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是你祖宗

    爽！
    但是爽过头了！
    而且马上就要爽死了！
    罗索此时此刻心里很慌。
    一股常人无法见到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注入罗索的灵魂之火。
    而灵魂之火的不断充实壮大，那股充盈感，像身体上的空虚处被骤然填满，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终究太过羞耻，罗索还是生生忍住。
    可隨著那股能量越来越多，他开始全身颤抖起来。
    无数晦涩的知识、凌厉的近战剑技、玄奥的法术模型，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衝击著他的灵魂之火。
    这是罗索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只是这力量忒大，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衝击中不断沦陷，再这么下去，会冲爆的！
    爽与痛苦交织，罗索苦苦支撑！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意识再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依然是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暗影能量。
    罗索再次来到了墮影冥界！
    四周影影绰绰的数十道模糊的影子开始显露出体型。
    那是各种款式不一样的刃器。
    阔剑、刺剑、弯刀、双手巨剑、短剑，每一件都包裹著浓郁的暗影气息，在虚空中静静悬浮。
    暗影刃器！
    大部分暗影刃器的本体都在费伦大陆所在的物质界，却会在墮影冥界留下投影。
    要与暗影刃器缔结契约，无非两个途径：要么直接在物质界寻得刃器本体，要么因特殊机缘让灵魂获得进入墮影冥界的许可，在此地与投影缔约。
    联想到之前面板的提示，罗索马上明白，这是要选刃器了？
    他记得面板提示是：暗影物质铸就的刃器正在审视你，唯有在战斗中展现自己，以鲜血与意志证明自身价值，方可获得它们的认可，择一缔结契约！
    现在能选刃器了，代表自己的战斗获得了他们认可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战斗是怎么个鲜血和意志法，但不重要，能选刃器缔结契约就行！
    罗索小兴奋，加上此时知识冲爆的感觉已经消失，这让他兴致勃勃的开始逐把打量起这些刃器。
    要不来一把造型拉风、又长又大的戟吧，方天画戟这种也很帅啊！
    可惜这里没有，得了，那边那把剑看著不错。
    他看向一把造型华丽的焰纹黑曜石双手巨剑。
    那剑將近1人来高，通体流淌银白流光，剑格雕满荆棘花纹，嵌著墨色晶石。
    剑柄缠了暗色龙皮，末端坠著鏤空骷髏吊坠，华丽中带点威严，美丽中带点凶戾。
    “正合自己的气质。”罗索心想。
    “就你了！剑来！”
    他高冷地对那剑伸出手。
    一秒、五秒、十秒……
    那剑毫无动静。
    罗索尷尬地收回手，举步向著那剑走去。
    剑不来就我，我来就剑，讲究个灵活变通嘛。
    刚迈开腿，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凡人……骨，止步！”
    罗索一愣，这是那剑的声音？
    他在升级时被注入的知识中，早就提到过每把暗影刃器都拥有独立意识，甚至能以某种方式开口说话。
    只是这些精华毕竟是硬注入的，不遇上眼前这种情形，根本就联想不起来。
    “是你在和我说话？”
    罗索不確定地问那剑。
    “是的。你来此，是否为了与吾缔结契约？”
    “必须的呀，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可知吾是谁铸造的？”
    “谁铸造的？”罗索搜刮脑海里的知识，隱约记起珊卓的一份文献里提过，传言所有暗影刃器，皆出自一位名为鸦后的神祇之手。
    但这终究只是传言，从来没人证实过。
    “鸦后？”罗索试探著问道。
    “正是，执掌命运之杖的寒冬女主人鸦后。她的目光注视著每个凡人的生命终焉，凝视著生死两界的夹缝。她维繫著生与死的纯粹转换，不容半分玷污。”
    “她教导我们：不死是一种暴行，所有妄图阻碍灵魂归位之人，都必须被彻底消灭。”
    那剑的声音威严庄重。
    “明白！道理我懂，需要我信奉鸦后吗？我可以的。”
    “……不，请你听仔细了：不死是一种暴行，所有妄图阻碍灵魂归位之人，都必须被彻底消灭。”
    “確实！我也很唾弃阻止灵魂归位的人，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签订契约了吗？”
    “……不死是一种暴行！不死是一种暴行啊！你个骷髏没脑子吗？身为亡灵，你竟想与视不死为暴行的吾缔结契约，你確定不是在羞辱吾？！”
    “骷髏確实没脑子……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和你签契约？”
    罗索惊疑地问道。
    那剑沉默片刻，周身的银白流光骤然黯淡，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欸，走了？这就走了？”罗索愕然，“这么没礼貌？算了，换一把也好，那把太张扬了，根本不符合我低调的气质。”
    他转头將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把通体漆黑的双手剑，暗赞一声：低调又霸气，这才对味！可以可以！
    “嗖！”
    嗯？
    罗索怀疑自己眼花了，刚才明明还在眼前的双手剑，怎么一下就没影了？
    幻觉？
    他不死心，又看向旁边另一把刺剑。
    “嗖！”
    再换一把弯刀。
    “嗖！”
    又一把短剑。
    “嗖！”
    隨著罗索的目光，幻觉越来越多。
    不过片刻，他所处的空间里，所有刃器都没了！
    “不是，合著我忙活这么多天，最后临门一脚了，门没了？”
    罗索望著空荡荡的虚空，欲哭无泪。
    自己签不了约就就不了职，就不了职就没有职业，没有职业就是个白板，白板就没有职业技能，没有职业技能……
    等等！我还有【吞噬】啊！
    这个职业就职不了，那等以后吞到带其他职业的灵魂之火，到时候再就职不就好了？
    那没事了。
    这群刃器看不上他，他还不稀罕呢，反正都和自己气质不搭。
    罗索放宽心態，正准备尝试离开这片空间，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我又迟到了？”
    不远处，一把造型怪异的刃器微微颤动著剑身，竟让罗索生出一种它刚一路狂奔、此刻正气喘吁吁的感觉。
    “都跑光了？契从也走了？”刃器的声音里满是懊恼。
    隨即它像是“看”到了罗索，惊讶道，“咦，怎么还有个骷髏在这里？”
    “你好。”
    罗索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咦咦？还是个会说话的骷髏？你是巫妖？”
    “不，我只是个弱小的骷髏。”
    人设可不能忘。
    “怪了，你一骷髏怎么在这里？啊！我知道了，你主人把你拉下了！你主人签定契约了吗？和哪把刃器签的呀？”
    罗索愣了愣，这问题问得，谁家骷髏能跟著主人一起来墮影冥界？
    他懒得搭理这把喋喋不休、看著就不太聪明的刃器，正想转身离开，忽然间心中一动。
    好像……蠢点也挺好的啊！
    “是的，我的主人离开时忘了我。”
    罗索一边说著，一边不经意地朝著刃器的方向踱步。
    “我果然又来晚了啊！”刃器的声音垮了下去，“那……那其他刃器也都走了？”
    “是的，不过主人没和它们签下契约。”
    罗索脚步又往前挪了挪，离那刃器更近了些。
    “没签？为什么？”
    “主人看了它们给的契约，不满意。”
    “是不愿吞噬血肉还是不愿意献祭血亲？啊，我知道了，是不愿意自我阉割？嗯……也有可能不愿死后献祭灵魂。说说，究竟是不同意那条？”
    刃器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罗索脚步微顿，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契约的代价不像好人家的啊？有种混乱邪恶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应该不是这些，好像是某个条款不太满意。主人说，除非修改一下，不然他下次来的时候也不会签。”
    “他下次还能来？！这是得多强大的邪术师啊！小骷髏，你回去后可不可以和你主人说说，和我签契约啊！”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契约没修改的话，主人肯定还是不会签的。”
    “那他到底对哪条条款不满意？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
    “我记不清了，但给我看到契约原文，我就能想起来是哪一条。”
    那刃器闻言，刻凭空在身旁具象出一份用不知名皮革製成的契约，上面的每一个符文都在幽幽燃烧，跳动著暗绿色的火焰。
    “你快看看，究竟是哪一条？”
    罗索此时已经走到刃器旁边，他抬眼，逐行逐字地仔细阅读契约上的內容。
    契约上罗列著一大堆权责条款，归纳下来的核心很简单。
    暗影刃器为契从提供各类力量加持，而契从则需要为此履行相应的义务，支付对应的代价。
    其中有一条义务要求契从必须散播欲望，罗索思索片刻，没懂，跳过。
    而需要支付的代价是死后成为欲望使徒，又没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落款处，只见上面写著：契主：莉莉丝，契从的名字则是空白。
    “怎么样，是哪一条？”刃器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个莉莉丝是谁？”罗索指了指落款处的签名。
    “是我啦！先別管这个，到底是哪一条不满意？我看能不能改改。”
    “稍等，我看看。”
    罗索做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样子，盯著契约看了半晌，又不经意地开口：“如果我主人同意了，他要怎么和你签这个契约？”
    “鲜血签名、真名起誓甚至直接注入灵魂之火都行！你倒是先告诉我……”
    刃器莉莉丝的话还没说完，便猛地僵住。
    它眼睁睁看著罗索从自己两只骷髏眼窝的中间位置，缓缓拉出一小簇跳动的幽蓝魂火，指尖一弹，便將那簇魂火投入了契约之中。
    契约瞬间泛起刺目的红光，符文燃烧起来，整份契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隨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奇妙的联繫，陡然在莉莉丝和罗索之间滋生出来，清晰又深刻。
    “你……我……”莉莉丝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签了？”
    “嗯，我签了。”
    罗索沉稳点头。
    “你……一个亡灵，和我签了契约？”
    “是的。”
    “不、不是你主人？”
    “不是！”
    “该不会……你根本就没有主人吧？”
    “確实！”
    “……鸦后在上啊……”莉莉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和一个亡灵签了契约……这是……这是要被钉在罪碑上了呀！”
    罗索可不管这么多，伸手一把就將这把刃器抓在了手里。
    “莉莉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祖宗了，不对，你就是我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