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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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不算太暗,窗帘之间留了道透气的缝隙,午后毒辣的阳光照进来也没照亮多少地盘,因为房间实在大得让人心生畏惧。
    不仅大,且空旷得一览无遗,除了常见的家具配置,再找不到多余的摆设。
    唯一的例外,是挂在墙上的那幅装饰画。
    身后恭利替凌霂泽关上门,在一片几乎与静止无异的寂寥里,风带着被太阳烘干的泥土味溜了进来,同凌霂泽一样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蹑手蹑脚地靠近像孤岛一样的单人床。
    床边放着一张厚重的椅子,是供看护人员休息守夜的。凌霂泽走过去,明知不会发出声响,动作仍然足够小心翼翼。
    地板下的供暖系统被设置成适合入睡的温度,唐乐穿得单薄,头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脸的朝向正巧对着椅子。
    这是凌霂泽第二次见唐乐没戴口罩的模样,他一动不动,唯有胸前的呼吸起伏。
    沉睡的维纳斯。
    凌霂泽不知看了多久,屋内阳光无声地从地面爬上床,果决地切割昏暗,点亮白色的被褥。凌霂泽看着眼前的画面,恍惚间他地抬起手,隔空临摹唐乐的轮廓,想象手中拿着画笔,每一次落笔,每一个笔触,每一片光影。凌霂泽没有十足的自信能用颜料调出此时所见的颜色,稍有偏差都是对唐乐的轻渎。
    当不存在的笔尖经过唐乐的嘴角,他忽然失了神,着魔似的倾身接近唐乐。直到手指碰到唐乐的脸,轻轻刻画那道陈年的伤疤。
    唐乐被他的突兀且擅自的触碰吵醒,凌霂泽火速将手收回,一扫之前泰然,险些慌不择路地逃去厕所。
    “笑笑,我......你......我那个......”凌霂泽甚至想当场表演一手土遁,可惜他一对上唐乐的眼睛就腿软,逃是逃不掉的,不妨试试阴暗地爬行。
    刚睡醒的唐乐没有觉察凌霂泽的所作所为,他从床上坐起,神形憔悴,连续的呕吐让胃酸的苦臭味道多日作陪,吃了吐,吐了吃,如此恶性循环所导致的直接结果是身体的虚弱。
    唐乐问:“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好些了吗?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小心吵醒你了?你要不要接着睡?我会很安静的,你就当我死了,如果我的呼吸声会影响到你,我可以闭气!我憋气很厉害的,能在水下憋很久。”凌霂泽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哑然失声地呆坐着,默默垂下脑袋,“我还是出去吧。”
    “我没赶你走。”唐乐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弟很像,得知我发病,就会变成神经紧绷的护卫犬。”
    “你弟弟?”凌霂泽想了想,“我还没见过你弟弟呢。”
    “我有两个弟弟,”话说到一半,唐乐想起给唐斯收拾的一屁股破风流债,又想到唐非炉火纯青的男扮女装技艺,一时不知如何介绍比较合适,干脆转换方向,告诉凌霂泽,“你见过大哥就够了,弟弟们不重要。”
    嗯,这位大哥是见过的,两次,都是一副要把我剁碎了喂鲨鱼的表情。这话凌霂泽只敢憋在心里,哪有跟自己老婆告妻阿哥的状的说法,简直违背祖宗有辱男德。
    又坐了一会儿,凌霂泽轻声问,我可以留下陪你吗?
    唐乐重复道,我没赶你走。
    凌霂泽暗暗嗯了声,悄悄抬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的伤,还会疼吗?”
    “早就不疼了。”顿了顿,唐乐反问道,“你害怕?”
    凌霂泽的脑袋左右狂甩,甩得能掀起风:“我怕你疼。”
    “一开始是挺疼的,”事情发生在太久以前,时间冲淡了部分记忆,“拆了线之后,就不疼了。”
    “我能问问是怎么......你不愿意讲也没关系。”
    “小时候做错事,被关禁闭,想逃出去,爬墙的时候没抓稳,从楼上摔下去,磕的。”唐乐竖起枕头当靠背,神情依旧淡然,只在最后特别嘱咐,“别当着唐斯,也就是老三的面聊这个,他一直觉得我变成这样,是他的错。”
    凌霂泽想问来着,变成这样,是指脸上的伤,还是病态的洁癖?
    “不说这些,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什么事?”
    “啊......”经他一问,凌霂泽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太冲动,做事没考虑后果,才导致你发病,我在此郑重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唐乐沉默片刻,问:“这话谁教的?”
    凌霂泽心虚却老实地回答:“......大哥。”
    唐乐把被子往胸口扯了扯,窗口吹来的风拐着弯地作妖:“之前是我妈,这次是我哥,我告诉过你,你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讲就好,别老听他们的。”
    凌霂泽愣了愣,来回摆弄的手指渐渐交叠,最后紧紧握成拳头。他像是想了极大的决心,哪怕第二天就传来他剃度出家皈依佛门的消息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我不会再随便亲你了,让你难受不是我本意,道歉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我会改的,你千万别不理我。”
    声音越说越虚,唐乐不用看都知道,低头肯定是为了藏眼泪。
    “快三十的人了,老爱哭。”唐乐看着正前方的挂画,心里想着,凌霂泽真是奇怪人,张嘴永远都在聊我的事,自己的画摆在面前半句不提,好歹是大学时期的旧作,权当青春纪念,也合该聊几句吧。
    唐乐的余光瞥见凌霂泽悄悄抹眼泪,跟他平时发的动物表情包相似度极高。在凌霂泽无声的抽咽、肩头不时微颤的当口,唐乐想了很久,语态平和地解释:“我觉得难受,不是因为你亲了我,所以不会因此不理你,别哭了。待会儿红着眼睛出去,他们以为我关起门来欺负你,唐家二少爷,好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真的?”凌霂泽一怔,抬头向唐乐投去迫切目光,“你会发病,真的不是因为我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一脸痛苦地推开我逃走?”
    “我只说,不是因为你亲了我,没说起因不是你。”唐乐直言,“那天你身上有颜料的味道,不止一种,很多种,很难形容......总之,让我很难受。”
    即使是同一个颜色也会因为牌子的不同造成原材料、制作工艺、成品质量的差别,从而导致肉眼可见的色差,连颜色都无法精准把控,更别说味道。
    而且,有几盒颜料,真的很臭。孤儿院的小朋友闻了都大喊“颜料坏掉啦”,凌霂泽跟颜料打了太久的交道,已经习惯了五花八门的味道。他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形,在心里列出一溜颜料牌子和颜色名,给它们打上剧毒危险标志,拉起警戒线,从此列入“见笑笑前禁止使用”名单。
    “这次的事,归根究底,责任在你。”唐乐看向凌霂泽握得泛红的手指,示意他,“手,伸过来。”
    凌霂泽还以为提起这件事,让唐乐回忆起当日的味道,又难受得作呕,立刻合并起双手,捧到他面前,担心他忍不住吐床上,同时慌乱地四下寻找纸巾和垃圾桶。
    纸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垃圾桶在千里之外。
    而近在咫尺的,是指尖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比鸟雀遗落的绒羽还轻。
    凌霂泽的心先是照常跳跃,紧随其来的是不合乎常理,有悖人体极限的狂跳,以至于他突然就忘了如何用鼻子呼吸,只能靠嘴吐气。
    唐乐的食指轻轻搭着凌霂泽的指尖,所接触的部分不足一厘米,感觉却像通了电。
    “如果保证干净的话,先从这种程度的接触开始。”唐乐表面淡定,内里难免紧张,他有多久没脱下手套直接与人接触了,能做到这一步,谁还敢说他病情没有好转,连他都想给自己颁发荣誉奖章。
    凌霂泽抿着嘴,强忍住拥抱唐乐的冲动问:“笑笑,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牵你的手了?”
    不知为何,这话一问出口,凌霂泽更想哭了。
    “看情况。”唐乐别开眼,自己反常得让他有点不习惯,“反正别一上来就亲我,你得给我时间做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养病使人爆字数。
    第50章 所谓循序渐进啊,就是
    “我给你带了花来,”凌霂泽突然想起花的存在,“希望你不讨厌玫瑰。”
    唐乐摇头:“不讨厌,但为什么要给我送花?”
    “因为想送,”凌霂泽只是轻轻碰了唐乐的手,就好像了却了一桩人生大事,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暂时不再拥有思考的功能,话不经脑直接出口,“喜欢你,所以想送你花。”
    “平时总犯结巴,说这种话,舌头倒从不打结。”唐乐的语气宛如在质问业绩为什么没达标的员工,让有过上班经验的社畜一秒回想起被老板支配的恐惧。
    可凌霂泽没上过班,也从没做过社畜,他只是个热衷于艺术事业并决意为此奋斗终生的画家,所以唐乐从公司带出来的那套说话习惯对他不起作用,威力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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