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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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邦邦一块,怎么给他把淤青凝血揉开,净添乱,林悯“啪”地往他大臂上打了一下,烦道:“放松!”
    以为他是嫌自己手重,骂道:“疼不死你!放松!跟小孩儿打肌肉针一样,你多大了?”
    布致道彻底把精气神儿塌了,一气馁,身上自然放松,皱眉闻不惯药油刺鼻辛辣的味道,不想弄在身上,直气地躲,林悯按了几下按不住,就又揍他:“矫情!你还有比这更臭的时候呢!嫌什么嫌!”
    面前人骂完低头又仔细给他按揉伤处,手指温热,轻轻地在那些青紫上研磨涂抹,眼睫低垂,微微皱着敷粉眉头。
    布致道就不挣了。
    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一刻。
    愿意惹人家心疼,知道他好。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唇角的笑意和此刻的气氛一样,少男心温温漾漾,好比春日一泓寒潭初开。
    雪水嘀嗒,声声清脆,响在两人头顶。
    阳光真是温暖,哪怕还要冻一整个冬天,起码此刻是不寒的。
    林悯给他把药油涂上,又把他一条结实精健的手臂抬起放下地观察,叫他握拳又松,见似乎骨头是没有损伤,这才稍稍放心,脸色松展,给他把袖子放下来。
    布致道又笑凑近问:“说回去,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呢,你怎么想的?”
    林悯一把把他凑近的头推开,往他那独眼龙眼罩上弹了下,笑说:“我这不是没赶过你了?”
    又道:“你说,我们到了江南,靠什么维持生活呢?不能坐吃山空吧?到那里可不兴打家劫舍非常手段了,开个饭馆?炒菜米面,我掌厨估计就没有客人了,贩点小东西?卖什么呢,胭脂水粉、柴米油盐,我倒是能放开脸面叫卖……”
    林悯先粗浅地思索了起来,他开始思考以后,兜兜转转,其实身边也有称心合谈的人陪他了,称得上得偿所愿,不再孤单。
    从今而后,他愿意跟傻子,布致道一起生活。
    布致道笑的身子都在抖,笑得停不下来。
    林悯看他笑的前仰后合,身子往车壁上一靠,只拿那只独眼打量他,心里想,有这么好笑吗,笑得眼泪都出来,嘴唇抿了抿,呼吸粗重,偏开脸压火儿:“好笑吗?我在认真考虑咱们三个以后的生计,你觉得好笑?”
    “不……不是……”布致道好容易停住才说:“我是高兴,高兴。”
    林悯:“……”半晌才扭脸过来道:“你这人有时候就……奇怪。”
    他老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受了一场刺激,有时候也是疯疯癫癫的。
    布致道重重喘气,笑的忍不住咳嗽,泪光朦胧中瞧他脸色不好,怕他以为自己笑是因为看轻他,连忙收净,正色道:“你放心,我还在呢,没到你操心日子的时候,饿不死,咱们有钱。”
    林悯瞧他没那种意思,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你总是叫我放心,我信你的本事,可我也想帮帮忙。”
    布致道便又倒了碗热茶,凑在嘴边,笑瞧他道:“只要时时刻刻能见到你,能喝上这一碗你给的热茶,便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林悯又给他弄得不自在:“你……你要不以后别这么说话了吧?”
    布致道:“怎样说话?”
    “就……就是……”林悯要张口回答,又不好说,说出来娘里娘气的,正在心里吞吐语气呢,下一瞬,一根温热有茧的手指就摸到了他唇上,于是,他两瓣唇就保持了微微张开撅着的样子。
    “你吃完饭,又忘记涂口脂了。”布致道手指按着他唇,剩下的那只眼睛在他脸上来回巡索,温声提醒。
    林悯的嘴巴像是麻了,浑身过电,身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老久,才从喉间发出了个“哦”。
    很轻,几乎听不清。
    一个大男人扮小娘子,吃饭喝水毫不在意,抿过的口脂不知有多少随着饭水一起进了他肚子,他自己不知道,他都不常照镜子。
    “不过也不用……”布致道手指还没有从他唇上离开,而雪水嘀嗒,林悯只在心里奇怪,两个男人之间现在为什么是这样的氛围,他就知道不一样,不对劲儿,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只觉得此刻空气都凝结了,他可以听得清每一滴雪水砸在车顶的声音,分辨出它们都砸在哪里……难道因为我用过他,所以这父子情变质了,不纯粹了?还是去买吧……心里一时乱得很,他还是怕布致道,这小子,他现在真招架不住,他宁愿他恶语相向,也比现在好些,乱糟糟地想着,一瞬间也忘记把脸拿开,或者出声叫他把手放下去,布致道按着他嘴巴又笑:“你的唇本来就红,很好看。”
    林悯真是几百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表现为耳朵尖儿霎时腾起两团红晕,随即铁掌扬起,即刻打到他头上,一边打一边凶神恶煞道:“滚!别他妈用撩妹的手段撩老子!”
    “够了!我说够了!不要再这样说话了!我说不要再这样说话了!”
    布致道抱头讨饶,哈哈大笑:“字字情真,句句肺腑啊,我的好娘子~”
    可惜你不肯想,也不去信。
    他两个打的从车上跳下来,林悯撒起欢儿,揪着布致道的胳膊不让他逃,脚高高扬起,“啪嗒哗啦”地踩了满腿的泥水给布致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也是两脚两腿雪泥水,满院子只听他促狭兴奋的笑声:“哈哈哈……嘿嘿嘿……我叫你小子腻歪!我叫你小子恶心老子!”
    “好了好了,发火了。”布致道气的不停甩臂躲他,晾着脚乱跳,抽空也还击,一边踩一边嘴里叫道:“好好好,娘子停战,停战,夫君现在身负重伤,身负重伤!”
    “你这是欺负瘸子,胜之不武,你两条腿,我一条腿!”
    然而终究也没有躲开他去,跟林悯笑闹着接下满腿泥水,两人头上、身上都是树上掉下来的雪水打湿了。
    头顶,树冠之上,飞去几只南迁的鸟儿,中间夹杂着一只机敏老练的信鸽。
    有个白衣人在暗处跟了他们一路,观察了一路。
    他不能理解,他跟他在一起,会笑得那么开心。
    他救了他,他却对那瘸子极尽维护亲密。
    神态语言是骗不了人的,他这样开心,他真心快乐。
    他竟然可以让他那么开心……这场景是这样的刺眼。
    真让人伤心,悯叔。
    希望仇滦这个他亲手扶持的武林盟主不要让他失望,自家兄弟,自家解决,到时候,只要他瞒得好,悯叔恨谁,也恨不到他头上。
    他会作为一个拯救者,清清白白地出现。
    最后,这一场恶战是被一声哀怨至极,婉转悠长的“娘——”大声制止的。
    傻子跑过来:“还剩……二十一颗糖!”
    他数了好多遍才数清的,委屈死了,是林悯继承灰姑娘她后妈的衣钵哄骗傻子安安静静自己待一会儿的招数。
    又一声“娘——”悠长哀怨地响在耳边,杂着浓浓的醋味儿。
    林悯闭了闭眼:“……”耳朵起茧子了,起茧子了。
    布致道正好指住傻子,像个烦透了的爹那样,指头往前一戳,吆喝:“来得好,赶快把你娘带走,别在这儿捣乱!”
    傻子求而不得,牛一样闷头拽着娘离开:“娘……娘跟我走……数……数清了……”
    越往南行,气候倒没有那么冷了,有时候还会黏黏糊糊地下几场雨夹雪,后来直接是冷雨。
    可能是因为心境越来越好,林悯的瘾症很少犯了,一路同布致道和傻子欢声笑语,说笑赶路,布致道教他念清心经,得空也教他一些简单的防身拳脚健体,又时时以自己的内力帮他一起对抗体内残余毒素,成效随着时间越来越显著,心愉则百病消,胸口也很久不曾流过东西出来了。
    清早,雾气弥漫,地下潮湿,天阴得很。
    四周林子野路因有过冬鸟儿偶然啾鸣,显得更加幽静,前面是条大江,水流仍旧哗啦作响,过了江就是市镇,再行百里,就到了经济繁华,人人安定的江南了。
    江上大雾弥漫,布致道围着江边找了一圈儿,没有一个撑渡人和一艘大船,他心里有些不安。
    虽说这样的天气,江上行船危险,他不是不知道。
    马车停在江边。
    黑青障湿的雾气里,十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簇黄火在雾障中熊熊燃烧,是一点照亮四周晦暗雾气的光,上面架着一口煮粥的锅。
    三人在雾气中,围在锅边,烤火等粥吃。
    林悯见布致道一脸愁容,面孔霜雪不化,他倒对这样可能要耽搁他们半天的天气也乐观,马上要到江南了,他心里开心得很,拍拍他肩膀,笑着安慰道:“没事儿,不着急,马车里暖和,这里生着火也不冷,先休息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太阳出来,雾就散了,码头上就会来船夫载咱们了。”
    说着,把布袋里的肉干撒进锅里,立时就有咸香随着热气飘进鼻子里,他动起有些给晨风吹红的鼻尖嗅了嗅,傻子要动勺子,他将他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声道:“再煮一会儿,肉干煮烂了好吃,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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