸颊上，也因法力消耗过剧而浮现出一抹疲惫的红晕。
    她正准备转身去一旁打坐调息。
    一道温和的声音，却毫无徵兆地在安静的洞府中响起。
    “师姐这炼丹的技艺，真是越发精湛了，这穹极丹的品质，比之上次，又高了一筹。”
    “谁？！”
    无当圣母浑身一僵，猛然转身！
    手中瞬间扣住了一枚蓄势待发的剑丸。
    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剑意，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那双万年冰封般青灰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起来。
    惊喜、慌乱……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抹璀璨夺目的异彩。
    “公……公明师弟？”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你……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又怎会知道，师姐竟为了炼丹，把自己弄得如此憔悴。”
    赵公明缓步上前，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洞府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无当圣母先打破了沉默。
    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整理了一下鬢角的乱发。
    “我……我没事，只是刚炼完一炉丹药，有些脱力罢了。
    你……你不是在准备离开洪荒的事吗？怎么来了……来了我这里？”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顺道回来看望老师和……和师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