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水银之蛇

    “我曾经见过他……”
    於心中默念了七遍占卜语句，查尔斯尝试著睡了过去，他选择用梦境占卜来占卜那位穿著马甲的老者。
    一分钟后，浑浑噩噩的查尔斯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梦中只有一片灰暗，这代表著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对方。
    就和阿兹克先生一样，明明有熟悉的感觉，却根本没有见过对方。
    查尔斯皱了皱眉头，由於知道的信息太少，他根本没法去研究这种情况代表著什么，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地铁到了贝克兰德西区，查尔斯下了地铁，淡黄色的雾霾中，偶见哥德式建筑掺杂在高楼中。
    他沿著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別墅区外。
    这里的房子普遍都有两层，且附带花园和泳池，这样的一栋房子，其价格能轻易超过5000镑。
    以查尔斯十二镑的薪水计算，他想要买这样一栋房子，需要不吃不喝接近十年。
    而查尔斯的薪水很高，即便在极为繁华的贝克兰德，他的薪水也算中產中较高的那一批。
    找到多年前曾经居住的那栋房屋，查尔斯颇有些诧异。
    只见院內的泳池早已经乾涸，无人照料的花园此刻已经长满了野草，偶然能见到进进出出的小动物。
    本来还打算悄悄溜进去的，现在看来，多半是不用了。
    查尔斯微不可查的嘆息一声，在外祖父去世后，这栋房屋以较低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对老夫妻。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房屋居然破败到这种程度。
    按住宽边费多拉帽，纵身一跃，查尔斯轻易跃跳过了两米高的围墙，进入了院落中。
    “丽娜，我们再次回家了。”
    查尔斯抚摸著胸口死灵导师的胸针，透明、虚幻的灵飘飞出来。
    丽娜的灵飘荡在泳池上方、杂草丛生的花园內，看起来颇为欣喜。
    查尔斯也是被勾起了很多回忆，他想起了外祖父曾经在这栋別墅中喝著酒，想起外祖父总是拿著左轮手枪，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
    很可惜，从记忆中，查尔斯並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花园和泳池，確认没有超凡力量存在，便撬开房门，进入了別墅內部。
    原本豪华的別墅早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偶然能看到落满灰尘、破败的家具散落在各处。
    在这里，查尔斯一边回忆著外祖父曾经的所作所为，一边发动了读心者的能力。
    借著回忆，他尝试读取外祖父的想法和行为模式，以便找出最有可能存放重要东西的地点。
    查尔斯首先找的是堆放杂物的房间，这间房屋不仅带给过他被人注视的感觉，还被严密封锁。
    当初堆满杂物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在雾霾中，初升的太阳也只能提供浑浊的光芒。
    查尔斯模仿外祖父的思考，驀然將目光放到了凸肚窗上的一个位置。
    “丽娜，去那里看一看。”
    查尔斯操纵著丽娜的灵，向著房顶的支架看去。
    丽娜的灵去而復返，它的手中握有一封沾满了灰尘的信封。
    查尔斯接过信封，只见信封中装有一封皱皱巴巴的信纸，信纸上的內容是用赫密斯语写成的。
    “末日將至，我將一切奉献给末日之光。”
    末日將至，这又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不甚在意的將信件装入衣兜中，从上面的笔跡判断，他確信是外祖父生前写的。
    从杂物间离开，查尔斯兜兜转转，找到了二楼，那间外祖父曾经居住的房间。
    曾经的房屋格局早已作出了改变，在房屋转卖后，新接手的人曾经粉刷过墙壁。
    在那墙壁上，一个血色的赫密斯语分外引人注目。
    “死亡！”
    查尔斯对那个赫密斯单词再熟悉不过，他第一次见那个单词，正是在外祖父收到的死亡信件上。
    手掌抚摸过单词，查尔斯默念起占卜语句。
    “写下这个单词的人……”
    默念七遍，查尔斯靠著墙壁睡了过去。
    穿过灰色的雾气，一个昏暗的房间映入眼帘。
    煤气灯淡黄的光芒下，一具尸体直挺挺躺在那里，他的双眼突出，脸上掛著惊恐的神色。
    在他的前方，一道朦朧的身影蘸著尸体流下的血液，用赫密斯语在墙壁上写下了“死亡”这个单词。
    查尔斯从睡梦中醒来，那具死亡的尸体自然就是购买下这间房屋的老夫妻之一，而那道朦朧的身影，查尔斯则无法辨认。
    毫无疑问，对方拥有反占卜的能力，也是一名非凡者。
    本就不擅长占卜的他，很难找出对方的真正身份。
    不过，困扰在心中的一个谜团倒是得到了解答。
    那对老夫妻搬离这里果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遭遇了超凡事件。
    至於做这件事的人，多半也不会是灵教团的人，灵教团没那么閒。
    眼看著太阳升到了差不多的高度，查尔斯打开怀表再次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经早上十一点钟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吃个午饭，然后赶去东区的值夜者小队了。
    查尔斯將门锁恢復成原样，他关上门，悄无声息从这里离开。
    沿著水泥铺成的道路向著地铁站走去，查尔斯忽然看到了一名蹲在路边玩耍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腿似乎有些问题，这让他的动作不是很流畅。
    忽的，查尔斯心思微动，他走到小男孩身旁，对著对方缓缓伸出右手。
    啪！
    一声轻微的声响迴荡开来，查尔斯诧异的看著那名奇怪的小男孩。
    自己刚才，和那名小男孩击掌了？
    只是，为什么要击掌呢？仿佛本来就该这么做，自然而然一样。
    不远处，一名身穿鲁恩风格长裙的妇女急匆匆赶来，查尔斯尷尬一笑，他按了按宽边费多拉帽，转身离开。
    身后，妇女劝告小男孩的声音传入了查尔斯耳中。
    “威尔，那个可疑的陌生人，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威尔？
    查尔斯默默记住了小男孩的名字，熟悉的感觉再次一闪而过，他看到掌心闪过一抹银白的顏色，宛如一条水银组成的，首尾相连的长蛇。
    眼前忽的一花，查尔斯眼前出现了一名手中捏著千纸鹤的青年男子，他本能觉得，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自己刚刚见过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