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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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叶屋村的人员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流动,离开村子的人基本上不会再回来,他们的房子无人照看,日子久了就都破败不堪,有的屋顶漏了,有的墙壁塌了,变成废墟。
    新搬来的人不愿在这些废墟上住,村子地方还多,新迁徙来的人会在村里另找地方安家,这些旧屋没人愿意管,全都被弃置在原地。有的屋子被弃置的时间,甚至超过百年。
    一行人找到一处损毁得不太严重的废弃屋子,走了进去。这房子用黄土和石头堆砌,墙体有些裂痕,屋顶的梁还算结实,没有因发霉或虫蛀导致断裂,只是屋顶的瓦片缺少了一些,下雨天肯定得漏雨,不过当下都是权宜之计,眾人打算把母子二人先安顿在此处,再从长计议。
    老周变成了屋顶的青苔,全方位感知著屋內发生的一切。
    姚老三走进里屋,看到用砖砌的床还平整,上面只是落了许多灰尘和树叶杂草,便示意陈老大用手粗略扫了扫,两人把女人平放在床上,陈老大媳妇把男婴抱过来,放在女人身旁,孩子还是在妈妈怀里最有安全感。
    陈老二招呼张阿根的三个孩子在屋外门槛处坐下,向他们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太喜欢张阿根,觉得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很不自在,寧愿和孩子多聊聊。三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讲了在山上的经歷,虽然表达得不太清楚,但陈老二通过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提供的碎片信息,勉强能拼凑还原出事情的大概。
    “张阿根,你去把崔郎中喊来吧,这女人昏迷了挺久的,还是得看一看。”姚老三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从山上到村里,已经过去將近一个时辰,女人依然昏迷不醒,確实应该请大夫来诊断一下。崔郎中是村里的大夫,年轻时曾在省城学过医,行医多年,后来据说因为一次没能治好一个病人,被病人家属怪罪下来,隔三差五找麻烦,无奈只好躲到叶屋村来。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辛辛苦苦从山上下来,歇都没歇一会儿,水都没喝上一口,你还在这儿使唤我,你当我是你家长工啊?你怎么这么会给自己长脸?”张阿根恶狠狠地拒绝了姚老三的提议,他生怕去请了大夫,回头诊金要他付,他不愿意,他满心想著的就把那块碎银子独吞掉。
    “哎,你这个人…...行,我去我去!人家崔大夫悬壶济世,大慈大悲,遇到可怜人,肯定能帮一把是一把,不会收诊金的。”姚老三猜到了张阿根的心思,略带鄙夷地揭穿了他。“你还是想想,把他们安置在这儿,我们能给他们添置点什么吧,看家里有什么不要的旧物件,用得上的就拿些过来,多少把这儿归置归置,让这儿勉强能住住人。
    “谁心疼钱了?就你小人之心!”张阿根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他想要衝过去推搡姚老三,但被陈老大一步闪到身前,挡住去路。
    “行了,你不是累了吗,你就坐那儿歇著吧!”陈老大指了指角落里一把长凳,示意张阿根过去坐下,他也看不惯张阿根这副嘴脸,但不希望事情变得太难看,毕竟乡里乡亲的,他们几家住得又近,把事情搞僵了很尷尬。
    “都赖他那张嘴!平日里就没个遮拦,满嘴喷粪!”张阿根见陈老大给了个台阶下,就顺势走到房间角落的长凳上一屁股坐下,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嘟嘟囔囔,非要再噁心姚老三几句。姚老三倒是懒得跟他废话,摇头轻蔑地笑了笑,径直走了出去,往石头巷崔郎中的住处去了。
    陈老大媳妇心疼地看著床上的男婴,轻声对陈老大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能不能喝上口奶都不好说!这样,我回家去先热两碗米汤,带过来给孩子喝两口,你在这儿看好。”
    陈老大点点头,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媳妇。他们夫妻俩感情很好,相处和睦,媳妇是附近径肚村的,叫秀玲,与陈老大年纪相仿,小时候在镇上庙会总碰见,在一起玩耍,逐渐积累了感情,於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和家里提出,想娶这姑娘。家里长辈评估了一下,认为可以,於是他们很顺利地喜结连理。
    成婚后,两人感情愈发深厚,无话不谈,平时总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干农活、赶集、修缮房屋、参与村里集会,基本上都在一起,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哪怕有一个人閒著,也愿意在一旁满怀欣赏地看著另一人,眼神里流露出说不完的倾慕;村里人有的笑话他们,有的羡慕他们,有的嫉妒他们,有的不理解他们,他俩毫不在意,只一心对爱人好。
    他俩目前育有一女,刚刚三岁,一家人都甚是疼爱,尤其作为叔叔的陈老二,总会寻些有意思的小东西,有时候是泥人儿,有时候是糖果,有时候是小虫,有时候是木雕,变著法儿逗小侄女开心。
    化作青苔的老周感知到这些,心里暖暖的,他和他的媳妇的婚姻,並没有得到家里人太多的祝福,反倒受到不少干扰,夫妻俩经歷过不少风浪,好在一路坚持下来,相互扶持,看到陈家一家和睦,陈老大伉儷情深,老周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庆幸。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秀玲走到屋外,看到被三个孩子围著嬉戏的陈老二,微笑著说:“二叔,我回去给那娃娃弄些吃的,你和我回去一趟,取些吃的喝的给张家娃儿们如何?”
    “好嘞,嫂子,走!”陈老二比哥嫂小三岁,小时候哥嫂在庙会玩耍时,他像条跟屁虫一样撵在他俩后头,也算得上从小到大的玩伴。陈老二看著他俩感情一步步升温,所以对自己的哥哥和嫂子,他既尊敬,又亲近,一点也不生分。
    “你们在这歇会儿,別乱跑,我们去给你们取些吃的喝的来。”陈老二轻轻抚摸了一下张实的小脑袋,又拍了拍张壮的肩膀,跟张李花做了个鬼脸,就跟著嫂子走了。
    三个孩子到墙边的阴凉处坐下,一早上的可怕遭遇,再加上下山的劳碌,著实够他们受的。回村后因为陈老二与他们嬉戏了一阵,他们才暂时把这些拋诸脑后。陈老二前脚刚走,孩子们受到的惊嚇伴隨著疲惫感瞬间就冒了上来,他们顿时变成霜打的茄子,一个比一个蔫儿。
    话分两头,姚老三走了没多会儿,到了崔郎中家。崔郎中家白天大门都敞开,前厅就用来抓药问诊,隨时迎接病人。药柜前站了个小伙计,十二三岁,算是崔郎中的学徒,是崔郎中远房亲戚,论辈分这孩子要喊崔郎中一声表舅姥爷;无人问诊时,崔郎中通常端坐在一张方桌前,反覆研读医学著作,时而嘴里念念有词说些药方,时而凭空比划些施针手法,意图精进医术。
    崔郎中在叶屋村很受敬重,毕竟是医生,平时看个病治个伤,村民们很是受用,此等专业技术不是什么人都学得会的,他们自然把崔郎中看高一眼;而且作为医生,崔郎中算是村里住著的识字最多、见识最广的人了,他还去过省城,这样的人在山村里通常都很受尊敬,在叶屋村也不例外,就连村长都经常找崔郎中商议事情。
    崔郎中的確如同姚老三所说的那样古道热肠,给乡亲看病,诊金药费收得都不高,有时还去隔壁村帮忙看病,遇到手头困难的,都可以缓些日子,手头宽裕了再把钱补上,实在太困难的,他还会把费用免去。
    村民们感激他,经常送些土特產,帮忙干些活;还有的村民乾脆定期上山採药,採到的药材一半拿去镇上集市卖,一半送给崔郎中。崔郎中也会经常带著他这个小学徒,还有其他採药的村民,一块儿上山,教他们辨別药材,告诉他们药材的生长特性,给他们增长不少知识。
    姚老三来到崔郎中家,简要地说明了情况,崔郎中没有一刻耽搁,站起身来,跨上行医用的药箱就推著姚老三往外走,临走时又嘱咐学徒现在立刻去趟村长家,让他把村长带去和他们匯合:“这不是件小事,村里突然来了这个么一对来歷不明的母子,究竟该怎么办,还是需要村长拿个主意,毕竟人命关天。”
    姚老三领著崔郎中到了破屋,这时秀玲和陈老二也提著竹篮带著吃食回来了,陈老二拿出几张饼分给孩子们,端了三碗水,陪他们坐在墙根边上吃;秀玲走进里屋,把竹篮放在张阿根面前,示意他自便,就去床边把男婴抱起来,这个男婴也是奇怪,自从进了张壮背的竹篓里就没再哭闹,只是小眼珠子咕嚕咕嚕转,静静地看著这些陌生的人。
    秀玲在靠墙处就地坐下,陈老大去竹篮那儿截住了张阿根正要往自己嘴里送的碗:“米汤是我媳妇专门带来给小娃娃喝的,这儿还有白面做的饼和井里打的水,都是给你的。”
    “嗨!这不是一早上累过劲了没胃口嘛!想著喝口米汤缓缓,你们要,就拿去嘛!”张阿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米汤递迴给陈老大,他倒不是故意要抢小娃娃的东西吃,他只是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他那时就只是觉得饼太噎,还是米汤好喝,用米汤就著饼,吃起来才愜意,至於那个婴儿要吃什么,他完全没有想过;好在陈老大制止他的时候给他留了面子,他才没有又应激暴怒,但嘴巴上依然不能让自己落到下风,“来来来,陈家媳妇,你把娃娃抱到我这儿来坐,我给你们让位子。”
    秀玲没搭理他,她把婴儿抱在怀里,满怀爱意地看著他,眼光一刻都捨不得离开。她回想起女儿刚出生时,她也是这么温柔地抱著女儿,坐月子的时候身体虚弱,女儿柔软又温暖的小身子仿佛带给她无穷的力量,回想起这些,她感动得鼻头一酸,几乎落泪。陈老大把米汤端来,蹲下,轻轻地递到媳妇面前,秀玲接过碗,感激地朝丈夫点头示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米汤放到婴儿嘴边,內心有一点忐忑。
    “他喝了!他喝了!太好了!”婴儿咂吧著小嘴一点点吞咽著米汤,小小的四肢欢快地舞动著,伸到包裹著的褐色麻布外,这可把秀玲高兴坏了,他笑著看向丈夫,陈老大也被媳妇的笑容感染,跟著憨憨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崔郎中正坐在床前给昏迷的女子把脉,他凝神屏息,表情严峻——他习惯以这种严肃认真的態度对待每一起病例,以示他对所有疾病的重视和对医学的严谨態度。姚老三在身后伸长了脖子紧张地观望,他担心女子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如果情况糟糕,该怎么办?好在崔郎中的学徒已经去请村长了,一会儿村长过来自有定夺,到时候就用不著他姚老三在这儿操心了。
    “主要是太过於劳累,气血缺损导致昏迷。”崔郎中平静地向大家宣告,“听说她抱著孩子跑到山里,想必走了不少路,吃了不少苦。她体质很弱,原本应该经不住这么些事儿,却硬生生地撑下来,难为她了。我开些药,这几天餵她吃了,会有好转的。”
    眾人悬著的心暂时放下许多,除了张阿根以外的所有人都同情地看著这个女子,张阿根若无其事地坐在长凳上嚼著嘴里的饼,左腿还踩到长凳上,一副怡然自得样子。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秀玲关切地问崔郎中。
    “得要一会儿,但也要不了多久。”崔郎中淡淡地说,“问题不算太大,但她身子实在太虚,所以且得昏睡一阵子,不过无论如何,这一两天总该醒了。”
    “这得吃多少药?”姚老三一边说,眼神一边在屋里其他人身上游移,意思是想问问大家谁愿意一起承担责任,陈老大夫妇坦然地和他对视了一下,又看向崔郎中,等待崔郎中回答;张阿根避开所有人的眼神,盯著屋顶角落的蜘蛛网看。
    “这个你们不用管了,我每天煎好药,只要你们有人带过来餵她喝就行,直到把她治好。”崔郎中没有一丝迟疑,治病救人是他的志向,他有能力,也有条件,更有意愿,所以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咱们还得考虑长远些,一个弱女子和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流落到咱们村子,咱们村子条件也就这样了,来了这么对母子,该如何是好?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又拿不定主意,谁也不敢贸然出头,拍著胸脯说“这事儿我包了”。叶屋村的条件有限,村里每一家基本上都只是將將能够顾好自己,没有过多余力,一旦要照顾一对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母子,就会压力陡增;况且谁也不清楚这对母子的来歷,不知道將来是否会惹上麻烦,这会儿如果谁家主动提出担下这份责任,其他人以后都撒手不管,万一將来出了什么岔子,岂不只剩这一家独自遭殃?谁又愿意当个冤大头,独自把麻烦惹上身呢?
    安静被屋外的脚步声打破,学徒引著村长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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