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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白清莉的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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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副官一番代表司令部的官方慰问和表態之后,病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为难,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树琼的母亲周氏,斟酌著措辞:
    “老夫人,各位夫人,欧阳司令非常关心李夫人的伤势。不知……李夫人这伤,具体是怎么个情况?除了行动队拘押带来的惊嚇,是否还有其他……呃,意外?”
    他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想確认伤是不是在拘押期间直接造成的,还是像他猜测的,是之后因惊嚇疲惫导致的二次意外。
    这个问题,让刚刚因马副官表態而稍缓的气氛,又微妙地绷紧了一瞬。
    就在周氏和其他两位夫人沉吟著,似乎考虑如何回答更妥当时,一个声音抢在了前面。
    是白清莉。
    她似乎从刚才那场无声的“审讯”中缓过了一口气,或者说,那种被长辈压制、被目光凌迟的窘迫,转化成了一股尖锐的、带著职业本能的反击欲。
    她抬起头,下巴微微抬起,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那种带著审视和冷意的锐利。她没有看马副官,而是將目光转向李树琼,语气却明显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代表警备司令部的马北伐听的:
    “马副官,您这话问的……是不是觉得,只要行动队那帮人没给我妹妹上老虎凳、灌辣椒水,没在你们那黑牢里当场把人打伤打残,这责任就跟你们警备司令部无关了?”
    这话带著刺,毫不客气。
    马北伐脸色一僵,忙想解释:“白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清莉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语速加快,声音也提高了些,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和控诉:“我妹妹是什么人?白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半句!结果呢?被你们的人像抓贼一样,不问青红皂白抓走,关在那种又脏又乱、不知道关过多少三教九流的地方,整整一个晚上!”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一晚上!没给一口水!没给一口吃的!跟一群来歷不明的女学生挤在一起,担惊受怕!你们知道那种地方晚上什么样吗?阴冷,潮湿,还有老鼠!我妹妹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似乎不全是演戏,带著真切的愤怒和后怕:“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又被提出来,连嚇带唬地盘问一通,然后像扔包袱一样给塞上车送回去了。她一个弱女子,经歷这么一遭,魂都嚇掉了一半!回到家门口,精神一松,那口气就泄了,当场就晕倒在院子里!这才磕破了头,扭伤了脚!”
    她死死盯著马北伐,一字一顿:“这伤,是在自己家里摔的。按你们的逻辑,是不是只能算她自己倒霉,跟你们警备司令部,跟行动队,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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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莉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情绪饱满,细节生动。有些是她合理推测甚至略微渲染的,比如“没水没食”、“有老鼠”,但听起来极其真实。
    最关键的是,她没有编造行动队直接殴打虐待的谎言——那太容易被查证和反驳——而是紧紧抓住“非法拘禁、环境恶劣、精神恐嚇”导致当事人身心崩溃、继发意外的逻辑链条。
    这是交涉的高明手段:基於事实,但將事实导向对自己最有利的解释。
    作为一个保密局情报处的副处长,她太熟悉这套把戏了。如何最大化对方的责任,同时又让自己站在“陈述事实”的道德高地。
    马北伐听完,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白清莉这番指控,比直接说行动队打了人更麻烦。打人,是具体行为,可以查证、处理个別责任人。
    但这种“精神折磨导致意外”的说法,模糊了直接因果关係,却把整个行动队乃至警备司令部管理不善、作风粗暴的责任扣得严严实实。
    他几乎可以確信,白清莲的伤,八成就是这么来的。这反而让警备司令部处理起来更加棘手。
    严办行动队?在委员长即將蒞临、需要稳定和表现的时候,大肆处理下属单位,容易打击士气,显得司令部管理混乱。
    不办?不给李家白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看看眼前这阵势吧!李树琼的怒意未消,白家三位夫人面色不善,现在又加上一个言辞犀利、同样有官方身份(保密局)的白清莉!
    更可怕的是,李斌中將很可能今晚就要面见委员长。以昨天行辕会议闹成那样的情况,李中將挨训甚至挨耳光的可能性极大。
    一位正在气头上、又心疼儿媳的黄埔系实权中將,如果再把这件事插上去……马北伐打了个寒颤,几乎能想像欧阳司令这时候撞上去,简直是往枪口上送!
    心思电转间,马北伐迅速调整了策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沉痛和诚恳,连声道:“白处长,您言重了!言重了!欧阳司令绝无推卸责任之意!恰恰相反,司令听闻此事,极为震怒!已经严令彻查,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李处长是司令部的栋樑,他的家属遭遇如此不公,这不仅仅是李处长个人的事,更是对司令部声誉的严重损害!令人痛心,更令人气愤!”
    他先表明了坚决处理的態度,稳住对方情绪,然后话锋一转,带上了商量的口吻,目光主要投向似乎更能做主的白家大伯母和李母周氏:
    “只是……欧阳司令也有个不情之请。眼下北平的局面,诸位夫人想必也清楚。委员长御驾亲临,千头万绪,维稳是第一要务。司令的意思是……此事性质恶劣,必须严惩,但能否……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处理?儘量內部解决,避免事態扩大,影响到全局的稳定?毕竟,闹得满城风雨,对李夫人、对李府和白府的清誉,也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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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副官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给了台阶(严惩內部),又点明了利害(大局稳定,家族名誉)。將“內部解决”包装成了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白家大伯母周氏一直冷眼旁观著白清莉和马副官的言语交锋。此刻见马北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白清莉已经把她们想说的话,用更激烈、更“专业”的方式拋了出去,最大限度地占据了道德和情理的优势。现在,是该她这个代表白家嫡系长房出面,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脸上的怒色收敛了许多,恢復了一贯的持重,但语气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马副官,欧阳司令的难处,我们理解。北平现在確实是非常时期。”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白清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声音依然平稳,“我们白家,也不是不通情理、非要揪住不放的人家。清莲受了委屈,受了伤,我们做长辈的,心疼是真心疼。但正如马副官所说,闹得人尽皆知,对孩子的名声没好处。这件事……”
    她目光扫过李母周氏和白清莲的母亲,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缓缓说道:“只要警备司令部能拿出一个让我们李家、白家看得过去的处理结果,给我们家孩子一个交代。我们白家,可以不对外声张,內部解决。”
    这话说得很有余地:“看得过去的处理结果”、“一个交代”,具体尺度,可大可小。既保留了追究的权利,又给了对方操作的空间。最重要的是,明確了“不对外声张”,保住了白家和李家最看重的“体面”。
    马北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老夫人深明大义!欧阳司令和司令部一定给李夫人、给李府白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在病房內的这场无声较量看似达成某种脆弱的平衡,气氛即將进一步缓和时——
    “啊——!別过来!放开我!”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从病床上传来!
    是白清莲!
    她似乎被噩梦魘住了,在昏睡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手臂胡乱挥舞,眼睛虽然还没完全睁开,但脸上充满了恐惧,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清莲!”
    “孩子!”
    三位夫人和白清莉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也顾不得再谈什么条件交代,连忙围拢到床边。周氏握住儿媳妇胡乱挥动的手,白家大伯母轻声呼唤著她的名字,白清莲的母亲眼泪又下来了,白清莉也俯身帮忙按住她因为惊厥而微微抽搐的肩膀。
    李树琼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的位置,此刻看著病床上妻子苍白惊惶的脸,听著她那无助的梦囈和尖叫,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还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
    马北伐站在一旁,看著这忙乱而充满压抑痛苦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內部解决”了。身体上的伤或许可以癒合,但这种深植於心底的惊嚇和创伤,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平息,甚至永远留下阴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如今在警备司令部里恐怕已如坐针毡的方刚,和那支骄横惯了的行动队。
    病房里,安抚的声音低低响起。病房外,北平城暮色渐合,委员长专机即將抵达的紧张气息,与这间豪华病房內的痛苦惊惶,形成了某种诡异而沉重的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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