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平无奇的一天

    时值五月，天刚蒙蒙亮，晨雾裹著微凉的湿气漫过田垄，麦叶尖凝出细露。
    艾因带著草帽，踩著田埂上的草叶，趁著清晨的凉爽下地干活，几声晨鸟的轻啼，散在这未醒的乡野里。
    拔除苗垄里新长出的杂草，艾因擦了擦汗，检查起麦苗长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年五月下旬应该就能成熟了。”
    正午十分，烈阳高照。
    艾因坐在田埂的老榆树下，草帽斜扣在后背，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脖颈。
    粗陶碗里的麦粑沾著醃菜汁，他用手指捏起一块，就著水吃了起来。
    麦田小径上，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是马伦家的玛丽，端著食盒往隔壁麦田走去，给劳作的马伦送晌午饭。
    艾因正吃著好好的，隔壁麦田的玛丽瞧见艾因，走了过来。
    “艾因啊，我给你寻著个好姑娘，就我家那侄女。”
    “我这中间人做个主，门当户对的，咱就挑个好日子，把亲事定下来，往后互相帮衬，亲上加亲怎么样？”
    “咳——咳咳！”艾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事惊到了，咳嗽几声才將嘴里的麦粑咽下去。
    “玛丽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玛丽有些著急，她了解艾因的为人以及家底，十亩地种十年没乱花一分钱，指定存了不少，他们家可眼馋得紧。
    “怎么能不结婚呢？”玛丽往艾因身边凑了凑，脸上堆著热络的笑，“无父无母的，身边没个人怎么行？”
    她说著，眼睛滴溜溜扫过艾因：“你孤身一人，挣下的家业再好，往后百年归老，总不能让这些田產屋舍落了空？”
    艾因为难的说道：“玛丽婶的好意我懂，但是结婚就算了，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还打算攒钱买个大庄园种田种个爽呢，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结婚。
    “这怎么能由著你来！”玛丽急了，语气也重了些，又连忙压下去，换了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
    艾因摆了摆手，打断了玛丽接下来的话，直言道：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玛丽婶，不用再多说了，我活还没干完呢。”
    说完几口吃完麦粑，下地继续干活去了。
    望著埋头整理田间排灌沟，疏通田埂的艾因，她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见艾因始终油盐不进，玛丽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又很快掩去，只嘆著气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不识好歹。”
    说罢，她转身往回走，嘴角撇出一抹狠戾，脚步却不如来时轻快。
    傍晚，回到家的艾因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擦净锄头，上好油防锈。
    油灯下，昏暗的柴房里，艾因坐在装著温热草木灰的陶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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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种十亩地还是太辛苦了。”
    艾因嘆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腰部，將陶碗裹上粗布，敷在腰间。
    一股温烫的暖意瞬间透过衣料渗进来，层层递进的舒服触感让他不禁呻吟出声。
    “哦～舒服。”
    热敷后，艾因冲完热水澡，洗完衣服躺在床上，翻开《作物收集手册》。
    中世纪娱乐匱乏，他每天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盯著收集册前言上的q版地图发呆。
    不一会儿，睡意上涌，艾因看著q版地图陷入了梦乡。
    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了。
    ……
    另一边。
    “怎么样？艾因答应了没有？”回到家后，玛丽的丈夫，马伦急切的问道。
    玛丽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杂种说什么不想结婚，我看就是瞧不上那贱种。”
    马伦皱了皱眉头，在房子里来回踱步，迟疑道：“要不放弃算了？”
    “怎么能放弃？！”玛丽尖声叫道，说完，立马指著马伦骂了起来，“奥玛就差这笔钱进教会，我好不容易托关係得来的机会，你个无能的孬种现在想算了？”
    马伦唯唯诺诺道：“可是，就算艾因答应，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了，是不是觉得那贱种走了你没有出气对象？別以为我不知道那贱种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玛丽叉著腰冷冽说道：“不过我可不管那贱种怎么样，我现在就要这笔钱！更何况那杂种也不见得会答应娶，可惜我欠条都准备好了。”
    说完，玛丽脸上露出狠色，从怀里取出一个散发刺鼻气味的小袋子递给马伦。
    “既然这小杂种不识相，那就別怪我。”
    “亲爱的，你明天白天一早先別干活，去那杂种家里，把这个下到他家水缸。”
    “等他晚上回去喝水死了，你再去把他家的钱搜出来，十亩地种十年，也没见他大手大脚花过，一定存了不少！”
    马伦一脸震惊的看著玛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问道：
    “你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玛丽一脸不耐烦的看著马伦：“別废话，照我说的做！他家那块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只要不说出去，谁又知道是我们下的毒？更何况我们这也是为村子除害。”
    “十亩地种十年，那小杂种少说存了2枚金幣，那可是2枚金幣啊！”
    马伦本来还有些犹豫，在听到“2枚金幣”后，脸上露出贪婪的色彩，他们家现在的存款也不过30枚银幣，2枚金幣无疑是一笔巨款。
    接过装毒药的小袋子，马伦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脸上没了那份怯懦，反而流露出狠色。
    屋外传来一声呼喊，是他们的儿子奥玛回来了。
    “爸，妈！我回来了！”
    “还不快把东西收起来！”玛丽连忙对丈夫使了个眼色，堆著笑去给儿子开门，“小奥玛回来了，怎么又这么晚？让你去哈曼教士那去了没？”
    奥玛一身浓烈酒气裹著痞气，斜垮著身子晃荡进了屋门，点头说道：“去见了，哈曼教士对我很热情。”
    马伦皱著眉看著奥玛说道：“怎么又一身酒气的回来？”
    奥玛斜了一眼马伦，毫不在意的说道：“跟几个朋友请客喝了点，明天答应几个兄弟吃大餐，爸，拿钱来。”
    “给你的10枚银幣你这就花完了？你捕猎队的酬劳呢？也花完了？”马伦脸色难看的吼道。
    玛丽瞪了马伦一眼说道：“你吼什么？！打猎那么危险的事，奥玛怎么能干？等奥玛进了教会，那点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奥玛缩在玛丽身后，不服气道：“我那些可是很好的朋友，请他们吃饭喝酒有什么？”
    “再说了，等我进了教会成了大人物，这些钱不隨隨便便赚到，猎人职业有什么好当的，获取经验还要面对凶猛的野兽。”
    马伦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人回臥房生闷气。
    客厅里留下玛丽照顾著醉酒的奥玛。
    屋外，月色朦朧，星星落满天际，田垄间的虫鸣不断。
    红枫村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