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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深夜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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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没有再回铁狮子胡同的李府,而是直接回到了李树琼与白清莲的小家。
    此时,北平刚进入1947年1月的第一场雪已经下大了。鹅毛似的雪花在车灯前乱舞,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推门进屋,一股冰冷之意扑面而来。由於家里一直没人,所以显得非常的冷清,白清莲连忙去將壁炉烧起来。
    隨著壁炉里的火光跳跃,映著红木家具和墙上的字画。这是他们的新房,布置得精致,却总透著股疏离感——太整齐,太乾净,少了点人住的烟火气。
    李树琼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白清莲也解下围巾。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无话。
    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你……”白清莲先开口,声音很轻,“要不要喝茶?我去……”
    “不用了。”李树琼打断她,“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睡书房。”
    白清莲的手指绞在一起,点了点头。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別的,只是转身往臥室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著他:“南京……还顺利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像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甚至连上海那个词儿提都没有提。
    “还行。”李树琼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白清莲说完,推门进了臥室。
    门轻轻关上。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在医院时她惊叫的样子,想起刚才在白家她泛红的眼圈,想起这一路上她安静的侧脸……
    愧疚吗?
    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疲惫。一种深植於骨髓的、无法摆脱的疲惫。
    他走到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雾在火光中升腾,扭曲,消散。
    还没抽两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树琼掐灭烟,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杨汉庭和白清莉。两人都没穿外套,显然是匆匆赶来的。杨汉庭脸色铁青,白清莉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树琼,”杨汉庭开口,声音有些哑,“打扰了。”
    “杨哥,清莉姐,快进来。”李树琼侧身让开。
    两人进了屋,带进一股寒气。白清莉连围巾都没摘,直接衝到李树琼面前:“树琼,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她的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李树琼看了一眼杨汉庭,后者点点头,脸色更难看了。
    “是真的。”李树琼说,“但只是酒后的閒话,未必作数。”
    “酒后吐真言!”白清莉的声音陡然拔高,“陈站长那个人我了解,他这个人可是猴精猴精的,但一喝了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他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清莉!”杨汉庭低喝一声,“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白清莉转头瞪著他,眼泪掉了下来,“调走?调去哪儿?去昆明?去福州?还是……还是派到共区去送死?!”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带著绝望。
    臥室的门轻轻开了条缝,白清莲探出头,看见这阵势,愣住了。
    “清莲,”白清莉看见她,几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世道!老杨为党国卖命几十年,现在说调走就调走!凭什么?!”
    白清莲被她抓得有些疼,但没挣脱,只是轻声说:“清莉姐,你別急,慢慢说……”
    “我怎么能不急!”白清莉哭出声来,“这些年,老杨得罪了多少人?要是真被调走,那些人能放过他?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杨汉庭站在客厅中央,低著头,肩膀微微塌著。这个平时总是意气风发、精於算计的保密局副站长,此刻像个斗败的公鸡,浑身透著颓丧。
    李树琼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同情。
    “杨哥,”他开口,“你先坐。”
    杨汉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盯著壁炉里的火,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白清莉压抑的哭声,和白清莲轻声安慰的声音。
    --
    “树琼,”杨汉庭终於开口,声音疲惫,“你在南京,还听到什么?”
    李树琼在他对面坐下,斟酌著词句:“见了些人,听了些话。南京那边……確实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杨汉庭追问。
    李树琼看了他一眼,决定半真半假地说。有些话要夸张些,有些话要含糊些。
    “毛局长新官上任,要立威,这是肯定的。”他说,“但不止是立威。我听陈站长的意思,毛局长是要彻底清洗戴老板的旧部,换上自己人。”
    杨汉庭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
    “我们北平站……”他涩声问,“真是重点?”
    “陈站长是这么说的。”李树琼顿了顿,“他还说……有人觉得杨哥你在北平站待得太久,根基太深,不好管。”
    这话半真半假。陈站长確实说了北平站是重点,但后面那句,是李树琼自己加的。
    杨汉庭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根基太深……”他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我在北平站干了八年,从抗战的第二年就来了,从一个行动队长干到副站长,杀了多少鬼子汉奸,破了多少共党案子?现在嫌我根基太深?”
    他摇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树琼,你是不知道。这半年多,军统改组保密局,裁了多少人?那些中层干部,上不去下不来的,一旦被拿掉,要么派到共区去执行送死的任务,要么就彻底閒置,等著养老。我今年四十三,要是现在被踢出去,后半辈子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著壁炉里的火,眼神空洞。
    李树琼没接话。他知道杨汉庭说的是实话。国民党这套官僚体系,从来都是人走茶凉,甚至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树琼,”杨汉庭忽然转过头,盯著他,“你父亲那边……在南京,是不是也听到什么风声了?”
    来了。
    李树琼心里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父亲在前线,南京的事他知道得不多。不过我这次去,確实听到一些话。”
    “什么话?”
    “有人说……其实这是陈长官身边的人说的……”李树琼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说父亲在华北风头太劲,就连南京国防部都有人对他不满了。”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出了李斌面临的困境,又暗示了这种困境並非孤例——整个黄埔系在华北的布局都可能调整。
    杨汉庭听完,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树琼,”他睁开眼,看著李树琼,眼神复杂,“你说……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李树琼没法回答。
    --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白清莉的哭声已经小了,变成压抑的抽泣。白清莲扶著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轻声说著什么。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李树琼看著杨汉庭颓丧的样子,忽然想起白云瑞的话——“小人不可得罪”。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放在茶几上,推到杨汉庭面前。
    杨汉庭一愣:“这是……”
    “滙丰银行保险柜的凭证和密码。”李树琼说,“从周志坤身上搜出来的。”
    杨汉庭的眼睛猛地睁大,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確实是滙丰银行的印章和手写的密码,还有保险柜的编號。
    他抬起头,看著李树琼,眼神里满是惊讶:“这……这怎么在你手里?”
    “上海的事办完后,我整理周志坤的遗物,找到了这个。”李树琼说得很平静,“我拿回去给老爷子,他说,白家送出去的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让我交给杨哥处理。”
    “交给我处理?”杨汉庭重复这句话,握著纸的手微微发抖。
    “对。”李树琼点头,“老爷子说,这是白家的一点心意,感谢杨哥和清莉姐这些年给白家做的事儿。”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杨汉庭懂——这是封口费,也是买路钱。
    他看著手里的纸,又看看李树琼,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老爷子……老爷子太客气了。”
    “应该的。”李树琼说。
    杨汉庭把纸小心折好,放进內衣口袋。做完这个动作,他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些,腰板也直了些。
    钱这东西,有时候真是续命的药。
    “树琼,”他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精明,“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树琼看著他:“老爷子说交给杨哥处理,就全凭杨哥做主。”
    杨汉庭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这样,我手里有盖了章的调查函。明天一早,咱们俩去滙丰银行,就以查案的名义,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扣了。到时候……你六我四,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著李树琼,观察他的反应。
    李树琼摇摇头:“杨哥,这钱是白家给你们的,我不要。”
    “那怎么行?”杨汉庭说,“这事是你办的,钱也是你拿回来的,於情於理……”
    “我真的不需要。”李树琼打断他,语气坚决,“杨哥,你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打点关係,疏通门路,哪样不要钱?这钱你们留著,有用。”
    杨汉庭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李树琼说的是实话。如果真的被调走,上下打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调不走,留在北平站,也需要钱来稳住自己的位置。
    这笔钱,確实来得及时。
    “树琼,”他伸手拍了拍李树琼的肩膀,声音诚恳,“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杨哥客气了。”李树琼说。
    杨汉庭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银行办事。”
    “好。”
    白清莉也站起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她走到李树琼面前,轻声说:“树琼,谢谢。”
    “清莉姐客气了。”
    白清莉又看向白清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跟著杨汉庭走了。
    李树琼白清莲送他们到了大门外。
    李树琼看著杨汉庭夫妇匆匆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却发现白清莲还站在原地。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了?”李树琼问。
    白清莲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李树琼愣住了。
    “清莉姐刚才……”白清莲的声音哽咽,“刚才跟我说了好多话。”
    “她说什么了?”
    “她说……”白清莲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说她很羡慕我。说我至少还有李家这棵大树,还有个家。而她……她和杨哥,可能马上就要分开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她说如果杨哥被调走,她也只能跟著走。可她捨不得北平,捨不得白家,捨不得……捨不得这一切。”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还说……说我傻。说我不该这么委屈自己,说我该为自己打算……”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哭出声来。
    那哭声压抑了很久,终於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李树琼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颤抖的肩膀,听著她压抑的哭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伸手去扶她,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客厅里只有她的哭声,和壁炉里火苗噼啪的声音。
    窗外的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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