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冒险

    “一个朋友”，这好像是个万能答案。
    刘婉婷没有细究，因为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这单生意能不能做上面了？
    公司现在已经现金枯竭，员工的工资，都已经要发不出来，再不来业务，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在摊开在桌面的效果图上。
    纤细白皙的手指，带著专业人士特有的慎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滑过图纸上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线条和区域標註。
    “陈总……”
    她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带著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
    指尖精准地点向图纸上一处以淡雅石材勾勒出的艺术展台：
    “您看这里……效果图標註需要的是纯正汉白玉石材，而且对纹理走向、色差控制有极其严苛的要求……”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陈阳，里面没有退缩，只有沉甸甸的坦诚：
    “汉白玉本就价格不菲，要达到这种级別的品相要求……成本会非常高。”
    指尖隨即移向另一处，那里是金属与光影交织的核心区域：
    “还有这里……您要求的是真正的镀铜工艺，而非视觉仿铜喷涂……”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示出对工艺难度的评估：
    “实现这种效果，对基材处理、电镀环境和后期抗氧化保护的要求都非常高，工序复杂，耗时也长……这又是一块很大的成本支出。”
    她的手指没有停歇，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计师，在逐条审阅一份昂贵的帐单。
    “这里……特殊曲面造型的亚克力灯箱，需要开模定製……”
    “这里……镶嵌的艺术玻璃，指定进口冰裂效果……”
    “还有地面导光系统，隱藏式线性灯槽……”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每指出一处，都清晰地道出其背后所代表的工艺难度和材料成本。
    这不是討价还价，这是基於专业知识和残酷现实的最坦诚剖析。
    终於，她停下了手指，双手轻轻按在图纸边缘，仿佛要稳住自己因巨大的资金压力而摇曳的心神。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图纸上那些令人惊嘆的设计，也照亮了刘婉婷脸上那份混合著凝重、忧虑和不甘的神情。
    贝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她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的决定。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和决心：
    “陈总，这份设计图的技术要求……很高！”
    她坦承难度，没有任何隱瞒。
    “很多工艺需要用到特殊设备和精湛的工匠手艺，材料成本……也远超普通商业装修……”
    她再次强调成本，这是无法迴避的现实。
    “但是！”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和锐利，如同在绝境中点燃的火焰！
    “我们公司……能做！”
    “虽然我们现在……情况不太好……”
    她艰难地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隨即被更强烈的信念取代：
    “但我们拥有江城乃至周边区域，最资深、最可靠的一批老工匠！他们就是跟著我爸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师傅们！”
    “这些工艺难点，只要材料到位，给他们时间，他们绝对能一丝不苟地还原出来！这点信心，我有！”
    陈阳微微点头，能做出来就好，他怕的就是工艺水平达不到。
    还好【鼎峰装饰】现在是业务枯竭了，但技术底蕴还在，刘婉婷身边还有一群之前刘峰带出来的，忠心耿耿的老兄弟。
    “陈总，这么多定製道具，如果不能量產，成本会非常高...”
    刘婉婷拋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只有一家店的话，没有谁会接这个业务，还不够折腾的呢。
    陈阳当然清楚其中厉害，淡然一笑：“刘总，我今年开店不会低於50家。明年全年不会低於200家。当然，这些店可能会遍布全国。到时看，你们能承接下来多少业务？”
    50家？200家？
    刘婉婷难掩心中的激动，她看著陈阳这与自己差不多年轻的面孔，“陈总，请问你与【慕诗】的关係是？”
    “这是我个人的企业——”
    他个人的？他是老板？
    刘婉婷震惊於他这么年轻，竟然有实力在江城步行街开店的同时，也被他未来的发展野心所惊到。
    但野心就是野心，將来实现了，才是志向远大；可更多的人是，志大才疏，最后变成了笑话！
    【鼎峰装饰】能和【慕诗】绑在一起吗？
    为什么说绑定呢？那是因为刘婉婷知道，陈阳说的50家，那是未来的事情。眼下却只有一家店的装修业务。
    【鼎峰装饰】给陈阳的报价，必然是针对50家业务来计算的。如果到最后，陈阳只做了这一家店，后面就不再合作了，那【鼎峰装饰】这单生意就亏大了~！
    这未尝不是一场赌博，而且是把命运押在陈阳这么一个年轻人身上。听他刚刚自我介绍，目前还仅仅有一家店，加上这次的江城步行街店，才有两家。
    自己要赌吗？刘婉婷陷入了沉思...
    陈阳知道她的顾虑，並没有打断她。
    “陈总，您稍坐一下，我去和几个叔伯討论一下成本。最多20分钟回復您，可以吗？”，看起来，她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行或不行，今天就定下来。
    “当然可以——”，陈阳很欣赏她这种工作风格。
    “那您稍等——”，刘婉婷不再迟疑，雷厉风行地转身推开办公室门，步履急促却坚定地走向隔壁的工作间，去寻找那些支撑著【鼎峰】最后脊樑的老师傅们。
    而此时，陈阳意识海里的系统忽然来了消息，他点开：
    【叮——，【慕诗】按照系统提供效果图进行装修，每平方成本上限6000元。】
    6000元？这很高了，许多奢侈品的装修成本都达不到这么高。不过，系统提供的【慕诗】装修设计，並不亚於奢侈品牌。因此，这个价格虽然高，但也有一定合理性。
    这下，陈阳更有底气了，只要【鼎峰装饰】能做的出来，那自己绝对能给到让他们满意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