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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周志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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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昌隆绸缎庄的副理办公室,窗明几净,红木桌案上摆著帐册和算盘,一盆秋海棠在窗台上开得正艷。
    周志坤端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然温凉的龙井,目光似乎落在帐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数字根本没进脑子。
    后背的衬衫,紧贴著皮肤,浸著一层细密的、冰凉的汗。不是热的,是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是老地下出身,在延安的窑洞里学过反跟踪,在敌后复杂环境里趟过生死线。后来虽然骨头软了,心歪了,但那份对危险的直觉,像野狗闻见血腥味一样,非但没丟,反而因为做了亏心事,变得更加锐利、更加杯弓蛇影。
    这几天,不对头。
    白家派来那个伺候他起居饮食的老苍头,眼神不对劲。那不是普通僕役的恭敬或木然,那眼神深处藏著鉤子,总在他转身、低头、或者看似不经意閒聊时,悄悄刮过他的脸、他的手、他隨身的物件。打扫房间时,东西的摆放角度,似乎也总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说的、被移动过的痕跡。不是搜查,是测量,是观察。
    上下班的路上,感觉更明显。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支了三天,糖葫芦没见他卖出几串,眼神却总往行人脸上溜。对面胡同口修自行车的师傅,手艺似乎不错,但蹲在那儿的时间,长得有点不合常理。还有两个偶尔晃过的閒汉,面孔陌生,步態里却带著一种刻意的鬆散,那是盯梢的人为了融入环境而特有的“表演”。
    白家在看著他,这他早有预料。白云瑞那老狐狸,用他换了白清萍,又得了黄金,岂会真正信任他一个叛徒?所谓的庇护和职务,不过是暂时圈养,等待榨乾剩余价值或者需要弃子的时候。
    但街面上那些眼睛,不是白家的路数。白家要面子,要用“体面”的方式控制,不会用这么江湖气的眼线。那是保密局的风格,外围的“老合”、“地头蛇”。
    杨汉庭?白清莉?还是北平站里其他闻著腥味想分一杯羹的豺狼?他们想要什么?他手里那点关於东北、华北中共残存网络的零星记忆?还是……单纯想用他这个“共党叛徒”的脑袋当诱饵?
    最让他心底发毛的,是第三种可能——来自东北的追索。路显明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偶尔会在他夜半惊醒时闪过。锄奸队……他们像最耐心的猎人,对於叛徒,从来只有一种结局。松江公共部丟了这么大的人,路显明自己恐怕也要受到处分,这笔帐,能不算到他周志坤头上?
    办公室温暖如春,周志坤却感觉自己像坐在一个透明的冰窟里,四面八方都是冷颼颼的目光,看不见,摸不著,却如芒在背,隨时可能凝成致命的冰锥,將他钉死在这里。
    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危险都在累积。三方势力(甚至更多)的目光聚焦於此,北平已成死地。
    --
    计划,在他心底盘算了不止一天。
    白家给的一百根大黄鱼,绝大部分早已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化整为零,存入了英国滙丰银行那冰冷坚固的保险箱里。凭证和密码,只有他一人知晓,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留著风平浪静后,或许能东山再起,或许能逍遥海外的本钱。
    此刻身边能带的,必须精简到极致。
    一个老地下工作者的本能告诉他:逃亡的关键是隱秘和速度,任何多余的物品都是负担,都是破绽。
    他甚至连一张火车票都没提前买——购票记录是明显的线索,车站预售窗口也可能有眼线。
    他的打算是,要么掐著点去火车站售票口,碰运气买一张最近班次(下午三点那趟去上海的直达快车)的票,哪怕是站票;要么更稳妥些,直接在站外找熟悉的“黄牛”,多花点钱,让黄牛利用关係把他直接带进站、送上火车,上车后再补票。后者风险更小,更符合他“不留痕”的原则。
    他身上穿的这套藏青色嗶嘰呢料的中山装,是精心挑选的——料子普通,款式常见,顏色不扎眼,走在人群里瞬间就能淹没。这是北平城里无数小职员、中学教师甚至是保密局特务最常见的打扮,既不显穷酸惹人侧目,也不露富贵招贼惦记。脚上一双半旧的皮鞋,擦得乾净,但鞋底磨损的痕跡恰到好处。
    所有的“家当”和“保险”,都经过周密分配,藏在不同位置。
    那根光滑的黄杨木文明棍,不仅是道具,更是藏宝处。棍身中空,经过巧妙改造,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被软布包裹,严丝合缝地塞在里面,拧紧柄头,毫无破绽。这是他的主要应急资金。
    上衣內侧缝製的暗袋里,整齐地码放著几十块银元,用软布隔开,避免碰撞出声。这些是路上的盘缠和“打点费”,遇到盘查或需要疏通时,可以不经意地露一点,或者直接塞过去,往往比说话更管用。
    最隱秘的储备,藏在更贴身的地方。左脚旧皮鞋的鞋垫底下,有两张五十面额的美钞,右脚的同样位置也有两张。甚至在他贴身穿的內裤侧面,自己用同色细线缝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兜,里面也塞著三张百元美钞。这些美元,是他防备所有银元、金条甚至文明棍都意外丟失情况下的最后保命钱。美元硬通货,体积小价值高,关键时刻或许能换一条生路。
    当然,保命的硬傢伙也不能少。左腋下的枪套里,是一把保养良好的美制柯尔特m1911手枪,压满了七发子弹。这是最后的手段。
    而最关键的“护身符”,是贴身藏在腰后皮夹层里的一张证件——从黑市渠道重金购来的、几可乱真(或者就是真的)“国防部保密局北平站侦查员”(编外)工作证。化名“周振业”。这是他在混乱时局中为自己披上的一层虎皮,一把或许能唬住人、打开生路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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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一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桌上那顶与衣服相配的深灰色呢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到眉梢。右手握紧了那根內藏黄金的文明棍。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待了不过月余、却仿佛囚笼般的办公室,眼神冰冷,再无留恋。推门而出。
    “周副理,出去啊?”帐房先生从算盘上抬起头,笑著打招呼。
    “嗯,去东城拜访个老主顾,谈点生意。”周志坤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矜持的笑容,语气轻鬆,“晚上全聚德我定了桌,请几位同仁小聚,诸位务必赏光啊。”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让附近几个伙计都能听到。营造晚上有约、此时只是寻常外出的假象,能为他爭取至少几个小时的缓衝时间。
    走出瑞昌隆后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似隨意地匯入前门大街熙攘的人流,步伐不疾不徐,甚至还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摊子前驻足看了片刻,拿起一方砚台掂了掂,又放下。
    眼角的余光,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视著四周。那个卖糖葫芦的还在街角,修车师傅蹲在胡同口抽菸。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他没有直接朝著前门火车站的方向去,而是先往南,绕了一个大弯。这是反跟踪的基本动作——测梢。他需要確认,到底有多少尾巴跟著。
    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他停下脚步,假意繫鞋带,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將里面准备好的黑色鞋油灰土,快速而均匀地抹在皮鞋鞋面、鞋帮甚至裤脚上。转眼间,光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裤脚就变得灰扑扑、脏兮兮,更像是走街串巷、奔波劳碌的样子。同时,他摘下呢帽,將帽子里藏的软布內衬翻出来戴上,再扣上帽子时,帽型已经有了微妙的改变,顏色也更深了些,边缘还特意捏出一点不规整的褶皱。
    他加快脚步,连续穿过几条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胡同。这里是北平城的“毛细血管”,外来者极易迷路,也是摆脱跟踪的最佳场所。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他闪身躲进一个半塌的棚屋阴影里,屏息凝神,足足等了五分钟。没有异常的脚步声,没有探头探脑的身影。很好,至少明面上的尾巴,暂时甩掉了。
    但他不敢大意。时间紧迫,三点钟的火车不等人。他不再犹豫,从另一个方向钻出小胡同,重新匯入人流。此刻的他,帽檐低垂,衣鞋沾尘,步伐匆忙,手里握著文明棍,与街上那些为生计奔波、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再无二致。他不再绕路,径直朝著前门火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敲打著藏在各处的黄金、银元和美钞。腋下的枪柄传来冰冷的触感,腰后的假证件隔著衣服硌著皮肤。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场赌上一切的逃亡。火车站是龙潭虎穴,但也是唯一的生门。他必须混进去,必须赶上那趟三点钟开往上海的列车。
    前门火车站那高大的穹顶已经遥遥在望,喧囂的人声和火车粗重的汽笛声混杂著传来。周志坤深吸一口气,將帽檐又往下拉了拉,握紧了文明棍,义无反顾地走向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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