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恶霸鲁尼

    edmondson - westside high（埃德蒙森-西区高中）。
    巴尔的摩市公立学校之一。
    在洲內高中的整体排名中较为落后，毕业率仅有70%左右，学术资源极其贫乏。
    但相比同类型职业/社区高中，埃德蒙森-西区高中显然更加优秀。
    因为它不仅有一个学术主校区，还有一个职业技术校区。
    独具特色的双轨教育模式，让埃德蒙森-西区高中成为了眾多巴尔的摩市民的选择。
    朱尼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所在的校区是不重学术的职业技术西校区。
    然而即便如此，朱尼也已经极为满足了。
    若不是马里兰州的《义务教育法》规定了强制入学法案，他可能还没有资格进入这所中学呢。
    因此，朱尼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教育机会。
    每天早上五点半点，天尚未亮堂，朱尼就已经起床了。
    其实他更应该留家照顾泰瑞，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本能促使他前往学校。
    將一碗简单的碎肉糊糊汤以及一封便条留在桌上后，朱尼走出了家门。
    从平房区到西校区，总路程不过两英里。
    对朱尼来说，徒步只需要二十分钟。
    但由於途中会经过数个危险的街区，所以实际上需要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了避免引起帮派分子的注意。
    且为了摘取垃圾蘑菇，朱尼耗费了更多的时间。
    最后为了不迟到，他几乎是以狂奔的姿態抵达校区的。
    口喘大气，朱尼弯著腰，一手扶著膝盖，一手擦拭额头的汗水。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恐的猫叫，朱尼好奇看去。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黑猫像被可怕的生物追杀般，慌乱地四处逃窜。
    恍惚之间，那道小小的身影让朱尼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宠物犬『何塞』。
    又是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了那只流浪猫在说——“太可怕了！那群人简直就是恶魔！”。
    ——是我听错了吗？
    ——这只猫在说人话？
    朱尼疑惑地揉了揉耳朵，再仔细去听，传入耳中的只有流浪猫的应激叫声，哪有什么人话？
    朱尼只以为自己是累出了幻觉，正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他的心中生出了一抹好奇。
    ——那只猫是从巷道里跑出来的吧。
    他犹豫片刻，踱步走向巷口，探头朝里一瞧。
    下一刻，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纷纷朝朱尼看去。
    嚇得朱尼浑身一颤，连忙缩著脖子转身就走。
    ——fuck！
    ——是帮派的人！
    ——希望没引起他们注意……
    朱尼脸色惨白，他见过太多被帮派分子biangbiang的尸体了。
    而起因，仅仅只是因为这群倒霉蛋多看了黑帮两眼。
    就是如此简单！
    畏畏缩缩走了好一阵，在確定他们没有跟上来后，朱尼才逐渐放宽了心。
    ——看来倒霉蛋不是我。
    ——也不知道谁会倒这个血霉。
    附近是学校，看那群人的架势，朱尼估摸著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生惹到了他们的人。
    这种事情在埃德蒙森-西区高中格外常见。
    只要找的人不是他就好。
    摇了摇头，朱尼將琐碎事情拋之脑后，他看向校门口，嘴角轻轻上样。
    扑面而来的黑人体味让他倍感亲切——西校区九成都是非裔，一成不到的拉丁裔和混血杂种，几乎没有亚裔。
    啊，是知识的味道！
    稍缓体力后，朱尼提了提老旧的单肩包，径直走入校內。
    西校区没有安检扫描，入校流程极其简单，向门卫展示学生证即可。
    穿过遍布快餐盒和碎玻璃瓶的空地，进入爬满涂鸦的新哥特风格的教学楼，朱尼轻车熟路地在挤满了黑人的走廊间穿行，最后停留在了一间教室前——12-auto-3。
    推门而入，浓烈的叶子烟瀰漫在整间教室內，嘈杂的嬉笑声令人耳膜生疼。
    显然，这种环境並不適合学习，但对朱尼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隨便找了个满是污渍的课桌，將书包放下后，准备开始自主学习。
    还没拿出教材，一个臭烘烘的大屁股就坐在了他的桌面之上。
    朱尼无奈地嘆了口气，即便没有抬头去看，他也知道来人的身份——恶霸鲁尼。
    “hey，bro！”
    鲁尼全然不在意朱尼的看法，而是一个劲儿地和围在身旁的同学吹牛。
    “你知道吗？隔壁班的朱莉昨天就坐在我的肱二头肌上，我抬著她连续做了三组弯举！”
    他捲起袖子，將手臂弯曲，肥硕爆浆的大肌肉像鼓气的皮球。
    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但他本人並不这么认为，大就是美，大就是霸！
    “可惜她的勾子不够fat！根本夹不住我的肱二头肌！”
    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做著各种展示肌肉的健身动作。
    “额……鲁尼。”由於那股子臭药水味儿过於浓重，呛得朱尼难以呼吸，他艰难开口道：
    “马上要上课了，你能不能回自己的座位？”
    “豆芽菜没有说话的资格！”
    鲁尼恶狠狠地瞪了朱尼一眼。
    实际上朱尼绝不是豆芽菜，常年的码头兼职工作让他养出了一身腱子肉。
    那种在汗水下油光可鑑的强壮黝黑皮肤，让鲁尼无比羡慕。
    他是靠打药扎针才锻炼出如今的体魄，而朱尼的自然状態就已经超越了七成黑人了！
    这让鲁尼嫉妒地眼红。
    这也是鲁尼喜欢针对朱尼的原因。
    身材这么好就算了，竟然还想要学习？
    你还是黑人吗？！
    他越想越气，起身一脚將沾著两瓣臀印的课桌踹飞。
    咚的巨响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片刻。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尼和鲁尼身上。
    鲁尼高高在上，肥硕双臂交叉抱胸，凶神恶煞地盯著一言不发的朱尼。
    虽然心头窝火，但朱尼没有选择反抗，而是沉默卑微地走到角落坐在地上。
    既然不给他课桌，那他不要总可以了吧。
    朱尼不想惹事，他只想认真学习，他想考上大学成为医生，他想带著泰瑞搬离平房区去住大house。
    如果反抗了，学校开除他怎么办？
    父母当初费尽心思把他送到埃德蒙森-西区高中可不是让他来打架的。
    见朱尼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忍耐，鲁尼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朝朱尼的裤子上啐了一口唾沫：
    “废物！”
    话语落下，整间教室內都洋溢起欢喜的笑声。
    笑声很杂很吵，让坐在前排的艾玛脑袋嗡嗡作响。
    她嫌弃又厌恶地瞥了眼蜷缩在角落的朱尼和哈哈大笑的鲁尼，正准备开口说话。
    砰——！
    教室门被猛地踹开。
    一伙气质冷冽的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