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钓鱼

    黑漆漆的海面上，两艘商船正缓缓驶向连江城。
    前面一艘商船那血跡未乾的甲板上，一个男人正在吞云吐雾，浓烈烟气不断消散在海风之中。
    身后一人走了过来：“李老大，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港了，船上货物的数量已经盘清了。”
    “干得不错。”
    说著，男人啐出一口带著菸叶碎渣的唾沫，瞥了一眼手中泛黄的菸捲，摇了摇头。
    “这次上岸，咱得跟黄老大要点有过滤嘴的好货。娘的，烂纸捲菸草，满嘴都是草沫子。”
    身后那人笑了笑：“李老大，您说咱这一船煤能换来多少钱？”
    李老大叼著菸捲，竖起三根手指头。
    另一人嘟囔道：“才三万啊？怎么就值这么点啊……”
    “別他娘的太贪心。”
    李老大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能有黄老大这么个销路已经不错了。要不然兄弟们辛辛苦苦抢来一船煤，除了拿回去烧炉子屁用没有。”
    身旁那人连忙点头，接著又小声问：“那李哥，你说岛上这位黄老大一票能赚多少？”
    李老大冷冰冰的警告：“黄老大能赚多少是他的本事，你小子可別不上道啊。”
    另一人嘿嘿直笑：“李哥，看你这话说的，哪能呢，我就单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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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问的別问，黄老大兴风作浪的时候，你小子连毛都还没长齐。去把后头那艘船看紧点，那才是紧俏货。”
    “放心吧李哥，我让刘四带著八个弟兄看著呢，那一船上的发动机到哪儿都得是硬通货，我知道马虎不得。”
    “嗯，”李老大踩灭了菸捲：“等这次回去，给兄弟们换点好的傢伙，咱手上的破烂喷子一点也不好使。最好都换上黄老大手下配备的衝锋鎗，那火力才叫猛。”
    另一人嘿嘿笑著递来一根烟，笑著问：“李哥，我听说您早年也是跟著这黄老大的，有个问题我一直好奇。”
    “什么问题？”
    “听说这黄老大当年在海上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咋好端端的不干咱这行了？”
    李老大有些艷羡：“我当年也搞不懂，可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黄老大这生意做得才叫一个稳当，他把手底下的船和枪都撇到一边，坐在家里就能收货换钱，根本不用像我们一样在海上冒险玩命”
    “咱们这些人，说句难听的，都是给黄老大打工的。”
    另一人：“那咱们为啥不把货卖给別人？说不定別人的价码更高呢？”
    李老大摆摆手：“咱哪能有那稳当的销路。找別人去销货，说不定被坑了还要替別人数钱，运气差点遇上狠茬子甚至还得人財两空。”
    “在黄老大这儿换钱，少是少了点，但是安全。”
    “嘟！”
    汽笛声中，商船缓缓靠了岸。
    李老大朝著外面张望了一番，却见码头上此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情况？”
    这时候，一道车灯亮起。
    一个年轻人下了车，带著笑意快步跑了过来，相当自来熟的朝著船上喊道：“李老大，远道而来辛苦了！”
    船头之上，李老大眯了眯眼，看著这个清秀面孔只觉得有些陌生。
    “你是什么人？”
    “李老大，我是黄老爷新聘的会计，专门来核对货物数目的。”
    “你说是就是？”李老大摇摇头：“胡管家呢？”
    年轻人笑了笑：“在车上呢，今天等太晚了，胡管家都睡著了。”
    李老大皱皱眉头：“我歷来只把货交给胡管家，让他起来见我，否则一切免谈，我直接把船开走。”
    “哎哎，明白明白。”
    年轻人点头哈腰的，转身又跑向了车，打开车门朝里面说了些什么。
    李老大盯著看了一会儿，看到胡管家下了车才鬆了口气。
    胡万走向船头，挤出一丝抱歉的笑容：“李老大，昨天熬了个通宵睡著了，差点坏了规矩，实在是对不住。”
    李老大鬆了口气：“小事，胡管家，我接到黄老大的电报就立刻带著船货来了，怎么这次货要的这么急？”
    胡管家指了指身后：“李老大，你看看我身后这连江城，全城都停电了。粮食短缺、物资紧俏、仓库里的煤都没剩下几块，正是咱们狠狠赚上一笔的时候。”
    李老大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一旁的年轻人热情道：“李老大，咱这卸货清点数目也要时间，黄老爷让我提前备好了酒菜，不如您先带著兄弟们去休息休息？”
    李老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小子倒是很会来事。”
    胡管家乾乾巴巴笑了一声：“这年轻人刚来黄府，但是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黄老爷很器重他的。”
    年轻人赶忙低头摆手：“还得多跟各位老大学习才是。”
    李老大点点头：“俗话说得好，人隨货走，一般人我还真不放心。不过看你小子既然是黄老大的人，倒是没什么要防备的。”
    “我这一船是黑山漂流城拉出去的煤，另一船运的是工业12號漂流城的发动机。数目我已经点过了，你再带人点一遍，免得到时候出什么紕漏帐算不明白。”
    年轻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李老大回头扯了一嗓子：“兄弟们，都在海上漂大半个月了，走，下船歇歇脚，別辜负了黄老大一番美意！”
    “得嘞！”
    乌泱泱的，三四十號海盗从船上钻了出来，也不搭梯子，便直接从甲板上拋出一根根绳索，隨后猴子似的滑落而下。
    林铭则客客气气地先派了一圈烟，哄得眾人一阵欢喜。
    林铭笑嘻嘻的道：“各位大哥，我备了两台卡车，还得委屈你们权且將就一番。不过等到了地方，嘿嘿，有的是好看的节目。”
    有人一把揽过林铭，贼眉鼠眼的问道：“好小子，你说的是我想的那种节目吗？”
    林铭嘿嘿一笑：“大哥，应有尽有，应有尽有啊。”
    眾海盗不由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兽性大发，哈哈大笑著一拥而上了外面停著的两台卡车。
    李老大则最后一个走了过去，顺便拍了拍林铭的肩膀：“小子，好好干，跟著黄老大你吃不了亏。”
    林铭立刻附和：“放心吧李大哥，黄老爷从来没让我吃过亏。”
    李老大突然压低声音道：“还有，关於那个节目，你小子待会儿得给我安排两个。”
    林铭一脸瞭然，同样压低声音道：“李大哥，我已经单独给您安排好了，不是两个，是四个。”
    李老大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林铭的肩膀，走向了卡车。
    看著两辆卡车轰然离去，胡管家双腿一软之间，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