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重新评估

    隱形飞船缓缓驶离地球轨道，但並没有走远。
    它停在了月球背面的阴影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著舔舐伤口。
    医疗舱里，亡刃將军和暗夜比邻星並肩躺著，任由自动医疗系统处理他们的伤势。两人的目光都望著天花板，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暗夜比邻星开口。
    “我们就这么回去？”
    亡刃没有回答。
    “主人会怎么想？”她继续问，“黑曜五將之首，加上他的妻子，带著五十名精锐，两次败在同一个人手上。第一次是五人联手，第二次是……”
    她没有说下去。
    亡刃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低科星球，居然藏著这样一个怪物。
    “不能就这么回去。”他沉声道。
    暗夜比邻星也坐起来，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亡刃握紧拳头——他的绝世之刃已经碎了，现在只能握紧空气。
    “最后一次。”他说，“联手，全力一击。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试过了。”
    暗夜比邻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
    柯恩正在復仇者基地和托尼討论那个枪头的事，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怎么了？”托尼察觉到他的异常。
    “有客人。”柯恩站起身，“两个老朋友。”
    他推开窗户，冲天而起。
    三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月球背面。
    亡刃將军和暗夜比邻星並肩悬浮在那里，身后是那艘隱形飞船。两人的伤势已经简单处理，但眼中的决绝比之前更加浓烈。
    “还不死心？”柯恩问。
    亡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他的手中，是一把临时打造的能量刃，虽然比不上绝世之刃，但勉强能用。暗夜比邻星也举起半截枪桿——枪头没了，但枪桿本身也是一件武器，可以释放能量衝击。
    “最后一次。”亡刃开口，“全力一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认了。”
    柯恩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来吧。”
    亡刃和暗夜比邻星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保留，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亡刃的能量刃化作一道光，直刺柯恩的咽喉。暗夜比邻星的枪桿爆发出刺目的能量束，轰向柯恩的胸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柯恩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双手。
    能量吸收，全功率。
    亡刃的能量刃刺中他的右手，暗夜比邻星的能量束击中他的左手。两股强大的能量同时涌入他的身体，在体內疯狂奔涌、碰撞、试图撕裂他的每一寸细胞。
    但柯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承受著，任由那两股能量在体內肆虐。
    一秒、两秒、三秒……
    亡刃和暗夜比邻星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们的能量，正在被吸收。
    不是抵挡，不是抵消，是吸收。
    就像黑洞吞噬光线一样，他们的攻击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柯恩体內，然后……消失了。
    “差不多了。”柯恩突然说。
    能量吸收，停止。
    能量释放，启动。
    两股能量从他的双手同时涌出——不是他自己的太阳能量，而是刚才吸收的那两股，经过体內转化后，加倍奉还。
    金色的光芒从柯恩的掌心爆发，化作两道粗大的能量柱，直衝亡刃和暗夜比邻星。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能量柱正中他们的胸口，两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飞船舱门，又撞穿了飞船內部的三层隔板，最后嵌在飞船的动力舱壁上。
    重伤。
    柯恩缓缓收回双手，看著那艘破损的飞船。
    他没有追击。
    只是悬浮在原地，静静等待。
    几秒后，飞船里传来微弱的动静。亡刃將军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胸口塌陷，但还活著。他拖著同样重伤的暗夜比邻星，一步一步走向飞船深处的医疗舱。
    柯恩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著，看著那艘飞船缓缓启动，看著它摇摇晃晃地驶向深空，看著它最终消失在星海中。
    直到那艘船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转身，飞向地球。
    通讯器里，托尼的声音响起：“你故意的？”
    “什么？”
    “故意放他们走。”
    柯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杀了他们，灭霸会派更麻烦的人来。留著他们，他至少知道……派谁来都没用。”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真的可怕。”
    柯恩也笑了。
    “开心最重要。”
    ---
    圣殿二號，灭霸的旗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未知星域的黑暗中。
    舰桥上，灭霸坐在王座上，面前悬浮著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中正在播放的，是亡刃將军和暗夜比邻星带回来的战斗记录——
    从虚无之地到莫拉格星，从地球轨道到月球背面，每一场战斗，每一个细节，都被飞船的监控系统完整记录。
    灭霸看得很仔细。
    他没有快进，没有跳过，就那么一帧一帧地看著。乌木喉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其他三位黑曜五將也都在场，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看投影中的画面。
    因为那画面太惨了。
    他们五人联手，被一个人碾压。
    五十名精锐，三十秒內全军覆没。
    亡刃和暗夜比邻星联手全力一击，被对方吸收后加倍奉还。
    画面最后定格在柯恩悬浮在虚空中、目送飞船离去的那个瞬间。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淡然，仿佛刚刚经歷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
    投影关闭。
    舰桥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灭霸缓缓开口。
    “你们都看了。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人敢说话。
    灭霸站起身，走到舰桥边缘，背对著眾人。
    “这个人，”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比我想像的更危险。”
    他转身，看向乌木喉。
    “你的评估报告，我重新看了。但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
    乌木喉连忙躬身：“请主人指示。”
    灭霸走到全息控制台前，调出柯恩的战斗画面，一帧一帧地分析。
    “第一，力量。”
    画面定格在柯恩徒手捏碎绝世之刃的那一幕。
    “绝世之刃，是我亲手锻造的，材质取自死星星核，可以切割原子。他徒手捏碎，意味著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物质极限。这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而是能量与物质的结合——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神器。”
    画面切换到柯恩一拳击飞黑矮星的那一幕。
    “第二，速度。”
    画面快进，柯恩化作残影，同时躲避亡刃和暗夜比邻星的夹击。
    “他的最高速度目前记录是百分之十光速，但那是巡航速度。从静止到全速的加速度，几乎为零延迟。这意味著他的反应速度、神经传导速度，都远超正常生物极限。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可能比超级计算机还快。”
    画面切换到柯恩用热视力熔断暗夜比邻星长枪的那一幕。
    “第三，能量。”
    灭霸放大画面，看著那两道红色光束。
    “热视力，可以精確控制温度从几百度到几万度。冷冻呼吸，可以瞬间冰封数十米空间。飞行，不需要任何推进装置。能量吸收，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攻击能量，包括力量宝石。能量释放，可以將吸收的能量加倍奉还。”
    他顿了顿。
    “这不是多种能力，而是一个能力的不同表现形式——对能量的绝对掌控。”
    画面切换到柯恩承受力量宝石衝击的那一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的能量来源。”
    灭霸指著画面中柯恩胸口的“s”。
    “太阳。他的所有能量，都来自太阳。这意味著，只要太阳还在，他的力量就取之不尽。而且，他还可以通过靠近太阳来快速充能——你们看这里。”
    画面切换到太阳轨道的监控影像——那是克里帝国提供的情报，显示柯恩在太阳附近活动。
    “他可以在太阳表面生存，可以吸收太阳辐射强化自己。理论上，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飞到太阳核心，吸收整颗恆星的能量。到那时，他的力量……”
    灭霸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舰桥上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乌木喉小心翼翼地问：“主人，那我们的计划……”
    灭霸回到王座，缓缓坐下。
    “计划不变，但策略调整。”
    他看向眾人。
    “第一，无限宝石仍然是关键。现实宝石，灵魂宝石，时间宝石，心灵宝石——四颗必须全部到手。力量宝石已经被他封存，暂时不用考虑。空间宝石……继续追查下落。”
    “第二，暂时放弃对地球的直接行动。那个超人守在那里，任何舰队过去都是送死。我们要做的，是引他出来，而不是在他的主场和他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灭霸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亡刃，你说他在虚无之地对收藏家的一块绿色矿石表现出异常兴趣？”
    亡刃將军艰难地点头：“是，主人。收藏家说那叫『氪石』，对能量生命体有抑制作用。”
    “查。”灭霸下令，“动用所有情报网，查清氪石的一切——来源、特性、分布。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氪石，也许就能克制他。”
    “是。”
    灭霸站起身，走到舰桥边缘，望向深邃的星海。
    “超人的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他顿了顿，沉声道：
    “最高。Ω级。”
    “要对付他，至少需要三颗无限宝石。如果能找到氪石，两颗或许足够。如果找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找不到，就算集齐六颗宝石，那个响指能不能打得响，都是未知数。
    因为那个人，可能是唯一能在无限宝石面前反抗的存在。
    “下去吧。”灭霸挥挥手。
    眾人躬身退下。
    舰桥上只剩灭霸一人。
    他望著星海深处，那颗標记著“地球”的蓝色光点，喃喃自语：
    “超人……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星海沉默，没有回答。
    ---
    三天后，灭霸的旗舰缓缓启动，驶向未知的深空。
    新的命令已经下达——
    加速寻找现实宝石与灵魂宝石。
    暂缓对地球的一切行动。
    全力搜寻“氪石”的情报。
    而在遥远的地球上，柯恩正在画室里画著新一期的《超人》漫画。
    他不知道灭霸已经把他列为最高威胁。
    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