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沈凑的背脊，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如果不主动找伍澈，两人可能真的就分道扬镳了。
    他莫名心慌，烦躁的感觉又多叠了一层，像纱布包着伤口那般，层层堆叠，捆得他不能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咖啡杯见底了。
    沈凑抱着手机喉结滚动，手指欲下不下，最终还是摁下了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键，并备注说：“我觉得你对公司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我们可以静下来谈谈？”
    沈凑盯着手机许久，也没等到回复，倒是等来了助理的工作安排。
    “沈总，周五同飞科技新媒体部门的孟总监想请您去一趟，之前都是孟远翔在对接。”
    “这个孟总监不太好说话，能和孟远翔合作全然是因为他俩是高中同桌，而且都姓孟。按照她的标准，咱们公司可能没法与之合作，算是一大人情，我不确定她这次主动联系你去谈论项目事宜，是否会抛出分歧？”
    沈凑接过文件，翻看着助理替他准备的公司项目以及孟总监的资料。
    刚想翻过页面的那一刹，他的手颤抖。
    等等！
    这个孟总监的照片，非常眼熟，他见过，他再哪里见过，好像和伍澈有关，为什么又想到了伍澈。
    “沈总，如果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活，我们可以回复，说，让她等孟远翔忙完这阵子再具体对接，我们还是不要淌这滩浑水比较好。”
    想起来了，在公司一楼的会议室，伍澈和这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
    这位孟总监给伍澈带了饭，伍澈不看饭，而是看着这个女人笑。
    他彻底想起来了。
    “我要去。”
    “我这就回绝。”助理说完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好，我这就联系。”
    -
    收到孟乐宜微信的时候，伍澈正躺在何思域家道馆的沙发上歇息。
    他刚来道馆一个小时不到，就打爆了一个沙袋。
    自从把沈凑删了之后，他都没怎么看手机了，切入微信界面，看到置顶的头像早已不在，倒是有些唏嘘。
    他点开孟乐宜的消息。
    “小澈，我下个月要出国读博了，最近有空吗？出来聊聊天。”
    伍澈猛的坐起，他惊讶的握着手机，“乐宜姐，是去读社科研究相关专业吗？叔叔阿姨同意了？”
    孟乐宜倒是回得很快，“我又不是出柜，读个书而已，能有什么不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的人生我说了算，哈哈！”
    伍澈笑着回了一个真棒的表情包，他知道乐宜姐高中就想读社会学，但是父母不让，最后妥协读了个新闻类相关专业，偏向媒体方向，但她发觉自己更喜欢做论文研究，一直在偷摸着往自己想要的领域出发。
    这回终于正大光明朝前迈了一步。
    “等我带一捧漂亮花束同你庆祝！”
    “咱们不整有的没的，费钱！”
    话是这么说，伍澈可是很重视这些仪式。
    吃饭那天，他提前去了何思域姐姐的花店，特意买了香槟玫瑰，还挑了些尤加利叶作为配叶，寓意是祝乐宜姐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大展宏图。
    花束很大，还有星星灯点缀，即便放在餐桌一角，还是很引人注目。
    “哎呀，你这小子，费心了。”孟乐宜笑着摸了摸花瓣。
    两人在一家西餐厅用餐，环境典雅，灯光柔和，孟乐宜说了一下即将要出发的国家，又谈了谈两人小时候的糗事，两人感叹年少时候的美好，现在长大了，身上负担了更多的责任和压力。
    伍澈也很感慨，他说了自己最近遇到的委屈。
    孟乐宜表示理解，说，“我刚入职的时候跟个忍者神龟似的，不是能忍，是那锅就背在身上，一直卸不下来。”
    两人又一起吐槽了一下工作上的神经病规则和遇到的奇葩同事和领导，相谈甚欢之际，伍澈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寒风刮过。
    他刚想回头，却有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桌侧。
    “不用加饮品，谢谢。”孟乐宜温柔又礼貌的说道。
    那人并没有离开。
    伍澈和孟乐宜同时侧头，见是沈凑后，都发出惊呼声。
    对于如此同频的动作，沈凑紧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你是航海器械公司总部的……”孟乐宜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只是眼熟这人，之前外采的时候打过一次照面。孟乐宜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来了，难道是因为公司项目关系，路过打个招呼？
    还没等孟乐宜想出个所以然来，伍澈的声音亮在三人之中。
    “沈凑，你来干什么？”
    沈凑盯着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花，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拥簇的玫瑰，目光再转回伍澈脸上的时候，又暗了几分。
    “呵，我就是来看看，工作信息不回的人，到底在哪里忙活。”
    孟乐宜听着，感觉浑身发酸。
    “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管你什么事？”伍澈仰着脖子，提到这个，他还有气呢。
    “我发的私人消息没看到？”
    “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不乐意回，你管得着？”
    孟乐宜明了了，伍澈的路应该比她求学更难，这是要出柜的节奏啊。
    沈凑低下头，看着花束中间的星星灯，还在闪烁，他抿着唇。
    他不是喜欢搞破坏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打乱对方的约会。更不想在合作公司管理层面前暴露更多的私人信息。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伍澈对孟乐宜说：“他就我一普通上司。”
    沈凑顿下了准备迈出的腿，他搓了一下手掌，“对，我就一普通上司，所以我的普通员工，是在谈跳槽呢，还是在谈恋爱？”
    伍澈猛然站起，指节不小心碰到了餐盘，碰撞着刀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胸腔剧烈起伏，他觉得沈凑太不尊重人了，两人明明睡过，明明知道他的性取向，还调侃他恋爱，太过分了，更何况工作的事情，明明是沈凑陪着柳开冤枉他在先，还有理来管他了。
    他冷笑一声，“沈凑，论这两方面，你都没资格管。”
    沈凑听到这话，他感觉胸口浮起了的柠檬液，随着心跳在胸腔震荡，他觉得伍澈就是一个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明明和自己睡过了，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在这里心急如焚的等着对方通过好友添加信息，人却和隔壁公司的女性总监吃着西餐，送人玫瑰，还开怀大笑。
    见到自己后，态度冷了三个度。
    想到这，沈凑插在口袋里手颤了一下，他的目光死死的扣着伍澈。
    伍澈也不甘示弱，两人的目光像短剑一样在空中相击。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
    第23章 又来追狗做什么？
    伍澈看着沈凑，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不知道沈凑到底要做什么，他担心沈凑会继续捣乱。
    他站起来，捻了一下沈凑的衣领，低声说：“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别再闹了。”
    别再闹了。
    多么熟悉的四个字。前不久，沈凑似乎也这样说过伍澈。
    餐厅为了凸显温馨氛围，商家把灯光调制暖橙色，周遭略显昏暗，有一束光落在桌边内侧，光线恰好聚焦在了玫瑰上，沈凑想不去看都难。
    交情是指上司交情，还是某夜交情，别闹是指之后两人关系更近，还是指他无理取闹？
    沈凑很惊讶自己竟然站在餐桌旁边，被人注视着，脑袋里还在分析对方的话语，他一定是被鬼附体了，他看着伍澈有些警惕的眼神，目光又滑落至伍澈的唇，他总觉得之前的破口还在，不然为什么依旧如此红艳。
    “喂。”
    沈凑听到伍澈不太礼貌的提醒，他忽然回神。
    他抬起手，眼睁睁的看着伍澈不耐烦的眼神倏然变得惊讶，睁大的双眼中浮现了淡淡的恐惧。
    就在伍澈唇因为讶异而缓缓张开的那一瞬，沈凑的手控上了伍澈的后脑勺，手掌心摩挲着伍澈的发茬一路向下滑，落至后颈，他轻轻一带，伍澈像是没了魂一样，被他搂进怀里。
    他看到了伍澈的抗拒，看到了伍澈的眼神在说‘你是不是疯掉了’，他也看到了伍澈的唇即将吐露出恼人的脏话，他不想让脏话玷污了如此美好的夜晚，有花、有酒，有眩晕的灯光，所以他堵住了伍澈的唇。
    伍澈知道沈凑有着疯狂的性格底色，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疯。
    他挣扎着想推开沈凑桎梏的那一刹那，他的唇间感受到了一阵湿濡，舌尖的试探让他感觉自己被绑在了雪山上的树木尖上，耳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像是血液的遥控器，操纵着他血管里的温热直抵大脑。
    疯了，都疯掉了。
    他被沈凑吻住的那一刹，心中竟然会窜起悸动，他甚至停止了挣扎，还在迎合，疯掉了，全部都疯掉了。
    他的大脑是这么叫嚣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