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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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桀瞧着他为自己流的泪,想着,也罢,就让她把自己当作弟弟。
    她只会为弟弟这样哭。
    我也很想弟弟了。
    这些日子,是弟弟送给我的,是阿衡送给哥哥的礼物。
    我要下去找弟弟说说话。
    娘离开他以后会幸福,她会有自己的幸福。
    弟弟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阿衡可怜。
    大家杀红了眼,除了布致道和傻子,没人听见林悯的话,布致道听见他这样凄惨的呼唤,心上一慌,手上颤抖,给同样也是身负重伤的仇滦砍了一刀,肩上血如红珠滴落,皱着眉头一脚将他踢开,就要杀出重围,刚杀开一条血路,又有新的人扑上来,仇滦又重新缠上来,他半晌过不去,心中焦急,手上渐渐也没了准儿,好几个弟子给他刺的深重险死,纵使他从没想过杀人,毕竟也曾是他们的少帮主。
    轩辕桀护着带着他,把他往他呼唤的人那里带,身上被同样失了准头的湖海帮弟子们或是误伤,或是有意,砍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一个又一个血红的脚印落在两人身后。
    小六还在大叫:“拦着他!拦着那个傻子!拦住他们!”
    傻子固执地拉着林悯的手,要把他往布致道那里带,布致道终于杀开一个口子,等他冲出来停到两人面前时,林悯已经顾不上看他形容狼狈,傻子身上血流如注,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最重的,就是他后背那道深长剑伤,嘴唇白的没了血色,仇滦紧随其后,大刀劈下,布致道都来不及查看傻子伤势,便又被迫回身相接,数十道剑一起乌云盖顶似的冲布致道劈下去,林悯抱着已经倒在他怀里的傻子大叫:“不要!仇滦!不要!”
    “仇滦!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停手!叫你的人停手啊!”
    布致道是人,不是神,这么多人围着他劈刺挑砍,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儿好皮,在地上乱躲着滚,也是痛嘶阵阵:“操你大爷!仇滦!你是真疯了!”
    没人听他的,林悯喊着喊着,就不喊了,怀里抱着血流如注的傻子,傻子还是给他擦眼泪,布致道就在不远处给这群人刺的滚成了一个血泥人,主使这一切的就是曾经那样好,如今却满眼仇恨,再无其他的仇滦。
    他忽而觉得江南好远,总是到不了。
    有个人拼尽一身力气,从剑尖下滚进去,滚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全是本该落在布致道身上的血窟窿,将布致道带出来,跟挣扎站起要往他那里冲的林悯一起狠狠推远,大吼:“走啊!带娘走!你们走!”
    仇滦下令:“留下他们,不许放走一个!”
    林悯给布致道带着杀出重围飞走之时,见到的就是傻子往仇滦的刀刃扑了过去。
    仇滦眼睛已经杀的血红,扬起刀刃,把所有人都当布致道一样地杀。
    大雾弥漫,看不清前路。
    眼泪模糊,再看不到傻子。
    第78章 临死不敢吐真言
    幸而天气凑巧,是个大雾天,这才给两人的逃跑有了可乘之机。
    布致道两条腿,右脚是旧伤,左腿早被仇滦大刀割伤,身上累累伤痕,深浅不一,后背被人刺了几剑,肩上一道砍伤最重,若不是他出招快,几乎给仇滦砍下一条臂膀来,刀刃已碰到了骨头,筋肉分离,他自行点穴止血,但只要肯振奋力气,还是血流如注,寻常高手受如此重的伤再行拼杀,早是血尽人亡,他一口真气撑着,勉强维持,持剑带着林悯踉跄拼刺许久,才从层层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走进浓雾之中,提气之时口吐鲜血,勉强飞蹿更远,将许多喊杀的脸,数不清带血的剑尖和仇滦举刀的身影扔在浓雾之中。
    几乎是连滚带爬,一步也不肯停歇,摔下来就再跃起,这里近江南,湖海江流无数,有水的地方便是湖海帮的地盘,四处小民都仰仗湖海帮照拂保佑,更何况仇滦如今还是武林盟主,尽然找到他们,对布致道起了杀心,他一声令下,没人敢收留他们,多的是人把他们往出交。
    布致道带着林悯,暂时停在离江边很远的一处密林之中躲藏,落地时,双脚一崴,直接睡在了树根底下,唇上已无血色。
    林悯身上脸上也都是血,有被他揽在怀中蹭的,也有抱傻子的时候,傻子身上流出来的,目光呆滞,一滴泪滑开面上血色,露出雪白肌肤,给他这一摔,才弄得醒了神儿,赶紧将布致道从地上拉起来,扶着他先靠树坐下,满头是汗地在自己怀中乱翻,翻能用的东西。
    布致道流血已经流的眼前发昏,靠着树蹭了两下,将手中给砍的满是豁口的剑扎在地下,才能撑着自己坐直,刺啦撕了外衣衣袂咬在嘴里,将肩上最深重还在流血的刀伤裹住勒紧,依次在几处大穴上点了,封住血脉,血流才不那么汹涌。
    林悯翻来翻去,过了好多天平静快乐的日子,马虎大意,以为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并不曾随身携带金疮伤药。
    一袋东西“啪嗒”小声,在他翻找时跟那些无用钗环一起掉在地下。
    因为没多少了,所以很轻。
    林悯将它拾起来,捏在手里,抵在额头上,无言哽咽。
    悲如雪夜的埙。
    “他最怕我扔下他……可我还是扔下他了。”
    “拿出来…给我吃一颗罢……”布致道的声音轻得像是什么力气都没了:“嘴里都是血味儿。”
    林悯回头瞧他形容,此时已经午后,太阳迟迟才肯现身,顶多赶得上在冬日暮色里大放异彩,雾气却已等不及,自己慢慢散了,林间有半阴不晴的日光,朦朦胧胧的一片隔着树枝照在他脸上,他脸上都是伤,没一点血色,嘴唇也苍白一片,衣裳破破烂烂,都浸湿完了,林悯忽然很怕,怕他也在树下闭了眼,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赶忙把剩下那两颗,掏出一颗剥开塞进他嘴里,布致道抿着他也满是血的手指含进嘴,滚到腮边,冲他笑。
    入口都是血腥咸气,哪里有甜。
    而林悯却只想哭,强打精神,将他扶起,背在自己背上:“我背你去看大夫。”
    布致道两条长腿拖在地下,手垂在他身前,脱险之后,浑身没了一丝力气,眼皮总是打架,人困的不成了:“不要……去……”
    林悯眼神一沉,将地上那支剑捡起来,一起拿在手里,一面背着他,拖着他向前走,气喘说:“我明白……我心里有数。”
    他想,自己小心着走,仇滦如果抓到他们,一定要杀布致道,不如连自己一起杀了,他如果不杀自己,自己就会用这把剑保护布致道,他一定要带布致道去看大夫。
    那颗糖到底连着血一起给布致道咳了出来,落在地上,林悯的肩膀给他弄得更脏了:“对不起……总是害你受苦……”
    几步路的功夫,汗水就流进眼睛里,刺的很是酸涩,林悯说:“没什么苦不苦的……我不想你死……我想傻子……”他强忍着,他认为现在的情况,他应该表现出一副很可靠的样子,他保护了自己那么多次,难道自己不能保护他一次,然而还是泄露了哭音:“傻子给我丢下了,我不……不能把你丢下……你死了,我心里难过……”
    布致道精神也振奋了三分,眼皮强撑着睁开,笑道:“你……你那天想一头碰死,是不是因为听见我死了……你……你心里其实有我,是不是?”
    “有我一点点……是不是?”
    “是。”林悯知道现在应该尽量地跟他说话,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子对他是什么感情,不是什么雏鸟情结,不是把他当爸当妈,他……他是喜欢自己,真的很喜欢,不用多说,就是这样一个瞬间,他明白了,很突然,心里一片空白,只能想到,我这样一个人,普普通通,庸俗无趣,有什么值得他喜欢?血都快流干了,还要问他,是不是心里有自己一点点,哽咽,然而尽力笑:“你记不记得……你不记得了,很久之前……你带着人去过蜀州,找……找神医鬼手裘佬儿……挖人家的坟,当时傲的没边儿,嘴里没一句人话,有……有个浑身包着……脏布条子的男人看不下去,阻拦你,你……你把人家打的滚在……滚在地上,还……还塞了人家……一嘴泥,那个男人……心里当时就想……这要是我儿子……我弟弟,早打死他了。”
    布致道神志模糊,心里断断续续地想,原来当时那个怪人是他,那样一双眼睛,瞪着他,令他记了好久,后来相见,他早该认出来的,怪不得第一次见面,他总是对自己没有好脸色,气了他好久,原来那个时候就把人得罪了,他以前脾气是真差,当时是真嫌那怪人恶心脏臭,一靠近就恨不得蹍死,自己后来那么腌臜污浊,他却没有嫌过,哪怕自己已经害的他那样惨,还是把自己拖回去照料,他又想……就算当时知道是他又怎样,自己当时的脾气,他俩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打定了主意要骗他一辈子,令狐危的一切都不敢认,令狐危的一切是那样苦,他只想做布致道,无忧无虑、他舍不得死的布致道,眼皮耷拉着:“不记得了……那…咳……那我以前……咳咳……可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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