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帝天！

    古月娜最近觉得自己有点丟人——不！是丟龙。
    她分明是魂兽共主，可近来总觉得手下们没以前听话了。表面上依旧毕恭毕敬，可那藏在眼神里的“摆烂”，她看得清清楚楚。
    陆地魂兽与海魂兽本是同源，可诡异的是，她这银龙王虽顶著“魂兽共主”的名头，却只在陆地魂兽里有几分名义上的权威——海魂兽既不归她管，她也管不动。
    先前神战时，新任海神与海神大祭司陈新杰对峙，斯卡蒂曾一道裹挟著海洋真意的水流，攻向以古月娜为首的魂兽集群。可古月娜没读懂海水里藏著的信息素，只靠精神力粗略运算，竟將其错当成了“邀请”。隨后，她带著魂兽最后的“希望”，一头扎进了深海。
    那水流里本藏著海魂兽城市【阿戈尔】的坐標，可她粗枝大叶地略过了，结果便是——入了海，没了引导，直接迷了路。最后没辙，还是拦路打劫了一头路过的万年暗影鯊鱼，才被不情愿地引向了【阿戈尔】。
    自上而下俯瞰这座海底城市时，古月娜和一眾魂兽都被震住了：淡柔的光芒在深海里晕开，將宏伟的建筑轮廓映得朦朧又壮阔。海嗣们井然有序地穿梭著，搬运矿石、营养物质，甚至是凝练的血肉，一点点填充著这座盛大的城。
    “这就是海神的眷属？这么个小东西，倒还挺有用？”暴脾气的熊君无视深海重压，一把抓过一只小海嗣——这玩意儿长得像鱼，却又绝不是鱼。他用手指戳了戳，眼里满是好奇。
    其他魂兽也围了上来：这可是能改变魂兽畏惧天劫命运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好奇。
    “放下它，熊君。”帝天的声音適时响起，“这是海神的手脚，是用她的神血化出来的。”
    先前神战时，他便看出了些门道——那位海神竟將自身血肉融入大海，还散了不少神力。虽有弥补斗罗星的意思，可帝天一眼就认出了海嗣身上的海神之光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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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磅礴的生命力，对斗罗星的影响可想而知。好在海神仁慈，让大部分神力回归天地，只是最大的好处，终究被海魂兽得了去。
    “主人家来了。”帝天望著从城里走出的三道人影，没见到那位海神。
    他向后退了半个身位，將古月娜让到前面——该让这位魂兽共主出面迎接。其余魂兽也立刻按实力排好队，帝天稳稳落在古月娜身后半步，气场却丝毫不弱。
    “你们的海神呢？让她出来见我。”古月娜依旧端著龙族的架子，秉持著“王对王、皇对皇”的规矩，只觉得眼前这三人不够格，径直追问海神的踪跡。
    可为首的男子只是平静地扫了她一眼，隨即转向帝天，语气淡漠：“如果魂兽一族真要让个孩子来当共主，那这谈，便不必开了。帝天，你觉得呢？”
    古月娜如遭雷击。她再怎么说也是一级神、半步神王战力！纵使重伤后没能完全恢復，如今疗伤归来，神级战力总还是有的。见一见这位化形的海神，难道还不够格？
    帝天却坦荡得很，他化为的人形，是位黑髮垂肩、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態度不卑不亢：“吾主自诞生起便灵识破碎，后到斗罗神界一遭，才重聚灵识。心性上难免像个孩子，还请海大人见谅。”
    这话一出，等於直接“卖”了自家主上，还顺著对方的话，坐实了“古月娜是孩子”的说法。他又用眼神示意古月娜息怒，隨后彻底挡在她身前，与那男子对接起来。
    古月娜站在后面，只觉得无地自容。听著两人交谈，什么神界法则、魂兽不能成神……她越听越晕。她从神界逃下来时灵识尽碎，在斗罗星生命之湖里睡了数万年才重凝意识，可就算如此，这认知跨度也太大了吧？
    龙神战爭的细节她记不清了，只模模糊糊知道神界有五大神王，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使命，是带领残余魂兽復兴种族。可现在看来，她知道的竟还没帝天多——这个从神兽降格为魂兽的傢伙，懂的比她这个“龙神半身”还多。
    古月娜乖乖闭了嘴，安静地站在后面，听著两人对话。
    “从海神唐三神识里抽取出的记忆来看，魂兽无法成神的法则，是你们龙神亲手定下的。”男子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严格来说，我们早已不算魂兽了。”
    “龙神当年已然疯魔，他的想法，无人能猜透。”帝天的声音沉了沉，“此事，是我龙族对魂兽一族的亏欠，抱歉。”他比谁都清楚这条法则——毕竟，他曾是龙神最亲近的亲卫长。
    “那你该也明白，所谓『魂兽復兴』，本就是个笑话。”男子步步紧逼，“你们种族內部依旧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底层魂兽毫无智慧，全凭本能行事。你能命令他们，靠的是实力，而非『魂兽种族』自发的凝聚力——这一点，便与我族海魂兽有根本区別。”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人类歷史上唯一一次大规模兽潮，不过是因为帝皇瑞兽身死、魂兽气运消散，才被逼出来的。后来魂兽几乎被灭尽，陆魂兽也依旧没能统一，不是吗？”
    帝天沉默了。作为魂兽们敬称的“兽神”，他怎会不懂？他能压得住场面，只因他是最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可他的心气，早就散了。
    他不再是那个翻云覆雨的黑龙族族长，也不再是龙神麾下叱吒风云的九龙王之一。金眼黑龙王的真龙血统、神级血脉，让他一万年便可匹敌其他十万年魂兽。如今，他刻意压制修为都已达九十九万年，积攒的能量足以支撑十次成神所需——可他终究没跨出那一步。
    是被斗罗位面规则压制了吗？不是。他是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战：为何龙神要定下“魂兽不能成神”的规则？他曾是龙神最信任的亲卫长，是掌控黑暗的神龙，可从至强者墮落到斗罗大陆后，难道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是被天地法则压制，那些於他而言不过尔尔，真正压著他的，是龙神那句“魂兽不能成神”。
    极致黑暗的力量、阴阳互补的奥义，还有龙神亲赐的神技龙神爪……按理说，他根本不必畏惧深渊圣君之流。
    可他心气散了，就算成神又如何？为了龙族復兴？可龙族，本就是被龙神亲手毁掉的。为了古月娜？如他方才所说，这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若他真將积攒的修为与能量全部释放，未必就打不过这位“龙神半身”——所谓血脉压制，不过是自欺欺人。她只是分裂了龙神的位格，却没继承龙神的真正意志。
    古月娜的不对劲、神界的默许……数十万年里，他有无数时间思考这些。可现在，面前这男子將他所有的偽装都撕得粉碎，把这些沉在心底的问题，再次狠狠拋到了他面前。
    他该像以前那样，散掉龙王的骄傲，散掉所有坚持，为那个不尊龙族、只为人类的“小龙神”献祭一切，去对抗龙神遗留的宇宙雷劫吗？还是说……重新做回自己？
    帝天望著眼前的深海城市，望著身边沉默的魂兽，那双金色的龙目里，第一次泛起了迷茫之外的光。
    主上被神王算计？宇宙里出了个不是“龙”的龙神……这一切都无所谓了，说到底，他既不为魂兽復兴，也不为龙族復兴。
    真正的金眼黑龙王，早在龙神战爭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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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天的设定非常有意思，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是打得过深渊圣君的，可是结果呢？
    按道理来讲他连神都不是，是个神都打得过他，结果他可以挡得住龙神的神劫。
    他就像一位虚无主义者一样，一切都无所谓的，主上被神王算计？宇宙里有了小龙神？一个不为龙族是人的龙神？
    这一切都无所谓啦～让他早点去死吧！
    实际上他不为魂兽復兴，也不为龙族復兴，因为真正的他已经死在了龙神的那场战役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