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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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来塞进嘴里一颗,笑道:“好吃。”
    又说:“你下回给我买鸡腿罢,我要吃热的,刚出锅的,藏在你心口给我带回来,只留给我一个人的,不给别人分。”
    林悯笑说:“那还不烫死我,肉都给我烫红了,我不,你想吃自己做去。”
    沈方知又想,如果当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是不是我们也会住在这样一间小院,很幸福安宁地过生活,他心里,也只会有我一个,他也会记得,我爱吃什么。
    沈方知紧紧地抱着林悯:“悯叔,你才是那个对我最坏的人,你是我命中最大的恶人。”
    如果没有见过你,我的心不会这么软,只有心肠软弱的人最容易受到伤害,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一点点幸福和安逸会让他如临大敌的沈方知如今沉溺在眼前人的温柔乡中,败了一回又一回,偷来的,也会一天比一天觉得幸福,觉得这样真好,有他在身边就好。
    林悯往他头上打了一下,又笑道:“给你吃东西,想着你,还骂我,狼心狗肺。”
    也抱紧了他,道:“你以后不要凶我了,说实话,我有点怕你生起气来瞧着我的样子,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吗?家里就咱们两个人,你一不跟我说话,我就觉得好孤单,你不要跟我闹脾气了,成不成?”
    沈方知说:“是你在跟我闹,我一直有在跟你好好过,我的脾气好很多了。”
    林悯又跟他斗起嘴来:“是你,你脾气不好,你不要不承认。”
    “是你。”
    “你。”
    “就是你。”
    “是你。”
    两人囫囵话来回说,抱着在床上坐了会儿,又笑起来……
    第90章 情疯子又见鬼夜哭
    说起倪丧为什么会现身救仇滦,跟布致道脱不了干系。
    这两人怎么能凑到一起,可就说来话长了。
    当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布致道被迫跟林悯分开,他目前为止,其实没多大年纪,正是少年心性的时候,度过的这短小一生,早年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虽说母亲早逝,父亲也不慈,时常管教打骂,到他临终之时,直至后来每每想起,也明白了他百般苦衷,拳拳爱意,如今他逝去,有个兄弟,不如没有,不提也罢,离了林悯,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谁真心地待他好,还向谁边去,有谁可做伴,谁是亲,谁又是爱。
    武学盖世,百年荣辱,盛名褪尽,不过一捧土;荣华富贵,经年累月,挥金如土,算来过眼留不住,难度的,珍贵的,都是失去他的、和他在一起时的每时每刻,每一时,每一刻,都在脑海,都正经历。
    每一片雪花落下,没有他在身边,世上的艰难就足够将他埋葬。
    说丧家之犬实在浅薄,无冢孤魂也难贴切,个中恓惶无主,孤单抑郁,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了。
    羁旅惆怅凄伤,不免想到当年何处留意的一阕《鹧鸪天》。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与林悯恩怨几经,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如今耳聪目明,不妒不怨,早知自己心里是大大的有他,满满的都是他,除了他,再没别人,清清白白的都是爱,也晓得了他心里不管是什么,总归是有自己一寸两斤,他两个早是互相告诉过的,其实很容易得到的东西,他曾经羡慕嫉恨仇滦拥有过的,因为早时偏执,性子乖戾,走了多少弯路,如今也在林悯这里得到了,两心和睦,起坐相携,一生一世不拆开的话,言犹在耳…… 然而终究拆开了。
    他总想着自己离了他,他又给这世道和经历逼得疯疯癫癫的了,其中难说没有自己当初造的孽,自己在他那里是一生的罪人了,他疯了,他没想开,他给逼疯了,人家会不会嫌他疯,别人能不能照顾好他?他外头看着柔和温顺,其实性子是天下第一拧,认定了的事,死也不改,从前清醒的时候便学不会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小事上得过且过,真的惹了他,连命也可以不要,别人是不是会像自己这样,时时刻刻哄着他,他疯得厉害时,又不是事事顺从、逆来顺受的品性,得罪了人家,别人是不是会打他,骂他?吃得好么?晚上还睡得好么?别人是否会懂他?懂他脾气再坏,也不是成心的,其实是世上再没有、第一好的人了?他是不是又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犹恐相逢是梦中,自己每个梦里都是他了,还能再见到么?他是否知道保重……
    多思使人憔悴,布致道把什么都看开了,唯有一个林悯,挂在心头,一生都注定难放下,他不想求天下第一,只想跟林悯过安定平稳的生活,却已然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使他成了一个可悲可叹可怜的疯子,两地分离,生死难料,互相担惊受怕,在林悯身边时,他不想自己可怜,也不会去想这一生的遭遇,离了林悯,他把这些拿出来稍微想一想,就只剩满腔孽气,恨不得寻一把宝剑,将捉弄人的老天捅个窟窿,让世上人都看着他的剑说话!没人再敢来惹林悯!
    叫他在自己剑尖后头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地陪着自己……那样他俩都会快活。
    历代练剑的剑客之间约战切磋时,都要去北方关外雪山天池比个高低,输了,便把自己的宝剑插在池边,从此没脸再在赢家的面前用剑,回去练到家,再向赢家挑战,赢了才能拿回来——那里是剑客的朝圣之地,极其寒冷。
    并非剑客们没处打架,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因为据说天池底部有个埋剑洞,洞里埋葬着一柄万剑之王,然而万剑之王长什么样儿,谁也没有看见过,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也是流言传说,尚未可考,因为多少年来,没有一个剑客可以真正地潜进池底,雪山内本就极寒,天池在山顶,更是寒中极寒,不说潜进池底,不小心掉进池水中都会让内力不足的人寒浸肺腑,年岁不永,水深漆黑,并有暗涡,总之没有人为一个传说去送死,但是传得久了,天下间所有的剑客都慕名来这里参观,渐渐便发展成了论剑比武的圣地。
    布致道一路或是骑马,或是浑浑噩噩地施展轻功,真气一提,跃纵千里,只往那里赶。
    与当日背着林悯从云州逃出来奔跑之时,俨然是两种心境。
    想的只有,我要一把宝剑,只属于我自己的宝剑,找不到,我就死。
    这个地方倒刚好符合他的需要。
    找一把好剑,和跳下去殉情都可以在一个地方进行,反正技不如人,从今而后,不是一剑在手,奉我为神,保护不了林悯,忍受他被夺走,忍受无休无止的思念,还不如埋进天池里死了。
    他一路狂奔,风霜历尽,形容狼狈,不梳不洗,不言不语,整个人跟中了魔似的,不多时身上便是破破烂烂,乱七八糟的像哪个山上下来未开化的野人,不言不语、不梳不洗容易,不吃不喝却不行,毕竟是个伤心男人,不是登天仙人,没到吃露饮风就能活的境界。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在布致道这里没概念,路边见到一个小茶摊,一面旗子几张桌子十几条凳儿,锅里冒热气,炉上有开水,笼屉里是包子,干茶叶摊在簸箕里,有人来就抓一把放进壶里,浇点开水端上去,只能解渴不能品。
    小二穿薄棉袄,肩上搭着擦桌子的抹布,正给一桌客人上茶。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转过头一看,“啊呦!”一声大叫后差点儿跟一句“呔!哪里来的长毛猴儿!”一步险些跳出十里外去,凑近定睛一看,才从他脏兮兮的头发络子里分辨出一双寒星似的眉眼,清清淡淡地瞧着他,先指了指蒸包子的笼屉和锅,又指茶壶,给他手里拍了一粒碎银子,伸出手指,长久不说话,没心情,还是怕他不懂,嘴里发涩,人也饿,能短则短:“十个大包,一碗面,一壶茶。”
    粗的像大浪淘过,泥沙塞口,喑哑低沉。
    “欸……”小二收起来,点了点头,转身之际,还是没忍住,拿抹布把手里的黑污擦了擦,不免小声嘀咕道:“呦呵……还会说人话呢……”
    他这一声低小,摊子上也有别的人说话交谈,“野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往桌边坐着,没有一点反应。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十个大肉包和一碗腌菜面并一壶茶给了上来:“客官慢用。”
    端着盘子回了锅头,一边给老板烧火,一边看这“野人”吃饭,十个肉包,一碗面,一壶茶,吃得了么?又想,他看起来真像个疯子。
    “野人”“疯子”大手一张,一手能捏起来两个小二拳头大的肉包,一口半个,跟脏成马尾似的头发一起塞进口里,蒸白糯净的肉包给他捏的瞬间就是黑面包子了,他也不嫌,把跟肉包一起咽进喉咙口的头发拽出来,干呕了几声,继续吃,好像根本尝不出食物是什么味儿,只是为了充饥,一阵狼吞虎咽,盘子里的肉包就所剩无几了,端起面碗吹了几下热气,便仰头喝面似的把一碗面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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