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障业之辩

    趁著夜色，李凡在坊市中急速奔走。
    思来想去，李凡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也是自己和李云姝一开始的驻地。
    在兽潮妖术的攻击下，坊市內的建筑几乎没有几个完整存在的，与其去其他地方，还不如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在驻地的下方，李凡挖了一个足够三人躲避的小的庇护所。
    在庇护所的上方，李凡也学著如赵师兄那样，放了许多妖兽的尸体，还有些惨死在附近的修士尸体。
    因为天气已经开始炎热的缘故，这些尸体在空气中散发著无比的恶臭，却正好掩盖几人的踪跡。
    等到一切都安置好，李云姝才感慨了一句：“平日里没有发现，现在才感觉坊市这么小！”
    “坊市本就不大，只是平常我等生活也和凡人差不多，这才觉得没有那么狭小。哪怕是我们，稍微动起手来，都感觉有些难以逃遁。”
    李凡开口，在这狭小的庇护所，几人才能稍微安心。
    不说兽潮发动妖术攻击时，能从四面八方將整个坊市覆盖，就是自己三人先前和那三个修士斗法，造成的动静就不知道多大了。
    “不过，这次多亏了姜明，如果没有你那些符籙，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李凡看向姜明，面容无比年轻，容貌在一眾坊间修士中也绝对算得最上层的那一批。
    很难想像，一个二重修士，对符道的掌控居然如此之高。
    常人画符，都是越画，精神愈发疲惫，就是三重修士，一天也至多画个三四张五行符籙。
    可姜明倒好，这两天每日画符的数量，都在二十张上下，这还是他修为实在太弱的缘故。
    没有他，別说短时间內解决掉那三人，自己三人反而会被那三名修士挨个击破斩杀。
    李云姝和姜明的修为是硬伤。
    如果自己三人都是三重修士，那三人估计也不会选择自己。
    “李师兄谬讚了，如果不是师兄，我一个人也是要死的。”
    姜明很客气，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李凡也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这是一个很怪的人。
    “不过师兄，我们难道就这么躲起来？好像老鼠啊。”
    “不然？出去把他们都杀了？要是没被人发现，安心躲著就好。”
    “那要是有人发现我们了呢？”
    “视情况而定，打不过就跑。打得过，那他们就已有取死之道！”
    “师兄所言有理，师弟佩服！”
    姜明大受震撼，在这狭小的地方，李云姝依然能看出他眼中对李凡师兄的佩服。
    李云姝小声笑道：“真不愧是李凡师兄……”
    ……
    又过了三日，这三日间，確实有修士一寸寸地在坊市中寻找，稍有可疑之处，便用法术对著那里狂轰滥炸。
    李凡这处庇护所也遭殃过几次，但好在，遇见的都是打得过的。
    寒霜符控制，木刺术逼位置，金锋符封路斩杀，李云姝还能用灵光术略微造成些控制。
    这一套下来，除了符籙花费是一个天价，在炼气初期这个阶段，李凡自觉无人可挡。
    但因为有了姜明这个天才，符籙的花费不在李凡自己身上，他自然也不觉得有多么心疼。
    直到三日后，白云峰上再度传来真人的宏大声音，李凡三人才从庇护所中出来，原因无他，是真人的又一道命令。
    “妖兽已灭，恩怨暂消，兽潮如今也只剩下一筑基孽障和诸多后期妖兽。核心阵法已开，一日內，儘快进入其中，不得再生爭端，后续之事，也与尔等无关！”
    “如今，又是兽潮將灭，特此，再说障业之辩！”
    宏大声音传遍坊市寸寸土地，也因为那句不得再生爭端的言论，那些或是躲藏，或是追杀的修士，都纷纷停手。
    在坊市中，真人就是天，他说停手，再出手，就是对真人的挑衅。
    “障业之辩？”
    李凡和李云姝这种未经歷过兽潮的修士都是好奇抬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那些躲藏在普通修士中的老修士，虽也静心聆听，但显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所谓『障』者，非独修士之困，实乃茫茫眾生皆负之沉疴。”
    “天道有灵，欲臻强大，必先破障；障不破，则道途寸步难行。”
    “障分多类，有灵智障、炼气障、筑基障，更有金丹、元婴诸般高阶障壁，隨修为递进，愈难逾越。”
    “炼气障，为初期至中期关隘，不同於瓶颈，纵使修士天赋异稟，若炼气障存，修为便不得寸进。”
    “障存需业消，所谓『业』者，非单一之属，有诸事业，善业，恶业，红尘业等。”
    “业从因果出，然因果者非业，业者破障，可强精神，增修为。”
    “有业则有报，报从业出，以因果现之。”
    “吾等修士，乃求道者，亦为求业者，无业，则道不存。”
    “初知障业，效果最佳，知后，效果则差了许多，望诸位道友莫有损后人道途之念，若我所知，定然重罚！”
    真人之音久久迴荡，李凡听得入神，醒转之时，方才恍然大悟。
    而与此同时，那李凡自己本不知不解的『障』『业』，也从抽象的概念化作了他可以理解的能量，屏障出现。
    只是，他的精神中如今只有业的存在，其中，混混沌沌黑白交织变换者，为诸事业；有单纯黑气者，为恶业；还有其余种种，数量十分稀少的，则是红尘业等其余诸业。
    至於善业，李凡则没有感知到。
    “原来如此……”
    李凡面露恍然，刚要作些感慨，业力便化作精纯能量，想要帮助他衝击自身之障。
    只不过，李凡的体內，却没有障的存在。
    能量无处发泄，一部分冲入李凡气海之中，增强修为，一部分则加强李凡的精神。
    下一刻，李凡只觉得自己的气海扩张至极限，但能量却还未用尽。
    压缩，压缩，再压缩。
    李凡席地而坐，他发觉到了，此时正是关键的时刻，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將会无比后悔。
    李云姝和姜明都发现了李凡的特殊情况，脸上露出了几分羡慕。
    这情况，分明是要突破炼气中期的架势。
    “师姐，你的障消了吗？”
    姜明苦著脸，一脸无奈，他经歷的最少，收穫的业力加在一起，连一半的障都没有抵消。
    “没有，我还差了三成……”
    感受到那盘踞在自己身上，却仿佛另外一层世界的灰色障碍，李云姝不由感到心惊。
    这障天然存在自己的身上，但若没有真人点明，自己恐怕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因此，虽然有些可惜，李云姝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毕竟自己最开始的目標只是从兽潮中活下来而已。
    如今炼气障虽未消除，但她却已经感觉到了莫名的困境一松，想必再过一年半载，她也能突破炼气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