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並的试探

    正文
    周二下午4点，中城高中屋顶。
    柯恩坐在水箱阴影里，啃著一个双层牛肉汉堡——这是他今天第五顿，超级力量消耗大，热量需求也大。
    他一边吃，一边用“鹰眼模式”监听方圆三公里內的动静。
    大部分是日常：交通、交谈、电视声……
    但有一个声音不对劲。
    金属摩擦声。
    很轻，很细，像是狙击枪的枪栓被缓慢拉动。距离……一点八公里外，曼哈顿方向，某栋写字楼楼顶。
    目標方位：正对著自己。
    柯恩动作没停，继续吃汉堡，但全身肌肉已经进入预备状態。
    超级感官全开！
    他“看”清了——一点八公里外，帝国大厦斜对面的一栋商业楼楼顶，一个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正趴在那里，面前架著一把l115a3狙击步枪（英国產，.338口径，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但顶尖射手能在更远距离命中）。
    男人脸上没有面罩，但戴了战术目镜和耳机。嘴角有一道疤，像在笑。
    靶眼。
    金並最得力的杀手。
    “终於来了。”柯恩心里冷笑。
    他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同时计算：
    风速：东南风，每秒三米。
    距离：一千八百米。
    子弹飞行时间：约2.1秒。
    弹道轨跡：微弧形，目標是自己太阳穴。
    对方在等时机——等他吞咽时喉结移动，或者转头时暴露更大面积。
    但柯恩没给机会。
    他吃完汉堡，把包装纸揉成团，隨手一扔——纸团划过拋物线，精准地落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就在纸团进桶的瞬间——
    砰！
    枪声被消音器压低，但在柯恩的超级听力里清晰得像在耳边炸开。
    子弹离膛！
    .338拉普马格努姆弹，初速每秒九百米，弹头重十六克，动能超过六千焦耳——足够在八百米外击穿轻型装甲车。
    目標：柯恩左侧太阳穴。
    时间在柯恩的感知里变慢了。
    他能“看”到子弹旋转著撕裂空气，能看到弹头表面的铜被甲在阳光下反射微光，能看到弹道轨跡像一根无形的线，从一点八公里外延伸而来，终点是自己的头。
    他没躲。
    甚至没转头。
    就坐在那里，让子弹打中。
    叮！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屋顶格外刺耳。
    子弹打在柯恩太阳穴上，像打在实心鈦合金球上一样——弹头瞬间变形、压扁，然后弹飞，在空中翻滚几圈，“噹啷”掉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柯恩伸手捡起那颗变形的弹头，捏在指尖看了看。
    “质量不错。”他评价，“铜被甲完整，铅芯没碎，是专业弹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点八公里外的狙击点。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在“鹰眼模式”下，那个楼顶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靶眼的表情——从自信，到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兴奋。
    对，兴奋。
    像猎人发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柯恩举起手，对著那个方向，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翻转，拇指向下。
    “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別。”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相信靶眼能通过唇语读懂。
    ---
    一点八公里外，商业楼楼顶。
    靶眼趴在那里，眼睛还贴著瞄准镜，但已经不需要看了。
    他亲眼看到子弹击中，然后弹飞。
    亲眼看到那个少年捡起弹头，捏在手里把玩。
    亲眼看到那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老板。”他按下耳机通话键，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看见我了。距离一千八百米。”
    耳机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金並低沉的声音：“细节。”
    “l115a3，.338拉普马格努姆弹，正中左侧太阳穴。”靶眼匯报，“弹头变形弹飞，目標毫髮无伤。他甚至……捡起了弹头。”
    又是一段沉默。
    更长的沉默。
    “撤退。”金並最终说，“继续观察。我要知道他能力的极限。”
    “我可以再试一次。”靶眼舔了舔嘴唇，“换穿甲弹。或者高爆弹。”
    “不。”金並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撤退。你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数据——常规枪械无效。我们需要……更特別的测试方案。”
    靶眼不甘心地收起狙击枪，拆解，装进手提箱。
    离开楼顶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城高中方向。
    那个少年还坐在屋顶，正对著他挥手——像告別，又像挑衅。
    靶眼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太有意思了。”
    ---
    同一时间，菲斯克大厦顶层办公室。
    金並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办公桌。
    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靶眼（刚通过视频接入），一个戴眼镜的数据分析师，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禿顶老头。
    “数据分析。”金並说。
    分析师推了推眼镜：“根据狙击镜录像，子弹击中瞬间，目標皮肤表面出现微弱的金色光晕——持续时间0.03秒，肉眼不可见，但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了。”
    他调出画面，慢放：子弹接触皮肤的瞬间，柯恩太阳穴处確实闪过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水波纹。
    “能量护盾？”白大褂老头凑近看，“不……更像是皮肤本身的某种反应。像……生物力场的雏形。”
    “说清楚。”金並转身。
    “简单说，他的身体在受到攻击时，会自动生成一层能量场来抵消衝击。”老头解释，“但这能量场不完全，所以子弹还是接触了皮肤——只是皮肤硬到子弹打不穿。”
    他顿了顿：“更惊人的是，这种反应是瞬发的。从子弹接触皮肤到能量场生成，间隔时间小於千分之一秒。这意味著要么是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超乎想像，要么是……这种防御是被动技能，全天候自动运行。”
    金並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一饮而尽。
    “弱点。”他说。
    “目前没发现。”老头摇头，“我们试过了手枪、衝锋鎗、狙击枪，都没用。下一步建议：测试能量武器，或者……魔法侧的攻击。”
    “魔法？”金並挑眉。
    “纽约不只有科技和变种人。”老头说，“我认识几个……专业人士。虽然收费贵，但应该能测出点什么。”
    金並思考了几秒：“安排。但要隱蔽。我不想让手合会或者其他组织察觉到我们在测试这个『未知』。”
    “明白。”
    老头和分析师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並和视频里的靶眼。
    “你怎么看？”金並问。
    靶眼想了想：“他很年轻。太年轻了。这个年纪的孩子，通常都有……弱点。不一定是身体上的。”
    “比如？”
    “比如朋友，家人，身份。”靶眼笑了，“老板，给我一周时间，我能挖出他所有的社会关係。然后……我们可以测试一下，当他在乎的人遇到危险时，他的防御会不会出现漏洞。”
    金並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柯恩的资料——父母双亡，无亲属，朋友不多：彼得·帕克，玛丽·简·沃森，还有……房东梅·帕克（和彼得无血缘关係，同姓巧合）。
    “先从外围开始。”金並做出决定，“调查那个房东。还有彼得·帕克——他最近和柯恩走得很近。”
    “要动手吗？”
    “不。”金並摇头，“先观察。如果这个柯恩·肯特真的像表面那样『善良』，那么威胁他在乎的人，可能会適得其反——把他逼成敌人。”
    他顿了顿：“我要的是棋子，不是敌人。”
    靶眼点头：“明白了。那我继续监视。”
    视频断开。
    金並走到窗前，看著脚下的纽约。
    柯恩·肯特……
    一个拥有神级防御，却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少年。
    一个能硬扛狙击枪，却选择匿名帮陌生人付医药费的“好人”。
    一个完美的矛盾体。
    “你到底想要什么？”金並低声问。
    钱？权力？名声？
    还是……更纯粹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理想——不是现在的犯罪帝国，而是更早的，几乎被遗忘的梦想：改变这座城市。
    只是他选择用黑暗的方式。
    而柯恩·肯特……似乎在用光的方式。
    “可惜。”金並摇头，“光在纽约活不长。”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安排我和『墓碑』见面。告诉他，我有个……合作提议。”
    掛断电话，他看向中城高中方向。
    那里，一个少年刚刚从屋顶离开，像普通学生一样走下楼梯，准备回家。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纽约最危险的人的棋盘。
    ---
    下午5点，柯恩的公寓。
    系统面板弹出：
    **【遭遇高威胁攻击：.338狙击弹直击太阳穴】_
    **【防御测试：通过（毫髮无伤）】_
    **【攻击者：靶眼（金並麾下头號杀手）】_
    **【威胁等级：+2（当前总计+3）】_
    **【获得情报：金並已开始系统测试你的能力】_
    【建议：加强社会关係保护，或主动出击】_
    柯恩看著面板，陷入沉思。
    金並开始行动了。
    靶眼的狙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会是什么？能量武器？魔法攻击？还是……针对他身边的人？
    他想起彼得，玛丽·简，梅姨，房东太太……
    不能连累他们。
    但怎么保护？24小时贴身守卫？不现实。
    他需要……威慑。
    让金並知道，动他在乎的人，后果很严重。
    怎么威慑？
    直接杀上门？他现在还不想和金並全面开战——实力不够，情报不足，而且……他还没准备好杀人。
    那就只能用別的办法。
    柯恩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匿名论坛——是夜魔侠之前分享给他的“义警交流平台”（虽然只有三个人：夜魔侠，他，还有一个叫“惩罚者”的帐號，但后者从不说话）。
    他发了个加密帖子：
    “被大老板盯上了。对方可能想动我身边的人。有建议吗？”
    五分钟后，夜魔侠回覆：“保护证据。让对方知道你留有后手。”
    “什么意思？”
    “收集能威胁到对方的东西。”夜魔侠解释，“黑料，罪证，或者其他把柄。然后让对方知道——『如果我出事，这些会公开』。”
    柯恩皱眉。
    收集金並的罪证？难如登天。
    但……也许有別的“把柄”？
    他想起刚才那颗变形的狙击弹头。
    有了。
    柯恩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头，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张高清照片。
    然后他登录另一个匿名邮箱，编写邮件：
    收件人：威尔逊·菲斯克（菲斯克集团公开邮箱）
    主题：关於今天下午的『问候』
    正文：
    菲斯克先生，
    您手下打招呼的方式很有创意。
    附件是回礼。
    ps：我喜欢和平相处。但如果您对我的朋友、邻居、或者任何无辜者感兴趣……
    我不介意亲自去菲斯克大厦『回访』。
    ——一个路过的漫画爱好者
    附件：弹头照片，和一张柯恩捏著弹头微笑的自拍（戴了眼镜，认知干扰全开）。
    点击发送。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等待。
    ---
    半小时后，菲斯克大厦。
    金並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邮件，表情平静。
    但站在他身后的靶眼，能感觉到老板的愤怒——那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他拍了照。”靶眼说，“需要我处理掉吗？”
    “处理什么？”金並关掉邮件，“一张照片而已。能证明什么？证明你狙击了一个高中生？警察会信吗？”
    “但这是挑衅。”
    “是谈判。”金並纠正，“他在告诉我：『我知道是你，我有证据（虽然没用），但我选择和平。』”
    他顿了顿：“也在警告我：『別动我的人，否则我会来找你。』”
    靶眼皱眉：“所以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金並笑了，笑容冰冷，“但我们换个方式。”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不是柯恩的，而是诺曼·奥斯本的。
    “绿魔最近很活跃。”金並说，“昨晚袭击了奥斯本企业私人医院，抢走了一批实验药剂。警方毫无头绪，但我们的线人说……绿魔的下一个目標可能是中城科技学院。”
    “和柯恩·肯特有什么关係？”
    “中城科技学院就在中城高中隔壁。”金並说，“如果绿魔在那里搞破坏，我们的『漫画爱好者』会怎么做？”
    靶眼明白了：“他会去阻止。”
    “然后我们就能看到，他的能力对上绿魔的装备……结果如何。”金並关掉资料，“通知线人，把绿魔的行踪『不小心』泄露给號角日报。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小摄影师，不是总想拍独家照片吗？”
    “借刀杀人。”靶眼点头，“高明。”
    “不。”金並看向窗外，“是……压力测试。”
    他要看看，这个柯恩·肯特，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在狙击枪下毫髮无伤？
    那在疯子科学家的南瓜炸弹和滑翔机下呢？
    在亲眼看到无辜者受伤时呢？
    在不得不做出残酷选择时呢？
    “英雄……”金並低声说，“都是会碎的。”
    窗外，纽约的灯火渐次亮起。
    而一场针对“超人”的测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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