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沧源世界旧事

    被大衍神帝直接道破身份，赵公明並不意外。
    整个神朝都在大衍神阵的监视下。
    自己与三公主姜琉璃的对话，又岂能瞒得了这位神帝陛下。
    只不过。
    当赵公明见到大衍神帝，还是不由一惊。
    通常来说，身为一位能够一言九鼎的无上帝王。
    就算不是帝袍加身，气势威严。
    也该是龙章凤姿，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可眼前这位大衍神帝，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常服。
    面容平和，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深水。
    若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邃眸光，任谁也只会当他是一位退隱的山野智者。
    而非执掌亿万神民，威压诸天万界的神朝之主。
    他就那么隨意地坐在御书房的一张旧木椅上，面前的书案上甚至还摊著几卷尚未批註完的奏摺。
    是的，奏摺，还是以未知的纸张书写。
    神魂念起，玉简刻痕。
    早已寻常不过的沧源世界，竟能见到见到这种凡人才会使用的物什。
    墨香裊裊，与周遭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仿佛这返璞归真的景象，在他身上再正常不过。
    “神帝陛下之气象，还真是让贫道蔚为大观。”
    赵公明讚嘆道。
    他又一次用上了蔚为大观，还是来形容一个人！
    “呵呵……让道友见笑了。”
    大衍神帝抬头，轻笑一声，“道友请坐，稍等片刻，容朕將这几卷奏摺批註完。”
    说著，当真不管赵公明，自顾自的批註起面前的奏摺。
    三公主姜琉璃將赵公明送到，也未逗留。转身便离开了紫宸殿，似乎又去镇守镇元关。
    赵公明隨意打量著紫宸殿。
    谁能想到外面看起来那么美轮美奐，可內部却如此朴素无华。
    没有想像中的珠玉点缀、奇珍罗列。
    四壁只是简单地掛著几幅水墨山水。
    笔触苍劲，意境悠远。
    不似凡品，却也绝非彰显奢华之物。
    脚下的金砖地面平整光洁，却带著经年累月踩踏的细微痕跡。
    殿內没有燃点名贵的龙涎香，只有一缕淡淡的松墨清香，与书案上的墨香融为一体，沁人心脾。
    偶尔有微风从殿外的窗欞缝隙中溜进来，拂动那几幅字画的边角，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更添了几分寧静与古意。
    这哪里像是一个神朝的紫宸殿，倒像是一位饱学鸿儒的书斋。
    简单、纯粹，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底蕴。
    赵公明心中愈发好奇。
    这位大衍神帝，当真是一位与眾不同的君主。
    他也不急，就那么静静找了一个座椅坐了下去。
    目光偶尔扫过书案上的奏摺。
    字跡工整有力，批註亦是言简意賅，切中要害。
    显然这位神帝陛下对於朝政之事，是极为上心且亲力亲为的。
    “扬眉前辈，当真是想让我镇压大衍神朝的叛乱吗？”
    一时间。
    赵公明不禁怀疑起，扬眉大仙让他前来大衍神朝的真实意图。
    他不相信，扬眉大仙会不知道大衍神帝的真实情况。
    仅仅是惊鸿一瞥，他便能確定。
    这位神帝在神朝內，有著万民拥戴。
    而且在整个沧源世界中，也必然享有贤明。
    至於是不是装出来的，那重要吗？
    君子论跡不论心。
    倘若这位神帝自始至终都能偽装成一位圣贤，那他就是圣贤！
    他的神朝，便是圣贤之所在。
    大衍神帝並没有让赵公明等多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硃笔，將最后一卷奏摺仔细叠好，放在一旁。
    隨后，他端起书案上那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粗陶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目光这才真正落在赵公明身上，平和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
    “让道友久等了。”
    他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
    “朕知道友非沧源世界之人，此次驾临我大衍神朝，不知所为何事？”
    赵公明微惊。
    对方连这个都能看透？还真是让他意外。
    不过能这么直截了当的戳破，足见这位神帝的坦荡。
    “哦…神帝陛下何出此言？贫道怎么就不是沧源世界之人！”
    对方坦荡归坦荡，赵公明还是打算考究一二。
    轻信，永远会影响真正的判断！
    “凭直觉，而且直觉告诉朕，你来自流言中让碎星海损兵折將的洪荒。源初世界啊，当真是嚮往。”
    大衍神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嚮往与感慨。
    仿佛在谈论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赵公明心中更是一凛，对方不仅知道他非本土之人，竟连碎星海与洪荒的纠葛都了如指掌。
    这份情报能力，实在可怖。
    “神帝陛下说笑了，贫道怎么会来自源初世界。”
    赵公明收敛心神，淡然回应。
    他没有承认自己来自洪荒，也没有否认。
    话里似是而非。
    只要这位大衍神帝没有亲临洪荒，就无法验证他话语的真假。
    大衍神帝闻言，却不置可否。
    “也对，源初世界天地灵三道齐备，又怎会降临沧源这方天道残缺的世界。”
    就这么话锋一转，这位神帝又成功勾起了赵公明的好奇。
    “天道残缺？”
    “嗯，天道残缺！”
    大衍神帝缓缓开口，道出少有人知晓的秘辛。
    “最近三十万元会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小辈，都以为沧源世界的天道是被诸多混元大罗金仙的道所压制，才不显世间。”
    “可只有经歷过那一战才知晓，天道被打残了！”
    “三十万元会前，九大异鬼皇齐出幽冥世界，三千炼狱异鬼征战沧源世界。”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
    幽冥魔气与炼狱业火几乎染透了沧源世界的每一寸天穹。
    九大异鬼皇联手布下“万鬼噬魂大阵”，欲將沧源世界的生灵精气与天地法则尽数吞噬，化为他们突破桎梏的养料。
    彼时，沧源世界的天道奋起反抗。
    降下无量金光，加持上千混元大罗金仙。
    演化万千法则神兵，与异鬼大军鏖战於九天之上。
    那一战，沧源世界贏了。
    可也输了……”
    大衍神帝说到此处，声音颤抖。
    仿佛那惨烈的景象就在眼前重现。
    “异鬼潮虽被击退，可天道核心也受损。
    庞大的沧源世界崩裂，化为如今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的大陆！”
    赵公明恍然。
    原来如此。
    沧源世界的万千大陆格局，竟然是因此而来。
    “那……沧源世界的大能呢？
    他们就没想过修补受损的天道核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