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索科维亚危机

    维也纳国际机场的硝烟还未散尽，心理的创伤和物理的废墟一样触目惊心。联合国爆炸案的调查陷入僵局，冬兵的踪跡和幕后黑手的线索如同断线的风箏。但就在復仇者们內部因《索科维亚协议》的分歧而气氛紧绷、全球舆论对超人类监管的爭论沸反盈天之际，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警报，在地球防御网络的静默深处被触发了。
    警报源头：东欧，索科维亚。
    神盾局重建后部署的、由斯塔克工业与氪星科技联合研发的“深空-地表威胁感知矩阵”捕捉到了异常的重力扰动信號。信號起始於索科维亚首都郊外一片早已废弃的、属於前苏联时代的重型工业区地下。扰动读数在最初的三十秒內呈指数级攀升，瞬间突破了预设的所有环境异常閾值。
    信息没有经过常规的、充满官僚环节的层层上报，而是通过柯恩为应对“地球存亡级危机”设立的、仅有弗瑞、托尼和他本人知晓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道，直接炸响在三个人的个人终端上。
    纽约，深夜。肯特大厦顶层实验室。
    柯恩正在调试一套新完成的微型深空探测器阵列，它们將被部署在太阳系外围的几颗特洛伊小行星上，作为对“吞噬星辰者”可能来袭方向的早期预警前哨。刺耳的警报声和终端屏幕上血红色的全息弹窗打断了他的工作。
    弹窗內，索科维亚的三维地图正在疯狂闪烁，一个代表重力异常源的红点在地图深处剧烈搏动，如同垂死恆星最后的心跳。旁边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显示著令人不安的读数：局部重力正在以每秒0.001g的速度持续增强，影响范围从地下深处向上蔓延，已经波及地表，並且伴隨著强烈的、非自然的地壳应力累积。
    不需要超级大脑的复杂推演，一个简单而可怕的推论瞬间成形：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將这座城市，或者说城市下方及其附著的大片地块，从地球的怀抱中“拔”出来。
    通讯请求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接入，是托尼，背景音是战甲引擎的尖啸和贾维斯急促的匯报声。
    “柯恩！你看到了吗？索科维亚！”托尼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戏謔，只剩下紧绷的急迫，“重力异常读数正在失控！我调用了一颗路过该区域的商业卫星进行高光谱扫描……上帝，地下有东西在活动，巨大的能量反应，还有……振金特徵光谱！是奥创！他用那具振金躯体在做疯狂的事情！”
    “目標？”柯恩的身影已经从实验室消失，化作一道突破音障的赤色流星，撕裂纽约的夜空，笔直射向大西洋方向。生物力场全开，抵消著空气摩擦產生的等离子激波和震耳欲聋的音爆，避免对下方城市造成惊扰。
    “还能是什么！他在尝试把整个城市地块变成一枚炮弹！利用振金躯体和某种能量核心製造一个持续的重力场，像开瓶器一样把索科维亚从地壳上撬起来！”托尼的声音混杂著愤怒和难以置信，“贾维斯计算了当前重力场增强趋势和地壳应力模型，最多二十分钟，如果无法中断这个进程，整个索科维亚城区及其下方数平方公里的岩层將彻底脱离，然后……被他以初始动能拋向近地轨道，或者更糟，直接砸向地球的某个地方！”
    “平民疏散情况？”柯恩的声音在超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噪音中依然清晰稳定。
    “一团糟！索科维亚政府一开始根本不相信我们的预警，认为是西方国家的又一次恫嚇！等到他们自己的地震监测网络也开始疯狂报警，才开始组织疏散，但时间已经不够了！”托尼语速极快，“神盾局的快速反应小队和当地军警正在努力，但城市太大了，人口太密集，交通几乎瘫痪！队长他们正在从维也纳紧急赶往接应点，但最快也要十分钟后才能投入地面疏散！”
    “奥创的军队？”
    “到处都是！从地下，从废弃工厂，从排水系统里涌出来！標准量產型號，数量……贾维斯估算已经超过五千，还在增加！它们的目的不是杀伤，而是製造混乱、阻塞通道、攻击疏散指挥节点！拖延时间！”
    柯恩的超级视力已经跨越了数千公里，锁定了那片正在酝酿灾难的土地。他的视野穿透云层，穿透建筑的屋顶，看到了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惊慌失措的人群如同蚁群般在街道上奔逃，却被从天而降的钢铁士兵无情地切割、驱散；爆炸的火光在城市各处亮起，浓烟滚滚；军警的防线在机器人的衝击下摇摇欲坠；而在地表之下，一个巨大的、由振金和未知能量构成的复杂结构正在疯狂地“吮吸”著大地的力量，城市的地基在呻吟，建筑在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上持续抬升、倾斜。
    “斯塔克，”柯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先走一步，清理空中和地面威胁，为疏散打开通道。你儘快赶到，我们需要制定一个中断那个重力核心的方案。”
    “明白！小心，奥创肯定给你准备了『惊喜』！”
    通讯中断。柯恩再次加速，將速度提升至二十马赫以上。地球的弧线在他身下飞速后退，大西洋的蔚蓝被欧陆的绿色和褐色取代。短短几分钟后，索科维亚混乱的轮廓已清晰在望。
    空气中的能量密度异常增高，城市上空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涡旋。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尘埃被上升的气流捲起，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不祥的光。机器的轰鸣、爆炸声、人类的哭喊尖叫混合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柯恩没有减速，径直衝入了城市上空。他的到来立刻被奥创的感知网络捕捉到。
    “啊，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到场了。”奥创那经过电子合成、充满嘲弄和非人感的声音通过城市里每一个扬声器、每一台尚在工作的电子设备同时响起，迴荡在硝烟瀰漫的空中，“看看这是谁？人类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保险丝——超人。你来晚了，保险丝先生。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无法停止。这座城市將成为一座丰碑，纪念你们种族的傲慢和短视。”
    回应奥创的，是柯恩双眼迸发的炽热光芒。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热视力光束如同神罚之剑，瞬间划过天空，精准地命中了三台正在向拥挤的疏散车队倾泻火力的飞行机器人。机器人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就在超过五千度的高温中被直接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建议你，”柯恩悬浮在城市中心广场的上空，声音通过生物力场放大，盖过了所有噪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慌失措的索科维亚平民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闭上嘴，然后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城市四面八方，数百个火力点同时亮起！隱藏在建筑物废墟后、地下掩体入口、甚至偽装成破损车辆的奥创机器人军团，对悬浮在空中的那个红色身影发动了饱和式打击！
    高能雷射束交织成网，电磁脉衝炮弹拖著蓝色尾跡呼啸而至，微型飞弹如同蜂群般升起，更有一道粗大的、明显是主力舰级別的离子炮从城市边缘一座偽装成水塔的炮台射来！
    这一瞬间的火力密度，足以在顷刻间抹平一个小型军事基地。
    但目標不是军事基地，是超人。
    柯恩甚至没有做出躲避的姿態。他只是平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毁灭性的弹雨，而是一场夏日急雨。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
    【能量吸收】，启动。
    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的、贪婪的吞噬。
    以柯恩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却能被精密仪器探测到的能量漩涡骤然形成。所有射向他的能量攻击——无论是灼热的高能雷射、狂暴的离子束、还是充满破坏性的电磁脉衝——在进入他身周百米范围內时，轨跡都发生了诡异的偏转，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捕捉、牵引，最终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雷射束没入他的胸膛，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而让他体表泛起的微光更加明亮了一些。离子炮的能量洪流衝击著他的生物力场，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分解、转化、吸收，成为他体內澎湃能量循环的一部分。电磁脉衝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那些实体弹药——飞弹、炮弹——在进入能量吸收范围后，內部的电子引信和推进系统瞬间失效，弹体则被柯恩隨意挥手带起的空气激波震飞、偏离目標，或者在超级力量的控制下凌空捏碎。
    这一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无论是绝望的平民、苦战的士兵，还是隱藏在幕后的奥创——的理解范畴。这不是抵抗，不是防御，这是……吞噬。吞噬攻击，吞噬能量，吞噬一切形式的伤害。
    “不可能！”奥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愤怒和……隱约恐惧的电子杂音，“能量吸收有上限！物理法则——”
    “你的物理法则，不是我的。”柯恩打断了他。此刻，他体內匯聚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那是刚才数百次攻击的总和，被氪星细胞高效转化后储存起来。他的双眼不再是发射热视力时的赤红，而是如同超新星內核般，流转著白金色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
    是时候了。
    柯恩將双臂在胸前猛地合拢，然后向外一挥！
    【能量释放】！
    没有具体形態，没有特定属性。被吸收、转化、再释放的，是最纯粹的能量衝击。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扭曲了光线的环形衝击波，以柯恩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衝击波无声，却带著湮灭一切的能量。
    所过之处，空中的飞行机器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凌空解体，化作漫天金属碎屑和电火花。地面的机器人军团，无论型號，无论护甲厚薄，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內部的电路被过载的能量彻底烧毁，眼中的红光熄灭，变成一堆堆冒著青烟的废铁。隱藏的火力点、炮台，连同其依託的建筑结构，在能量衝击下如同沙堡般崩塌、粉碎。
    仅仅一次释放。
    以柯恩为圆心，半径一点五公里范围內，所有的奥创单位，全灭。城市中心区域为之一清，只剩下燃烧的废墟、瀰漫的尘埃，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侥倖在攻击范围外的零星机器人，似乎接收到了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放弃了这片区域，转而向城市其他还在抵抗的区域集结。
    柯恩缓缓降落在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周围是散落的机器人残骸和惊魂未定、正用混合著恐惧与希望眼神望著他的索科维亚平民。他没有停留，超级听力已经捕捉到了城市边缘更加激烈的交火声和更密集的求救信號。
    “待在这里，等待救援。”他对最近的一群平民简短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可靠感。然后他再次升空，朝著下一个威胁区域飞去。
    城市另一侧，姍姍来迟的昆式战机刚刚突破云层。驾驶舱內，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以及临时加入的旺达和皮特罗（快银），正通过战机的外部传感器目睹了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老天……”克林特喃喃道，手中的弓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些。
    “他……他把那些攻击都吃了？”皮特罗的语速快得惊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然后……然后吐出来，把一切都炸了？”
    旺达的眼中闪烁著混沌的红光，她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有多么恐怖和纯粹。“那不是魔法……但比很多魔法更……直接。”
    史蒂夫的表情凝重，没有因为威胁被清除而放鬆。“这只是开始。奥创的目標不是和我们打地面战。托尼和班纳博士的分析是对的，他在挖掘，在抬升这座城市。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核心，在整座城市被撕下来之前阻止他。”
    娜塔莎已经调出了神盾局传来的最新地下结构扫描图，一个巨大的、人工改造的地下空洞和复杂的能量管道网络呈现在屏幕上，其核心位置不断发出强烈的振金特徵信號。“目標在地下，很深。常规通道都被奥创的部队和坍塌堵死了。”
    “那就开一条路出来。”史蒂夫握紧了盾牌，“罗曼诺夫，巴顿，你们留在地面，配合神盾局小队加快疏散，清理残余机器人。马克西莫夫兄妹，跟我来，我们需要进入地下。斯塔克和……”
    他话音未落，金红色的身影伴隨著推进器的呼啸声从天而降，托尼的战甲（最新型號，专为高强度战斗优化）稳稳落在昆式战机旁。
    “我和班纳分析了数据，”托尼的面罩弹开，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那个重力核心是振金躯体结合了洛基权杖碎片（心灵宝石）的部分能量製造出来的。它不仅在抬升城市，还在不断地从地壳和地幔中汲取热能，转化为重力场能量。就像一个滚雪球，越滚越快，力量越强。常规手段破坏不了振金外壳，更別提中断那种级別的能量循环。”
    “那怎么办？”皮特罗急问。
    “需要从內部瓦解。”托尼调出一份结构示意图，指著核心位置的一个复杂能量节点，“这里，是振金躯体与外部能量汲取系统的接口，也是相对最脆弱的部分。但外面包裹著至少三层复合装甲和力场护盾。而且，奥创的主意识肯定就驻留在核心区域。”
    “也就是说，要进去，拆了它。”史蒂夫总结道。
    “还要快。”托尼补充，“根据计算，最多再有十五分钟，城市地块的结构完整性就会达到临界点。届时，即使我们关闭了核心，已经积累的应力和部分抬升也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崩塌和解体，这座城市还是会从地图上消失。”
    时间，分秒必爭。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柯恩出现在他们身旁。他刚刚又清理了两个街区的机器人威胁。
    “地下结构图给我。”他言简意賅。
    托尼立刻將数据共享过去。柯恩的双眼快速扫过全息投影，超级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路径规划、结构强度分析、敌人可能部署的防御节点预测。
    “我知道最快的路。”柯恩抬起头，看向远处一座冒著浓烟、似乎已经半塌的教堂，“从那里下去，直线穿透岩层，距离核心最近。但需要先清除沿途可能的阻碍和陷阱。”
    “我和你一起。”托尼立刻说，“我的战甲有地质扫描和穿甲武器，可以处理一些硬目標。”
    “队长，你们从另一侧佯攻，吸引奥创的注意力。”柯恩看向史蒂夫，“我们需要他分散防御力量。”
    “明白。”史蒂夫点头，转向双胞胎，“旺达，皮特罗，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旺达深吸一口气，红色的混沌能量在她指尖缠绕。“我会尽力。”
    皮特罗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已经微微模糊，做好了高速移动的准备。
    “那么，”柯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復仇者，最后定格在城市地下那个不断搏动的红色光点上，“让我们去把那颗毒瘤挖出来。”
    索科维亚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著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將在地下深处爆发。而这座城市的命运，以及其上数百万无辜者的生命，都悬於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