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兄弟会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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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华达州，黑岩沙漠深处。
    距离最近的公路一百二十公里，距离最近的小镇两百公里，这里只有无尽的赭红色沙土、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岩柱，以及天空中毒辣的太阳。地表温度达到摄氏五十二度，空气在热浪中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熔化。
    但在这一片荒芜之下，地下三百米处，存在著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废弃的冷战时期核试验监控站，建於1950年代，1980年代被遗弃。官方记录中，它已经因为地质塌陷而被完全掩埋。但实际上，在万磁王掌权兄弟会的早期，这里就被秘密改造，成为一个偏远的安全屋和集结地。
    现在，它成了分裂者的巢穴。
    主控室里，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影围坐在一张锈跡斑斑的金属桌旁。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老旧的嗡嗡声，混合著电脑伺服器的散热噪音，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埃里克背叛了我们。”
    说话的是凯因·马可，代號红坦克。这个巨汉坐在特製的加固椅子上——普通椅子承受不了他三倍於常人的体重和那身深红色盔甲。他的声音低沉如岩石碰撞，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去了金门大桥，说要给人类一个教训，结果呢？”红坦克的拳头砸在桌上，金属桌面凹陷下去，“他和那个外星人聊天，握手，然后宣布停战三个月。三个月！这期间人类会通过多少迫害变种人的法律？会抓走多少我们的兄弟？”
    桌对面，莫蒂默·托因比——代號蛤蟆——舔了舔自己长长的舌头，那双凸出的黄色眼睛里闪烁著狡黠而恶毒的光。
    “埃里克老了。”蛤蟆的声音嘶哑，“他被查尔斯那个老好人的理念腐蚀了太多年。现在出现一个更强的人，他就退缩了。他害怕了。”
    “不是害怕。”第三个人说。
    那是一个女人，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她的代號是“螺旋”，能力是扭曲空间和製造幻象，也是兄弟会中最神秘、最难以预测的成员之一。
    “埃里克没有害怕超人。”螺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在……学习。他认为超人展示了一种更有效的斗爭方式：不是用恐惧压迫人类，而是用力量爭取尊重。他认为如果变种人也这样做，人类可能会改变。”
    红坦克嗤笑：“天真！人类永远不会改变！看看歷史：犹太人、黑人、同性恋……每次都是流够了血，打够了仗，他们才勉强让步一点点。变种人比所有这些少数群体加起来都强大，我们为什么要乞求？我们应该统治！”
    “问题是，”蛤蟆补充，“埃里克现在不会允许我们『统治』。他命令所有兄弟会成员暂停行动，观察人类的『善意表现』。如果我们违抗命令……”
    “我们就不是兄弟会了。”螺旋接话，“我们是叛徒。埃里克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他们都知道万磁王的能力有多可怕。如果他想，他可以把整个地下基地像开罐头一样撕开，用金属碎片把他们钉在墙上。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红坦克最终说，“一个让埃里克无法反对的计划，或者……一个让他来不及反对的计划。”
    蛤蟆的眼睛亮起来：“你的意思是？”
    “超人。”红坦克说，“埃里克停战是因为超人说『给我三个月，我会改变一些事』。但如果超人失败了呢？如果事实证明，无论他多努力，人类还是会迫害变种人呢？那时埃里克就没有藉口了，他会重新回到我们这边。”
    螺旋抬起头，阴影中，她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弧度：“有趣。但如何让超人『失败』？他几乎是无敌的。”
    “几乎。”蛤蟆强调，“金门大桥事件，他展现的是控制力和修復能力，不是无敌。如果有某种情况，让他必须在救人类和救变种人之间选择呢？如果无论他怎么选，都会证明埃里克的理念是错的呢？”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显示內华达州南部。
    “这里，內利斯空军基地附近，有一个『变种人临时收容中心』。”蛤蟆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圈，“名义上是『收容』，实际上是实验室。他们在那里测试抑制变种人能力的药物，研究如何武器化我们的基因。每周都有变种人被送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红坦克明白了：“我们攻击那里，救出我们的兄弟。如果人类军方反击，我们就挟持人质——基地里的科学家、士兵。然后我们向全世界直播，要求关闭所有类似的设施。”
    “超人会介入。”螺旋说，“他会尝试阻止战斗，拯救所有人。”
    “这正是关键。”蛤蟆的舌头兴奋地摆动，“如果他优先救人类，那证明在他心里，人类比变种人重要——埃里克的『对话』就是笑话。如果他优先救变种人，那人类会看到『超人站在怪物那边』，舆论会彻底转向反对变种人——埃里克的『和平道路』就此终结。”
    红坦克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无论他怎么选，埃里克都会看到：这条路行不通。只有力量，只有恐惧，才能让人类屈服。”
    螺旋思考了一会儿：“但我们需要確保超人一定会介入。而且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基地守卫森严，有专门针对变种人的武器。”
    “人手不是问题。”红坦克说，“我已经联繫了七个对埃里克不满的分队，他们愿意加入。总共四十七人，包括两个欧米伽级潜力的新人——『熔炉』和『静默者』。”
    蛤蟆倒吸一口凉气：“你找到了熔炉？那个能加热物质到等离子態的孩子？还有静默者？那个能製造绝对静音领域的女孩？”
    “他们被人类追捕，我救了他们。”红坦克得意地说，“他们很感激，愿意为事业献身。”
    螺旋终於从阴影中完全现身。她是个面容苍白的女人，黑髮中夹杂著几缕诡异的紫色，眼睛是淡粉色的，看久了会让人头晕。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动，空间隨之扭曲，形成短暂的光学幻象。
    “那么计划如下。”她说，“三天后，午夜。我们同时做三件事：第一，主力攻击收容中心，救出囚犯；第二，分两队袭击附近的电网和通讯塔，製造混乱；第三，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螺旋调出另一张地图，显示內华达试验场的某个偏僻区域。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飞弹发射井。1960年代，美国军方在这里进行过『超自然现象武器化』研究。档案显示，他们曾试图用某种『宇宙辐射』製造超级士兵，但实验失败了，所有记录被封存。”
    红坦克皱眉：“这和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关係？”
    “我最近……做梦。”螺旋的眼睛变得迷离，“梦里有一种声音，来自地下，来自那个发射井。它说……它被囚禁了，它渴望自由。它说如果释放它，它会帮助我们。”
    蛤蟆不安地扭动身体：“你確定这不是幻觉？你的能力有时会影响自己的神志。”
    “我很清醒。”螺旋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且我查证过：那个发射井的辐射读数异常，持续五十年不变。那不是自然现象，那里有东西。如果它真的能帮助我们对抗超人……为什么不试试？”
    三人互相对视。
    红坦克最终点头：“好。蛤蟆负责攻击收容中心，我负责製造混乱和应对军方，你去那个发射井。但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我们是为了事业，不是为了召唤恶魔。”
    “当然。”螺旋微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计划就此確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百米上方的沙丘上，一只偽装成岩石的微型探测器，正把所有的对话和地图数据，实时传输到四千公里外。
    纽约，柯恩的工作室里。
    全息投影显示著內华达的实时画面，以及探测器捕捉到的音频转录。星期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声纹分析確认：红坦克、蛤蟆、螺旋。热能信號显示地下有四十七个生命体。已同步標记所有参与者的位置和行动路线。”
    柯恩站在投影前，双手抱胸。
    比他预想的更快。万磁王才宣布停战十天，激进派就已经策划了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而且目標明確：不仅要救出被囚禁的变种人，还要设计一个让超人“註定失败”的道德陷阱。
    更值得警惕的是螺旋提到的“发射井”。
    “星期五，调取內华达试验场的歷史档案，特別是关於『宇宙辐射』和『超自然武器化』的项目。”
    屏幕切换，大量解密的军方文件滚动显示。大多数是冷战时期的疯狂计划：用心灵感应操控飞弹，用幽灵士兵进行渗透，用外星技术製造超级武器……多数项目都因失败或伦理问题被终止。
    但有一个项目，代號“星门”，引起了柯恩的注意。
    【项目星门(1967-1973)】
    【目標:研究某种在地球坠落的“宇宙实体”，尝试將其能量武器化】
    【结果:实体无法被控制，项目主管和十二名科学家精神失常，实体被封锁在铅-氪晶体容器中，埋入地下五百米处的加固发射井】
    【状態:永久封存，每十年检查一次容器完整性】
    【警告:任何试图接触实体的行为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维度扭曲和现实不稳定】
    “宇宙实体？”柯恩皱眉，“星期五，能查到更多关於这个『实体』的信息吗？”
    “档案被多重加密，部分关键文件可能已被物理销毁。但交叉引用其他资料显示，1967年，內华达州確实有过一次未被公开的『陨石坠落』。目击者报告说看到『绿色的光芒』和『奇怪的嗡鸣声』。所有目击者都在三天內被军方带走，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
    绿色光芒。
    柯恩的心沉了一下。
    在dc宇宙中，氪石会发出绿色光芒。但这里是漫威宇宙，理论上不应该存在氪石。除非……
    “星期五，分析那个区域的辐射频谱特徵。”
    “已分析。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该地区存在异常的伽马辐射和……一种未记录的粒子辐射，特徵类似理论上存在的『超重元素同位素』。更奇怪的是，辐射读数与太阳耀斑的能量释放有微弱的共振反应。”
    柯恩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潜在威胁：未知宇宙实体】
    【能量特徵分析：与氪星辐射有3.7%相似度】
    【风险评估：高——可能对宿主能力產生干扰】
    【建议：在实体被释放前进行控制或销毁】
    果然。即使在漫威宇宙，也可能存在某种类似氪石的物质或实体。也许不是氪星碎片，但可能是其他宇宙的类似產物，或者某种能干扰太阳能量吸收的东西。
    红坦克和蛤蟆的计划已经够危险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未知的宇宙实体……
    柯恩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等到三天后。他需要提前行动，阻止这场危机。
    但不是以超人的身份——至少不完全是。
    他需要一种既能制止兄弟会激进派，又不破坏万磁王停战协议的方式。一种既能救出被囚禁的变种人，又不引发大规模战斗的方式。一种既能封锁那个危险的发射井，又不暴露自己对“氪石类似物”异常关注的方式。
    这需要精確到毫秒的计划，和完美到艺术的控制。
    幸运的是，这正是他擅长的。
    “星期五，给托尼发消息：我需要一套新的装备，三天內完成。功能要求：隱身、反探测、非致命武器系统。代號……『影子协议』。”
    “已发送。”
    “给查尔斯教授发加密信息：我需要x战警的协助，但不直接参与战斗。请让琴和斯科特待命，准备进行心灵感应干扰和光学屏障掩护。”
    “已发送。”
    “最后，”柯恩走到装备柜前，看著里面的纳米战衣，“启动战衣的升级程序。振金內衬的安装进度如何？”
    “瓦坎达的首批5公斤振金已运抵斯塔克工业实验室。斯塔克先生报告说，48小时內可以完成战衣升级。”
    “很好。”
    柯恩打开柜门，手指轻触战衣胸口的s標誌。
    纳米材料如活物般流淌出来，覆盖他的手臂，形成半身战甲。没有完全穿戴，只是测试响应速度。
    镜子里，超人和柯恩的面容在光芒中交替闪现。
    三天后，內华达沙漠。
    那里將上演一场没有观眾的战斗。
    一场將决定变种人內部斗爭走向的战斗。
    一场可能阻止某个古老威胁被释放的战斗。
    而他要做的，是成为影子，成为幽灵，成为那个在黑暗中修正错误的存在。
    战衣收回。
    柯恩变回那个戴眼镜的漫画家。
    他坐回工作檯前，打开绘图软体。
    今晚，他需要先完成《超人》的最新一页。
    画面上，超人悬浮在星空下，俯视著沉睡的地球。
    配文是：“有些战斗发生在阳光之下，被所有人看见。有些战斗发生在阴影之中，只为確保阳光继续照耀。”
    他画得很认真。
    因为有时候，漫画不只是娱乐。
    它也是宣言，是预告，是写给世界的寓言。
    窗外的纽约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
    而三千公里外的沙漠里，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