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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滯留南京5:更高层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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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胡宗南后,李树琼没有立刻联繫下一位。他需要时间消化那次会面带来的信息,也需要让南京城里关於“李斌之子来京”的消息稍微飞一会儿。
    更重要的是,陈诚那边,他知道急不得。
    父亲给的指示很明確:陈诚总长地位特殊,未必能见,但要尽力递上话。
    礼物尤其要讲究——“陈总长向来以清廉自詡,贵重之物不仅唐突,反而惹厌。挑点上好的茶叶,不必多名贵,但一定要用心。就用咱们办事处从北平带来的旧报纸包,告诉他,这是你父亲临行前,亲手在家里包的,一点家乡的心意。切记,话要说得诚恳自然。”
    李树琼明白,这是要打“乡土情”和“清廉牌”。茶叶本身是心意,旧报纸包装是姿態,强调“父亲亲手”是拉近距离。关键在於,茶叶本身必须是真的好茶,才能显得真诚而不寒酸。
    他在南京最好的茶庄,精心挑选了一罐顶级的明前龙井,香气清雅,形貌俱佳。
    然后回到办事处,找来一个月前从北平带来的《华北日报》(上面专门有傅作义率部攻下张家口的那一张),小心地拆开茶叶罐的华丽包装,將茶叶倒入早就准备好的乾净棉纸袋,再用那张略显陈旧、带著北平气息的报纸,仔细地、略带笨拙地包裹起来,最后用麻绳捆好。看起来,就像个不擅此道的老派军人,费心为老友准备的一点朴实心意。
    第三天上午,他拨通了参谋总长陈诚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副官声音冷淡,程式化:“总长办公室,哪位?”
    “您好,我是李斌將军的儿子李树琼,从北平来。受家父嘱託,想向陈总长转达问候,不知是否方便……”李树琼语气恭敬。
    “李公子,”副官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总长日理万机,行程早已排满,恐怕无暇接见。您的问候,我可以代为转达。”
    果然。李树琼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不能放弃。“非常感谢。家父临行前再三叮嘱,一定要当面向陈总长致以敬意。若总长实在繁忙,不知……能否安排一位秘书或亲近人员,代为接收家父的一点小小心意?实在不忍辜负家父嘱託。”
    他把“父亲再三叮嘱”、“小小心意”强调出来,姿態放得很低,但態度坚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在权衡。李斌毕竟是华北重要將领,其子如此坚持,完全拒之门外似乎也不妥。“……请您稍等。”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李树琼握著话筒,能听到那头隱约的纸张翻动和低语声。
    约莫两分钟后,副官的声音再次传来,稍微缓和了一丝:“李公子,总长確实抽不出身。这样吧,如果您方便,三天后,也就是本周六上午十点,可以到国防部二厅,找张佑铭高参。张高参是总长信任的人,您可以与他晤谈片刻,心意也可转交。”
    张佑铭高参?李树琼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毫无疑问,这是陈诚系统里的人,能见到他,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甚至可能是一种变相的接见和考察。
    “非常感谢!周六上午十点,我一定准时到国防部二厅拜访张高参!”李树琼连忙应下。
    掛了电话,他鬆了口气,但心情並不轻鬆。从直接见陈诚,变成见一位张高参,看似降格,实则是进入了另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层面。这位张高参会问什么?会如何看待父亲和李家?
    三天后,李树琼提前来到国防部。巍峨的建筑,进出的都是將校军官,气氛肃穆。他按照指示找到二厅,通报姓名后,被引到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等待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穿著整洁军装,掛著少將军衔、戴著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斯文却目光敏锐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张佑铭高参。
    “李公子,久等了。”张高参语气平和,伸出手。
    “张高参,打扰了。”李树琼连忙起身握手,態度恭敬。他拿出那个用旧报纸包著的茶叶包,双手递上,“家父临行前,特意在家里包了点茶叶,嘱咐我一定要带到。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家乡的心意,请您转呈陈总长,聊表家父对总长的敬意。”
    张高参接过那其貌不扬的报纸包,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了看李树琼诚恳的脸,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这包装的用意。“李將军有心了。总长近日確实繁忙,但心系前线將士,李將军的问候,我一定带到。”
    两人坐下,张高参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问的多是华北前线的一般情况,部队士气、补给困难、民眾情绪等,问题都在常规范围內,但问得很细。李树琼谨慎回答,只谈普遍现象,不涉及父亲所部的具体机密,也不抱怨,只陈述困难。
    张高参听得很认真,偶尔记录两笔。大约谈了二十分钟,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李公子反映的情况,很有参考价值。我会向总长办公室匯报。感谢李將军和你的问候。前线艰苦,请转告李將军,中枢是知道的,也会尽力协调支援。”
    话说到这里,会见就该结束了。自始至终,张高参没有表露任何个人態度或倾向,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李树琼知道,这次拜访,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让“李斌的问候”通过了陈诚办公室的过滤,至於能否在总长心里留下印象,甚至获得好感,全看天意。
    离开国防部,李树琼心情复杂。陈诚这条线,果然如父亲所料,最难打通。但至少,他没有被直接拒之门外,也算完成了一项任务。
    接下来,是该联繫那位王副厅长了。与见胡、陈的谨慎低调不同,父亲对这位王副厅长的指示是:“此人可用,但不可深交。礼物不妨厚些,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分量。听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尤其是国防部內部的动向。”
    李树琼知道,如果说见胡宗南是“考校”,见陈诚是“叩门”,那么见这位王副厅长,恐怕就是一场实实在在的“信息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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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张高参的第二天,李树琼才拨通了国防部王副厅长的电话。
    与之前联繫胡、陈时的曲折不同,电话很快转接到了王副厅长本人。一听是李斌將军的儿子李树琼,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喜:“哎呀!是树琼贤侄啊!元培兄太客气了,还让你专程跑一趟!我早就想找机会拜会元培兄,一直没机会……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定得见见!”
    李树琼顺著他的话,表达了父亲对老战友的问候,约定了次日下午,在国防部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清静茶楼“悦心轩”见面。
    放下电话,李树琼开始准备礼物。父亲特意交代过:“王这个人,在国防部混跡多年,是卫长官(卫立煌)旧部,人脉广,消息灵通,但也是出了名的油滑,喜欢实惠。去见胡长官和陈总长的那套,对他没用。礼物要实在,要让他觉得有分量,觉得我们李家看重他这份关係。”
    什么礼物算“有分量”?李树琼琢磨了一下。金银太俗,古董字画对方未必懂行且扎眼。最后,他让办事处王参谋帮忙,准备了两盒上等的古巴雪茄(这在南京官场是硬通货);外加一块品相不错的瑞士手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让一个国防部的副厅长感受到诚意和“分量”。
    全部装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
    次日下午,“悦心轩”二楼雅间。王副厅长先到了,是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神灵活的中年人,穿著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见到李树琼,他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握手用力:“树琼贤侄!一表人才,不愧是元培兄的虎子!快请坐!”
    寒暄落座,上好茶。李树琼先转达了父亲的问候,然后看似隨意地將那个黑色公文包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轻轻推过去一点:“王叔叔,家父知道您在南京,特意让我带点小东西,说是老战友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笑纳。”
    王副厅长眼睛往公文包上瞟了一下,笑容更加灿烂,嘴上却客气:“元培兄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个?”话虽如此,手却稳稳地接过了公文包,放在了自己座椅內侧。
    “应该的,家父常说当年多蒙您关照。”李树琼微笑道。
    礼物送出,气氛顿时更加“融洽”。王副厅长开始主动打开话匣子,先是感慨了一番前线將士不易,又夸讚李斌將军作战勇猛,是党国栋樑。但说著说著,话锋就开始微妙地转向。
    “唉,不过树琼贤侄,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王副厅长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华北那边,仗打得苦,消耗大,这我们都知道。可中枢……也有中枢的难处啊。现在全国战线这么长,物资就那么多,粥少僧多,分配起来,难免……嘖,难免有些亲疏远近,不能完全一碗水端平。元培兄在前线,压力一定不小吧?有没有跟贤侄你提过……补给方面的困难?”
    来了。开始试探父亲对南京补给政策的態度,甚至是想套取父亲可能流露的不满言辞。
    李树琼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一副略带困扰又努力为父亲分忧的晚辈神情:“王叔叔,不瞒您说,我在北平,也常听父亲跟同僚们议论,前线物资確实紧张,尤其是药品和部分特种弹药。父亲总说,理解中枢统筹全局的难处,要求我们下面的人克服困难,自己想办法。但有时候……底下官兵有些怨言,也是难免。”他巧妙地把“抱怨”推给了“底下官兵”,既反映了困难,又没让父亲直接表达不满。
    王副厅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点头附和:“是啊,理解,都理解。元培兄是顾全大局的人。”他转而开始透露一些“內幕”,“不过贤侄,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最近国防部內部,確实有些关於资源调配的討论……有些人,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亲信的部队,我们这些老人看著,也著急啊。”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国防部內部的人事纠葛、派系摩擦,以及某些物资调拨流程中的“窍门”和“关卡”,听起来都是“乾货”,价值不菲。李树琼认真听著,偶尔插话问一两个无关痛痒的细节,显得十分感兴趣。
    王副厅长似乎很满意李树琼“求知若渴”的態度,越说越多。但李树琼注意到,他说的都是“別人”如何,或者流程问题,绝不涉及具体针对某个人或部队的指责,更不留下任何把柄。
    眼看一壶茶见底,王副厅长似乎觉得“交易”进行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凝重:
    “树琼贤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叔叔请讲,小侄洗耳恭听。”
    “我也是听一些老朋友们私下议论,”王副厅长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最近这南京城里,风向有点不对。有些人,对非……嗯,对一些並非完全出自某些『自己』派系、但在前线又打得比较『显眼』的部队和將领,格外『关注』。话里话外,总觉得他们『动作』太多,『风头』太劲……贤侄回去,不妨委婉提醒元培兄,战功赫赫自然是好,但有时候,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分寸,木秀於林啊。”
    李树琼心头剧震!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类似的“提醒”了!毛人凤暗示过“南京有人关注”,现在这位王副厅长说得更直白——“非自己派系”、“动作太多”、“风头太劲”、“注意分寸”!
    这绝不仅仅是泛泛而谈!这几乎是在明確指向父亲李斌!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感激和凝重的表情,重重点头:“王叔叔金玉良言,小侄一定牢记,回去定当转告家父。多谢王叔叔提点!”
    “哎,我也是多嘴,希望元培兄別嫌我囉嗦就好。”王副厅长摆摆手,恢復了笑容,“都是为了党国嘛。”
    茶局结束,两人客气道別。王副厅长拎著那个颇有分量的公文包,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树琼独自坐在雅间里,面前的残茶已冷。他慢慢端起杯子,却喝不下去。
    胡宗南的告诫,陈诚系统的疏离,王副厅长的“提醒”……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父亲李斌在华北的战功和实力,已经引起了南京高层某些势力的警惕甚至猜忌。这种“关注”绝非好事。
    而毛人凤那边关於“清洗戴老板旧部”、北平站是重点、杨汉庭可能被调走的“醉话”,更像是一盘更大棋局的一角。自己和李家,已经不知不觉被捲入了这场高层博弈的漩涡边缘。
    南京之行,本为避祸和探路,却似乎揭开了更危险的幕布。
    他放下冷茶,望向窗外南京城繁华的街景。该见的都见了,该听的也听了。是时候该考虑,如何安全地离开南京,回到北平,並將这些沉重的信息,带给父亲了。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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