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居中调停

    会面地点选在北大西洋上空，神盾局的一艘处於“灰色状態”（未在任何官方记录中正式註册，仅执行最高机密任务）的空天母舰的密室中。这里屏蔽一切外部信號，四周是厚重的合金墙壁和能量干扰场，確保绝对的保密性。
    当柯恩（以超人身份，穿著便装款的深蓝色战衣，未戴披风）通过弗瑞安排的隱形运输机抵达时，其他三人已经到场。
    托尼·斯塔克还是那副心事重重却强打精神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某种复杂的节奏。史蒂夫·罗杰斯坐得笔直，脸色严肃，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未动过的水。娜塔莎·罗曼诺夫则是最放鬆的一个，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走进来的柯恩，仿佛在评估他的状態和意图。
    尼克·弗瑞没有出现，他提供了场地和保障，但將舞台完全交给了这四位核心当事人。
    “感谢各位能来。”柯恩走到圆桌前剩下的空位坐下，开门见山，“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索科维亚协议》把问题摆在了檯面上。分裂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那些需要我们保护的人。”
    “所以你是来当和事佬的？”托尼挑眉，“劝队长签字，还是劝我撕了协议？”
    “我是来提出第三条路的。”柯恩平静地说，“一条既不完全接受联合国监管，也不彻底与现有国际体系决裂的路。”
    史蒂夫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路？”
    “有限度的、有条件的合作框架。”柯恩调出他带来的微型投影装置，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结构图，“核心原则：我们承认地球各国政府的主权和维护全球安全的责任，愿意在危机时提供协助。但我们必须保留行动自主权、身份保密权、以及基於自身道德准则的判断权。”
    “联合国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托尼摇头，“他们要的是控制和问责。”
    “那就给他们一部分『控制』和『问责』，但仅限於他们能理解、能有效行使的范畴。”柯恩指向结构图的核心部分，“我的方案是：成立一个『地球超常威胁应对顾问委员会』（etrac），取代或平行於协议中那个臃肿的『监管委员会』。”
    “etrac的成员构成？”娜塔莎第一次开口，问到了关键。
    “由三方组成。”柯恩解释，“第一方，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各派一名高级別安全代表，確保大国参与和政治合法性。第二方，神盾局（或其他经各方认可的专业超常事务机构）的技术与情报专家，提供专业支持。第三方……我们。”
    他顿了顿：“復仇者联盟，以及其他愿意加入的、可信赖的超能力者或组织，作为『特別顾问』加入。我们不占投票席位，但拥有提案权、情报获取权、以及在涉及具体行动方案时的专业建议权，该建议具有高度权重。”
    “听起来我们还是没有决定权。”史蒂夫指出。
    “在是否出动、何时出动、以及具体战术执行上，我们保留最终决定权。”柯恩强调，“但etrac的作用在於：第一，提供一个正式的、高层级的沟通和协调平台，避免误判和衝突。第二，在行动前，我们可以通过etrac分享非涉密情报，获取各国政府的实时动態和信息支持（比如空中管制、地面配合）。第三，在行动后，通过etrac进行任务简报和有限度的结果说明，增加透明度和信任。”
    “那身份註册呢？”托尼问到了最敏感的问题，“协议第一条。”
    “这是底线，不能退让。”柯恩的语气斩钉截铁，“公开身份意味著將我们的家人、朋友、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普通人置於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九头蛇、恐怖组织、野心家……想要我们弱点的人太多了。etrac框架下，我们可以向一个极小范围的、绝对可信的『託管方』提供经过验证的加密身份信息，该信息仅在极端情况下（如確认该超能力者牺牲或彻底背叛人类），且经etrac中我们这一方的代表同意后，才能按预设程序解锁部分必要信息，用於善后或追责。”
    他看向三人：“这个『极小范围』，我建议就是此刻这个房间里的我们，加上弗瑞局长，最多再增加班纳博士和巴顿特工。我们相互担保，相互制约。”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托尼在消化这个方案的细节，评估其可行性和可能遇到的阻力。史蒂夫则在思考这是否足够捍卫他坚持的原则。
    “这需要极高的相互信任。”娜塔莎缓缓说，“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有与政府代表之间的。那些政客会同意把这么大的自主权交给我们？”
    “他们需要被说服，这不是交出权力，而是建立一种更高效、更专业的合作模式。”柯恩说，“我们可以用实际案例说话。设想一下，如果下次出现类似奇塔瑞入侵或奥创危机，是通过etrac快速协调、我们立即出动应对更快，还是等联合国开会扯皮、各国军队各自为战更快？答案显而易见。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一个灵活、专业、可信的超能力者响应体系，比一个试图用官僚程序束缚我们的体系，更能保护他们的国家和利益。”
    “而且，”柯恩补充道，看向托尼，“这也能部分解决你的顾虑，斯塔克。通过etrac，我们可以参与制定超能力行动的国际准则和伦理框架（比如我们正在研究的『守夜人』项目），从內部引导规则向更合理的方向发展，而不是被动接受强加的条款。”
    托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比直接对抗协议要聪明……但也更复杂。需要高超的谈判技巧和政治手腕。联合国那帮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能代表我们整体立场的谈判团队。”柯恩说，“我建议，由罗曼诺夫特工担任首席谈判代表，她最擅长在复杂局面中周旋。斯塔克和罗杰斯队长作为副手，分別代表技术和原则立场。我本人……作为最后的后盾和『特殊案例』，將在必要时直接与对方最高层级对话。”
    “你亲自出面？”史蒂夫有些意外。
    “当涉及我的具体条款时，我必须亲自出面。”柯恩点头，“我的情况最特殊，力量最强，也最受关注。我的態度会直接影响整个框架的成败。我会明確告知他们我的底线：合作可以，监管免谈。如果他们不能接受一个保留必要自主权的超人，那么他们得到的就是一个完全独立行动、不与合作方进行任何协调的超人。让他们自己权衡哪个更符合『全球安全利益』。”
    这话说得很硬气，但基於他的实力，硬气是理所当然的。
    娜塔莎微微点头，似乎认可这个方案和分工。“那么，我们首先需要统一內部意见。復仇者联盟必须在这个替代方案上达成一致，形成一个声音。否则在谈判桌上会被轻易分化。”
    “这就是这次会议的目的。”柯恩看向史蒂夫和托尼，“队长，斯塔克，你们是否愿意暂时搁置分歧，共同推动这个『etrac』框架，作为对《索科维亚协议》的回应？这可能需要我们在某些细节上互相妥协。”
    史蒂夫与托尼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依旧有张力，但相比於之前在会议室剑拔弩张的对峙，此刻多了一种共同面对外部压力的微妙同盟感。
    “如果这个框架能確保我们在关键时刻的行动自由，不被政治考虑捆绑手脚，”史蒂夫缓缓说道，“我愿意尝试。”
    “如果能建立一个更聪明、而不是更僵硬的规则体系，”托尼也开口，“並且能避免我们被全世界当成靶子……我也加入。”
    初步的共识，在秘密会议室中达成。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方向，一个试图在理想与现实、自由与责任之间寻找平衡点的方案。
    “那么，”柯恩站起身，“接下来，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框架草案、谈判策略，並且……为可能出现的『坏结果』准备预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乐於见到一个不受他们完全控制的超级力量联盟。”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协议风波，只是表面。更深层次的地缘政治博弈、各方势力的算计、以及潜在敌人可能利用这次分裂的机会，都需要警惕。
    但至少，復仇者的核心，没有在第一次真正的內部危机中破碎。
    他们选择了共同面对，而不是分道扬鑣。
    这对於这个世界的未来而言，或许比任何协议条款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