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范德托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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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0年,冬至。
    客轮顛簸,当亚利意识到自己居然晕船的时候,后悔已经太迟了。
    “再坚持一下吧。”穆勒递给他一杯蜂蜜薑茶,转头稳稳噹噹削起了苹果。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亚利蜷缩在底舱,痛苦地翻了个身。
    每一道浪头都在胃里翻江倒海。
    亚利原本计划独自远渡重洋,穆勒得知后却执意同行——
    多一个人,確实多一份照应。
    为此,穆勒不惜与父亲再次爭吵。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这次出行,更像一场义无反顾的“离家出走”。
    而现在,亚利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穆勒,他大概活不到瑞典。
    两周过去,遥远的海岸渐渐自地平线浮现。
    极夜浸透舷窗,哥德堡港口冻住了星星。
    海风掠过码头,桅杆吱呀作响。
    远处,约塔河裹挟著北海的浪沫涌入港口,河岸两侧红砖高耸,巨人吞吐煤烟,飘向运河支流,船夫扬起油毡斗篷,满驳船的木材缓缓滑入黑暗。
    亚利扶住船舷,双腿阵阵发软,终於重新踏回了大地上,穆勒先行下船找到了一架带车厢的雪橇车,转头跑回来扛他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別国的领土,两人靠窗而坐,穆勒指著玻璃上的霜花,难掩满心欢喜:“瑞典人管这个叫『冰森林』。”
    “你怎么知道?”
    “乌里尔平时总是哼哼唧唧地唱,你没听过吗?”
    “没认真听。”亚利摇摇头,抬手托住下巴,望著窗外出了神。
    一辆货运马车碾过石路,铜铃炸响。
    “让一边儿去,水手!”
    仿佛终於从耳鸣目眩中挣脱出来,此刻,漫天喧囂比新生儿的啼哭更加鲜活——渔贩吆喝,起重机收缩绞链,甚至连海鸥扑稜稜啄食烂菜叶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这里就是乌里尔生活的故乡。
    汽笛嘶鸣。
    列车驶离站台,热浪滚滚,激起厚实的积雪。
    北博滕省,范德托普——此行的目的地,在暴风雪中若隱若现。
    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小镇,浸没於极夜严冬,上百盏铜风灯高悬枯枝,忽明忽灭。
    天上没有太阳,死寂的紫红暮色笼罩大地,淤血般粘稠。
    “按照地址,乌里尔住在『索尔索特』,我们还得继续往北走。”亚利搓了搓双手,掏出哈勒沃森教授留给他的纸条,抬眼看向北方黑压压的密林,“这傢伙真在森林里长大的啊。”
    “现在是下午3点,也许。”穆勒掏出怀表,拭去白霜,“我们直接出发?”
    亚利嘆了口气,转瞬凝结在围巾上:“你认得路吗?”
    很显然不。
    这座名叫“范德托普”的小镇,意外地比想像中更小——他们绕完所有建筑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低矮的木屋错落匍匐,在风中巍然不动。
    最终,亚利缓缓推开一扇掛有带字木板的大门,铜铃闷哑呜咽,仿佛冻住了咽喉。
    一个卢米女人听见声音,从货架旁走回柜檯,满眼好奇地打量著两个少年。
    火炉噼啪作响,瀰漫驯鹿油脂与草药混合的腥甜。
    亚利頷首行礼:“请问您有地图吗?”
    “嗯?”老板露出了迷茫的笑容。
    “……该死。”亚利一拍脑袋。
    古早年代,偏远小镇,这里对英语的概念恐怕还不如龙语,一路行程匆忙,硬是把语言障碍的事儿给忘了。
    都怪乌里尔英语太好,讲话一点口音都没有。
    穆勒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上前跟老板比划出一个方形:“karte?”(德语,地图)
    老板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点熟悉。
    “同为日耳曼语族,我以为它们至少能在这个词上足够相似。”穆勒无奈地耸耸肩膀。
    “de beh?ver en karta, frun.”(他们需要一张地图,夫人。)
    突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老板听到翻译恍然大悟,俯身从货架最下层抽出一张地图递给穆勒,泛黄的皮面布满裂纹。
    亚利回过头,有个身披兽皮斗篷的少女坐在客桌旁,正笑盈盈地朝他眨眼。
    “连话都不会说,居然敢闯进j?tunn(巨神)的领地。”
    少女的嗓音抑扬顿挫,亚麻色髮辫里编著几缕红丝绸,一双蓝眼睛在灯火下炯炯有神,
    “我从波士顿来,波士顿大学,专搞民俗的,你们呢?听口音也是北方人吧。”
    马赛因州的波士顿,距离纽约不远。
    没想到大洋彼岸还能碰到“老乡”。
    亚利上前和少女握了握手:“塞阿提斯大学,考古学者,幸会。”
    【新角色已录入:库珀·文森特】
    叮咚一声,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系统说话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看向库珀的“神话知识”一栏:2%。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亚利平復片刻,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你是……亚利·鲁伊?!”
    库珀突然“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攥紧亚利的手腕。
    “你就是推翻女巫案的那个亚利·鲁伊?!骗人的吧!我超级喜欢你发在时报上的那篇论文啊,还有你做的事——偶像!我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了偶像!!”
    从没见过这阵仗的亚利被硬生生嚇呆在原地,但库珀似乎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穆勒终於忍不住抬手:“差不多得了。”
    “誒——他是谁呀?”库珀衝著亚利歪歪脑袋,“你的保鏢?”
    穆勒:“……”
    “不,他是我的朋友。”亚利赶忙解释,“我们来这里寻找另一个朋友。”
    “啊?找朋友?我还以为你们千里迢迢跑一趟,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呢!”库珀的嘴角耷拉下来,“不满”二字印在了脸上,
    “本来还想蹭个大课题,哎……算了,我这种小研究,想必你们也不会感兴趣。”
    “哦?说说看。”亚利成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rsg?ng(年终漫步)——瑞典民俗,据说人们可以藉助此仪式,与巨神相连,窥探『未来』。”
    库珀从怀中掏出一本皮质笔记,纸页沁满松木和墨水的味道。
    “我给你念两段仪式亲歷者的採访笔录,你一定感兴趣。”她快速翻到一页,
    “比如这个——
    『离开墓地之后,我看见了一队忧鬱阴沉的舞者,他们穿著教堂礼服,队伍中有些熟面孔,我很確信,他们就是来年被预言將要死去的人。』
    ……还有这个,
    『我看到山顶出现了新挖掘的坟慕,有人在那里举行婚礼,他们拉著我跳舞,在我的手心画上花朵……哦,天哪,我当时真的很需要一杯热布伦温酒!』
    ——虽然听起来都像是冻死前的幻觉,很多人疯了,很多人死了,谁知道呢。”
    少女的演绎绘声绘色,仿佛她就是目睹异象的当事人。
    “比预想的有趣。”亚利若有所思。
    “所以,你那个朋友住在哪?”
    “索尔索特。”
    “那我们可真有缘分!”库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髮辫垂落胸前,
    “猜猜有关『年终漫步』的传言最早出自哪里?索尔索特!我们可以一起去!说不定,你可以蹭蹭我的研究?”
    “好啊。”亚利有些诧异,他注意到穆勒神情警惕,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办法放任这件事不管,无论是谎言或者巧合,乌里尔身为索尔索特人,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
    “咳咳!”始终默不作声的穆勒用力咳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她来当我们的翻译?”
    这也太聒噪了。
    “说起这个啊。”不等亚利发话,库珀已经一个箭步跳到了椅子上,“跟我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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