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改变命运的100镑

    克莱恩先带著尸骨回到了值夜者小队，並將尸体安置好，查尔斯紧隨其后。
    此时，阳光已经泛黄，克莱恩决定利用梦境占卜的方式，弄清楚康妮死亡的原因。
    “等你开始占卜，我將会进入你的梦中。”查尔斯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枚梦境符咒，想著等会儿去找邓恩报销的事。
    克莱恩在仿羊皮纸上写下占卜语句，而后睡了过去，查尔斯也借用梦境符咒，进了克莱恩的梦中。
    支离破碎的片段不断重叠，转化为梦境中的场景。
    ……
    冬季的天空笼罩著烟尘和雾气，阴冷的雨水中，一名瘦骨嶙峋，身上只套有一件破旧工装的男孩蜷缩著。
    廷根市的工厂外总会出现很多因为失业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的寿命很难超过一年，冬季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而这名男孩，只是和绝大多数失业的人一般，等待著死亡而已。
    雨中，一名比男孩稍大一些的女孩向男孩递去了一块黑麦麵包。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问道。
    男孩抢过黑麦麵包，大口大口吞食起来，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著女孩的问题：
    “我叫哈罗德，我爸爸和妈妈都是皮革厂的工人，他们先后去世了。
    先去世的是我的爸爸，工厂老板说，都是因为他生前操作不当，皮革厂的锅炉才会爆炸，我们应当欠他们一大笔钱。但那位老板宽宏大量，並没有让我们还钱。
    爸爸去世后，妈妈也进入皮革厂工作，前些天，她因为犯病昏迷在了工厂，掉入了漂洗池中溺亡。
    我因为没钱交房租，又因为瘦弱不能进工厂，只能被房东赶了出来，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漂洗池？那里面有大量的有毒化学物，他的妈妈昏迷根本不是因为犯病，而是中毒。
    女孩因为男孩的遭遇而感到愤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拍在胸脯上，“我叫康妮，是廷根市最漂亮的小偷，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弟弟了。”
    哈罗德愣了愣神，他看了看手中的黑麦麵包，又看著康妮伸过来的手，犹豫著伸了出去。
    “做你的弟弟，可以每天吃上黑麦麵包吗？”哈罗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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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会有黑麦麵包哦。”
    康妮收养了哈罗德，最初的时候，康妮的偷窃手艺並不纯熟，她偶尔会被抓住，就连偷到手的东西也很少。
    两人总是吃不饱，有些时候，甚至几天只能共同分享一条黑麦麵包。
    虽然生活艰苦，但康妮並没有让哈德罗一起去偷窃，她不希望哈德罗沾染上这样的恶习。
    隨著偷窃的次数多了，康妮的偷窃手段愈发成熟，他们逐渐不再为黑麦麵包发愁，甚至偶尔还能吃上鱼，足以畅想以后的生活。
    可是，这样的生活並不能长久。
    哈德罗明白，如果哪一天康妮开始偷不到钱財，又或者是被狠心的人打断了手脚，他们又会陷入濒临饿死的状態。
    到了那时，即便他进入工厂工作，也只会像当初的父母一样，等待失业后被拋弃掉。
    一天吃饭时，哈罗德突然提道：
    “康妮，我想读书，如果能考上大学的话，就能做体面的工作，过上体面的生活。
    你知道吗，即便是一名实习律师，周薪也能达到两镑！这几乎是皮革厂女工的四倍。”
    康妮笑了笑，“好啊，再等一段时间，我会攒够钱，送你去公立文法学校。”
    哈罗德抱了康妮，他的声音颤抖，“你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只是，小偷的职业生涯也会遇到瓶颈，隨著偷盗次数多了，受害人对特定小偷也就有了防范，康妮的收入重新开始减少。
    文法学校的钱迟迟无法攒到，哈罗德眼看著已经超过了16岁，他足够贫穷却又对未来充满著希冀。
    他知道，没有知识无法改变命运，他再也不想像父母一样，勤勉工作也只能勉强吃饱，更不想哪天突然失去工作，就变成了路边的流浪汉。
    一个漆黑的夜里，康妮遇见了一名戴著单片眼镜的孕妇。
    “想不想成为非凡者？这会让你的偷盗水平快速提升，而我所提供给你的序列魔药名称为『偷盗者』。”那名奇怪的孕妇主动和康妮搭话。
    她的话有著十足的魔力，让康妮根本不会怀疑欺骗。
    康妮选择了服食魔药，她清楚知道，凭藉她的偷盗水平，很难为哈罗德凑够去文法学院学习、乃至於去大学进修的钱。
    只有成为非凡者，她和哈德罗才能真的改变现状。
    这之后，康妮的偷盗水平快速提升，她所带回来的战利品也逐渐变得丰厚。
    除了黑麦麵包、肉，还会有啤酒、糖果。
    偶然的一次机会，康妮盯上了一条大鱼，这条大鱼正是生活在豪尔斯街区的富商维克托。
    某天夜里，她悄悄潜入维克托的独栋房屋中，一次性取走了一百镑以上的现金和一块镶金的怀表。
    她相信，依靠这笔钱，一定可以让哈德罗去上文法大学，成为一名律师。
    只不过，为了等风头过去，她並没有直接使用那笔钱，也没有告诉哈德罗。
    正如康妮所猜测的那样，富商维克托很快就发现自己丟失了东西。
    他勃然大怒，花大价钱请了一位私家侦探，发誓要找到这名小偷，並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非常巧合的是，这位侦探也戴著单片眼镜。
    侦探的侦查能力很强，他很快便锁定了康妮。
    只不过，私家侦探在確认小偷后並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或是找僱主领赏，而是单独去找了哈德罗。
    “我想请你帮我抓住康妮，报酬是100镑。这些钱足够你读文法学校，甚至是大学结束。”单片眼镜的侦探有些恶趣味，他將现金摆放在了哈德罗面前，捏了捏单片眼镜。
    哈德罗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很清楚，一名普通工人，需要不吃不喝两年才能攒下100镑，这个数额实在是太诱惑了。
    有了这笔钱財，他就能摆脱贫穷的生活，成为一名体面的律师，康妮以后也不用再做小偷了。
    而代价，只需要康妮去坐牢一段时间，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
    这有什么的？康妮又不是第一次坐牢了。等到她从牢里出来，就能拥有体面、稳定的生活，再也不用过这种委屈的生活。
    夜里，哈德罗往饭菜中放了一些能够让人昏昏沉沉的药物，他趁著康妮熟睡后，通知了那位有著单片眼镜的侦探。
    那名侦探去通知了维克托，维克托带来了两名帮手来抓捕康妮，一名牵著猎犬，另一名隨身携带著一把锤子。
    只是，康妮醒来的格外早，她挣扎著跑到了街道上，她被追来的猎犬撕咬，被冰冷的铁锤敲击到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