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５．

    那天一开始，什么异状都没有。
    天气晴朗，凯萨城外的道路一如往常，卢卡斯只是被安排做例行性的外围巡查，不是任务，只是确认近郊是否有异常魔物活动。他甚至没有穿上正式的战斗装备，只带了剑、通讯水晶，还有格鲁。
    「只是走走而已，很快就回去。」
    格鲁却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牠没有像平常那样兴奋地往前跑，而是紧贴着卢卡斯的腿，尾巴压得很低，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卢卡斯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牠。
    格鲁没有回应，只是转头望向远方的树林。
    那一瞬间，卢卡斯的背脊泛起一股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熟悉的预感——那种在死亡回溯发动前，世界会先一步变得「不对劲」的感觉。
    而是立刻掏出了通讯水晶。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城外东侧巡查中，格鲁出现强烈反应，疑似高浓度魔力活动，但我目前尚未目视到魔物。」
    通讯水晶沉默了不到一秒。
    拉比特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冷静而直接。
    「立刻回凯萨城内，不要确认，不要靠近。」
    「可是……我还没看到敌人——」
    「正因为你还没看到，才要回来。」
    拉比特打断他，「现在。」
    那语气，没有任何讨论的馀地。
    卢卡斯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仍然死死盯着森林的格鲁。
    回程的路上，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缓慢甦醒。卢卡斯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就在他踏过最后一段坡道、看见凯萨城城墙的瞬间——
    不是倒下，而是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碾碎，整片林木在无声中崩解，黑色的魔力衝天而起，连天空都暗了一瞬。
    如果他再往前走一百公尺。
    如果他没有听格鲁的反应。
    而且这一次，连回溯的馀地都不一定有。
    「……那是什么鬼东西。」
    格鲁突然汪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他们安全了，尾巴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回到城内，拉比特已经站在城墙上。
    卢卡斯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冷静、紧绷，却没有一丝惊讶。
    「那是诱捕型魔物阵。」拉比特说，「专门对高价值目标使用。」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我吗？」
    拉比特看着他，没有否认。
    「是有人替你踩住了命运的分岔点。」
    卢卡斯低头，看向格鲁。
    他伸手摸了摸格鲁的头，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比任何一次死亡回溯都清楚地意识到——
    有人已经开始主动猎杀「未来」本身了。
    而他，正站在那些人最不想看到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