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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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这人素来的脾性,他可没忘记酒佬只拿□□往他俊脸上蹭了一蹭,他就发起疯来恨不得将酒佬千刀万剐,自己见过他最落魄可笑的样子,他还不得把所有看见过的人都片成生鱼片……又觉得,给他片了也无所谓,怕什么,我连轩辕桀那傻逼都不怕了,还能怕这少爷,他就觉得我看了不该看的,羞辱了他,大不了弄死我,老子倒真给他整怕了,一见了他,他妈的这么怂,这么一想,男人味儿又回来了,胸膛一挺:“干嘛,清醒了,来找老子算账了?”
    又奇道:“你什么时候好的?妈的,还是狗好……这下好……”他苦苦涩涩地笑:“连条狗都没了……”
    老子真成孤家寡人了。
    而此人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眼神懵懂,只是很客气地,有点犹疑地将自己指了一指,问:“你是在骂我吗?”
    “我……我从前很坏吗?”
    林悯眯起眼,笑了一笑:“你小子装什么蒜,别在老子这儿放屁。”
    冷冷道:“滚!要杀要剐随你。”
    令狐危跛着脚向他走近了两步。
    话是那么说,林悯还是在他走近在床边坐下的时候咽了口水。
    这人又把那半拉梨子给他递了一递。
    他缩在床里不接。
    令狐危也没恼——很反常的,若是从前,林悯一句话没答应到他心上,他都要大发雷霆,此刻始终笑着,见他不接,自己把那梨子就着他咬过的牙印儿塞嘴里咬着吃,一边吃一边叙述道:“刚才……爬着爬着突然想走了,便能站起来走路了,虽然右脚有点跛,很是艰难,看见外面走动的人,有人手里拿了把剑…见了别人拿剑,不知为何,我心里难过……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便回来找你了。”
    林悯跟被谁点了穴似的,听他说这话,看他坐在床边含着温暖的笑意,双手捧着吃梨,头发乱糟糟,一派狼藉,却很乖的样子,这个人身上现在一点儿戾气都没有了,只像是一只被世事剪去所有鳞爪犄角的人中龙凤,被剪了那些,早不是龙凤了,没了引以为傲的鳞爪犄角,与普通的家禽有什么区别呢,他就坐在床边捧着一只别人吃剩的梨子安静地吃,细细看去,佝着的背甚至有点苍老,安静,无害,还跟从前那冷霜一柄震三川,从来学不会弯腰的令狐危有什么关系,这人又回头笑含着梨说:“你别烦我,除了你,我都不记得了,我还指着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呢?”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统统不知道……”
    说罢,少年老成地,很是无限迷惘怅然地重重叹了口气。
    林悯这下看鬼一样看着他现在这副死样子,心里倒信了八分,也跟着叹了口气,虽然还是喜欢他是条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家好了,难道真就这么恶毒,要不然再给他整包毒药弄傻了?林悯有那个想法也没那个心劲儿了,累得很。
    “我叫什么?”见他不说话,令狐危把梨子咬的只剩核,好生扔在床边花盆的泥里叫它生长,回头又问。
    林悯嘴里只有混球、王八蛋、狗日的、嘴里说出来的是气拐了音的一句:“不知道!”
    令狐危却细细想了一想,笑说:“布致道,好名字,很好。”
    又问他:“你想离开这里吗?我瞧你不开心。”
    林悯这下才肯向他看上一眼,大约人不顺心的时候戾气都很重,半死不活地冷笑道:“你有法子,你个死瘸子。”
    令狐危——现在是布致道,总是不和人恼,还是笑道:“死瘸子先来解开你的锁链。”
    话落,一道真气凝在指尖,飓如烈刃,哗啦一声,林悯腕子上的铁链便被砍断了,而他的腕子毫发无伤。
    他这一道随手释出的真气真是暖如旭阳,护花无虞,同时灵犀一点,无坚不摧。
    林悯由于千言万语都归于失语,不知他这当狗的时候当出了什么故事,反正脾气也好了,死瘸子都接受了,出手更不一样了,总是一个万能手势涵盖,词穷地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轩辕桀脑子还是有病,被娘骂了,林悯不许他近身,他越被抗拒,越喜欢把娘锁起来在他伸手能够得着的地方藏着,就像还给他们之间造出一条人为的脐带,连接两头,永远不分开。
    娘俩就这么耗着连着一辈子。
    他最怕娘离开他。
    这下锁着娘的链子给布致道真气一点便弄断了。
    娘还是要离开。
    他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布致道抱着林悯出来,林悯才知道为什么这半天院中如此安静,因为侍女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他以为她们都给这浑小子杀了,正要叫起来,布致道却早知他要骂要急,嘴快着道:“没死,我点了她们穴道,过两个时辰,自己会醒。”
    林悯呵呵道:“早都准备好了,还进来闲聊天,问个球?”
    布致道却笑道:“得问,得瞧瞧你愿不愿意。”
    林悯不知为何,现在倒愿意跟他说两句有的没的,死寂的脸上有了点贱贱的笑意:“那我要是死活不走呢?”
    “留下陪你呗。”布致道也笑:“总之……只记得你了。”
    说话间,风声呼啸,两人早已飞出院落,石廊上尽是被抱着林悯的布致道抽出一根手指释出真气射晕的黑袍使。
    四面喊声震天,倪丧同几大护法的身影幻影无踪,愈发临近,往他们来了。
    天极峰三面临崖,下山只有一条路。
    若是布致道一人,他尽可以一路打下去,但是他带着林悯,要确保他和林悯两人安然无虞地从这里离开。
    于是他带着林悯被倪丧他们逼上邀仙台,登台的路上,垫脚的都是抽搐倒下的黑袍使尸体。
    再次射出一道真气打在别人身上的时候,看见那黑衣裳的人应声倒地,布致道收回手指,见到长在自己手上的手指,又怔怔发现它是这样的威力无穷。
    而人命,不管是谁的命,都是这样的脆弱。
    会死,会腐烂,会腐朽。
    音容笑貌,统统不见。
    他一路退上邀仙台,其实并没有害一人的性命,只是用真气封了他们的穴道,使他们再也无法行动。
    倪丧为首,几大护法,所有人,不禁一路逼他交出怀里的宫主夫人,一路面面相觑,此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这样的压迫感,他越是收敛,就越是恐怖。
    没有一个人可以近了他的身。
    哪怕人层如云,汹涌若海,他只有一个人。
    他其实不必和他们纠缠的,只是始终不肯出杀招——可以说,他是主动被逼上邀仙台的。
    宫主不在,如今只有倪丧带着三五六护法,真不是他对手,连倪丧这向来的武痴都斟酌了,他那根黄铜棒方才被此人的真气打出一颗豆大的坑,如今还在悲鸣震动,抖得哭一样。
    山间雾气弥漫,秋来悲切,千里茫茫不散。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布致道的心里一片清明,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从今而后清醒,他很平静了。
    他喜欢平静。
    见他们不肯散去,他对怀里的林悯笑道:“我们跳下去罢,你敢吗?”
    林悯本来是不敢的,废话,这么高,万丈深渊啊,谁敢,那里面的气流,任凭大罗金仙,武功再高强,崖壁滑得抹了油一样,这就是天极峰多年矗立,久攻不破的原因之一,但一见他脸上无悲无喜,无惊无乍,不慌不忙,只是温柔询问的神气,就觉得靠着他胸口听着的响动很安稳,略一思索,也没什么怕的了,点了点头。
    有人的声音从台下往台上哭,越来越清晰:“娘啊……娘……你不要走…”
    “娘……不要抛下衡儿……”
    听清楚的时候,他已经被布致道抱着跳下去了。
    剧烈的风击和失重感,一瞬间,便打晕了他这一丝武功也无还重伤方愈的人。
    所以没看见,有人几乎同时跟他们一起跳了下去……
    第53章 对影成三人
    月亮为什么总是在人孤单、伤心的时候,圆得这样漂亮,这真是一个亘古难题。
    崖底悬月,高高挂在天上,清辉照亮整个山谷河涧,天地一片银白,此夜如雪,云也没有一片。
    才生起的火堆焰旺,毕剥作响,布致道在那里烤着大家的衣裳,林悯光溜溜躺在他找来的干草堆上,山谷里潮冷,平滩之处白骨森森,幸而布致道这瘸子本事大,能在这地方找来干草干柴生了这么一堆火,他靠的火堆很近,才不是太冷了,仰躺着将眼睛从那个讨人厌的月亮上移开,挪在他的背影,皱眉:“你真的全都忘了?”
    “嗯,全忘了。”布致道转过身来,将刚烤干的一件某人的好料子黑色外袍披在林悯身上,给他取暖。
    林悯总是咳嗽,自从死过一次之后,他那身体更是经不起折腾了,往身边躺着的那个白生生却剐蹭的伤痕累累的脸上看,终究还是皱着眉将袍子也分了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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