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买蘑菇

    接下来，尤金陪著黎莎在鈦石实验室煎熬了好几天。
    每天吃完早餐，他就要急忙赶到实验室，在黎莎的监督下服用各种草药，然后再接受微量辐射，判断辐射对草药毒性的作用。
    虽然黎莎挑选的都是毒性不强的草药，但也是有毒性的，而且不是所有毒性都能被鈦石辐射中和。
    这几天，尤金经歷了全身脱皮、腹部绞痛、上吐下泻等不良反应。
    最后，他们只找到两种草药的毒性可以被鈦石中和。
    一种是尤金服用过的哭魔草，另一种则是尤金熟悉的东西——红伞菇。
    他採摘过不少红伞菇，但还是第一次服用。
    在黎莎的帮助下，红伞菇的副作用不再是躺板板，而是让尤金出现幻觉。
    中毒期间，尤金眼前所有东西都变成了蘑菇。
    就连站在一旁观察他的黎莎都变成了一朵银色伞盖的长蘑菇。
    好在黎莎在尤金服用红伞菇前，就把他绑在水晶台上，避免他乱动。
    而尤金怕自己乱说话，一直死死咬著牙齿。
    可是当他清醒过来时，黎莎却说，他根本没有紧咬牙冠，而是砸著嘴巴，像在吃什么东西。
    尤金心中先是一紧，又慢慢放鬆下来。
    好在，他没有乱说话。
    而在这几天的折腾后，黎莎写了三本实验记录，尤金的魔力则来到0.99。
    奇怪的是，他的魔力值好像卡在0.99，接下来无论如何实验，他都迈不过最后这道0.01的坎。
    倒是他的精神力，惊喜地从1.5涨到了1.54——这似乎是吞尾蛇冥想法和鈦石辐射、草药共同作用的结果。
    而黎莎只关注草药毒素和辐射的中和效果，並不清楚尤金现在的情况。
    对她来说，无论尤金的魔力增长多少，对她来说，都是实验的副產物，关係不大。
    但黎莎的实验同样陷入瓶颈。
    因为她整理的实验报告，被上面打回来了。
    打回的原因，是实验所用的草药剂量太小，实验对象单一，除了辐射，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说尤金自身抗性——导致毒素被中和。
    黎莎心情不太好，给尤金放了三天假。
    遭了几天罪的尤金终於能喘口气。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提升魔力自愿付出的代价，但精神和身体上的压力依旧很大。
    他拿著手里最后的一枚碎晶，想到喷泉广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滋养恢復身体的东西。
    途径奇美魔药铺的时候，尤金看见那个叫雅各布的小男孩还在帮人收费测试资质。
    对方看见尤金，还扬起笑脸打招呼。
    尤金点点头，但没有进入奇美魔药铺。
    上次进去的时候，尤金扫过里面的商品。
    都是以10碎晶为最低单位的。
    现在的尤金根本消费不起。
    转了一圈，他发现位於喷泉广场中心的商铺里的商品，价格都不低。
    一瓶符合他要求的恢復身体的健体药水，竟然需要20碎晶。
    就算他之后一直攒著碎晶不用，也需要等五个月。
    那时候，他的身体早就养好了。
    尤金离开广场最中心区域，顺著一条看起来有店铺和行人的小巷走进去。
    这里的商铺狭窄又陈旧，还有人挑著木筐售卖东西。
    其中一个在墙壁拐角的人引起了尤金的注意。
    他面前只有一个满满当当的木筐，筐里堆著的是白伞菇。
    和红伞菇不一样，白伞菇可以食用。
    蘑菇岛上的农奴们，饭桌上最常见的不是麵包而是蘑菇汤。
    尤金成为助手后，倒是很久没有喝蘑菇汤了，今天看到还有点儿想念。
    他蹲在木筐前，翻出阿帕“赠与”的钱袋，“来十个白蘑菇。”
    “尤金？”卖蘑菇的小贩正抬头迎客，突然惊讶地叫出声。
    尤金盯了对方一阵，却没认出来。
    “我是布鲁啊！”满脸胡茬的乾瘦男人抹了把脸，却也没有把杂乱的毛髮梳理整齐。
    见尤金还没有把自己认出来，布鲁咂咂嘴巴，“你忘了，我们曾经睡在一个通铺上，后来我被调到主岛码头干活。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想把尤金拉起来。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尤金灰色制服，脸上的笑容和手上的动作就像中了冰冻法术一样僵硬。
    “你，你，你……”
    尤金自己站起来，“嗯，我也调过来了。现在跟著中级巫师学徒黎莎，做她的助手。”
    布鲁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仍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尤金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好了，虽然我是助手，买东西也会给钱的。”
    布鲁这才反应过来，再也不敢跟尤金凑近乎，连忙挑了最好的十个白伞菇，见尤金手里没有袋子，直接掏出自己用的网兜送给他。
    就在布鲁慌慌张张给尤金拿东西的时候，一个拇指大小的蘑菇从他怀兜里掉了出来。
    这个蘑菇模样奇特，菌盖通红，半透明，菌柄是深红色。
    这种蘑菇看起来和红伞菇很像，但菌柄不同，也不是同一种蘑菇。
    这个蘑菇叫气血菇，是一种能恢復身体的珍稀蘑菇。
    既然是珍稀蘑菇，自然不可能落到布鲁手里。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上，又同时抬头望向彼此。
    布鲁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
    而尤金抬手迅速捏住布鲁肩膀，轻鬆將人转了半圈。
    “你能跑到哪去？赶快捡起来，跟我走！”尤金压低声音，但语气非常严厉。
    布鲁盯著尤金身上的灰色制服，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捡起气血菇，然后乖乖跟著尤金走到小巷更深处，走到没有商铺大门，距离窗户也很远的地方。
    “你是在帮谁卖蘑菇？”尤金把布鲁压到墙角的阴影里，黑著脸问。
    布鲁嘴唇哆嗦著，“我不能说。”
    他不说，尤金也能猜出布鲁背后的人。
    除了那位管家，也没有人有能力让早就调离蘑菇岛的布鲁帮他卖珍稀蘑菇。
    “你不说，我也不为难你。这气血菇你卖吗？”
    布鲁一下抬起头，“你，您要买？”
    如果尤金购买了气血菇，就不会揭发他们。
    “对，你有多少？还有其他珍稀蘑菇吗？”
    布鲁看看四周，低声问：“你真要？我这里不多，只有给別人看的样品。除了气血菇，还有兴奋菇。”
    布鲁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
    这个布袋袋口鬆动，气血菇应该就是从这里面掉出来的。
    布鲁用两根手指撑开袋口，让尤金看见里面唯一的蘑菇。
    一朵天蓝色的小蘑菇。
    “你若要买更多，我带你去我家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