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顾廷悦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演了。他抢下叶执手上的刀，按照剧本完成丢出匕首杀人的动作，然后开始认认真真检查叶执身上手上沾没沾血。
    叶执这身戏服冠礼、册封太子、祭祖、晚宴，以上这些发生在一天内的剧情，都要穿。顾廷悦就当替服装组提前检查戏服，这行为多有意义，多合理。
    检查完戏服，在周围吵吵闹闹你追我逃的噪音环绕下，两人听完暗卫的汇报。顾廷悦抬手示意对方退下，然后扯起自己衣服下摆，动作轻柔仔细的帮叶执擦手。
    监视器前的陈导和小杜都愣了，小杜问陈导：“这是您教的？”
    陈导缓缓摇头：“他自己发挥的，思路不错。”
    小杜单手拄腮专注的看着屏幕：“好熟悉的画面啊，思路确实不错。”
    陈导不是说凡事要想到殿下前边嘛。上次叶执拿顾廷悦戏服擦手，这次不等叶执吩咐，顾廷悦特自觉的主动擦，行动够超前了吧。
    全程沉浸在角色情绪里，望着冷宫方向伤神的叶执：我演我的，你演你的，爱怎么折腾随便吧，懒得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7章 小曹太监
    小曹太监是慕容弘稷口中那个被留下向皇后回话的人。
    从曹安倒地开始，小曹太监最先往离开的方向跑。因为胆小腿软跑不快，身后一个小太监超过了他，然后亲眼看到这个小太监被追上来的护卫捂住口鼻按在地上。曹安直接吓瘫了，坐在地上目睹了小太监从激烈挣扎到活活捂死的全过程。
    然后他慌不择路爬起来往回跑，估计脑子已经乱了，就想远离眼前的危险。周围是各种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正在行凶的护卫，小曹太监抬起胳膊挡着眼睛猛冲。
    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弱，逐渐消失。小曹太监战战兢兢露出眼睛向前看，面前三步远就是杀死干爹的太子和飞刀杀人的护卫长！
    这位即将毕业的演员清晰的用表情和小动作表达了角色的心理活动：怎么跑反了？我是白痴吗？逃命都能跑反？！
    面前这俩人一个仰头看向冷宫方向，一个专注的给另一个擦手。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条小命是不是可以再抢救一下？
    小曹太监转身想继续逃，结果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列刚杀完人的护卫。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小曹太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挣扎也没用，放弃吧。但是实在太胆小，怕死的心让他不敢停下脚步，转身下意识往人少的方向逃。
    刚抬起腿就迎来了护卫长的死亡凝视，抬起的腿实在没胆子迈出，抖抖索索最终还是落回了原地。下一刻，小曹太监扑通一声干净利落的给慕容弘稷跪了，砰砰砰不停磕头，同时嘴上反复哭喊着“太子殿下饶命”“别杀我”“饶命啊”。
    卫弘皱眉嫌弃又厌烦的道：“太吵了。”
    队伍第一排的一名护卫抬起腿照着小曹太监的屁股就是一脚，将人踹歪在地上，冷冰冰说：“不想死就闭嘴！”
    小曹太监被踹倒了也顾不得反抗，眼前是春雅喉咙插着半截匕首的尸体，双眼望天，死不瞑目。想到春雅的死因，小曹太监特乖觉的用手死死捂住嘴，拼尽全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现场终于回归平静，只偶尔飘过小曹太监抑制不住的微弱抽泣声。
    卫弘帮慕容弘稷擦完手掌，正在一根一根仔细擦手指，顺便像平时聊天一样，轻描淡写的汇报战果：“全部清理干净，只留了曹安的干儿子。”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小曹太监抖的更厉害了，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突然重新跪好，边磕头边向慕容弘稷表忠心：“太子殿下，奴才不是曹狗贼的干儿子，奴才和他没有关系！奴才愿效忠殿下，为殿下做牛做马，殿下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殿下饶命啊～”
    慕容弘稷终于有了反应，他先是眼珠斜过来盯着跪在地上的小曹太监，紧接着整个脸再转过来，最后微微弯腰凑近小曹太监，平静陈述道：“不是曹安的干儿子，留你何用？”
    抖抖索索边磕头边表忠心的小曹太监很不走运，他直起身想再次磕头，正好看到慕容弘稷这一连串的诡异动作。吓的当场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干嘛。
    叶执这套动作直接吓到了演员本人，就算要和畏缩乖巧的形象形成对比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这是在拍鬼片吗？还是病态扭曲的变态杀人狂？！
    结合周围诡异的场景，随处可见死状各异的尸体，近处曹安和春雅一横一竖，瞪着眼睛浑身是血围在自己身边。这你m绝壁是可以半夜做噩梦的程度，精神上严重受到创伤，算不算工伤？！
    就在演员受惊吓疯狂走神时，听到叶执又问了一遍：“回答孤，你是曹安的干儿子吗？”
    “是！”演员赶紧接上台词，嗓子太紧，居然没发出声来。演员迅速重整状态，颤声又回答了一遍：“我是～”
    不是故意发出颤音，是整段戏情绪过于激动，又受了惊吓，实在控制不住声音发抖。
    慕容弘稷站直身体重新望向冷宫方向：“给孤讲讲，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好事。”
    小曹太监：“皇后娘娘认定太子殿……不对，大皇子为陛下所害。娘娘要跟陛下开战，又不满陛下立您为太子，想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拿您开刀给陛下添堵。又怕我们做事控制不好分寸，手重了激怒陛下鱼死网破，最终把目标定在了冷宫。”
    小曹太监不敢骗慕容弘稷，把知道的所有事全说了，生怕对方觉得自己没价值。反正这活是曹安主导，他只是个跟班。
    小曹太监：“曹安先把人杀了，再放火烧冷宫。防隅军那边早就交代好了，等我们这边办完事去打声招呼，他们再过来灭火。”
    卫弘：“如果不打招呼呢，就这么一直烧着？”
    小曹太监僵了下，赶紧如实回答：“我们事先清理了围墙周围的杂草杂树，就算不灭火也烧不到别的院子。里边的东西烧没了，火自然就能灭。我们和防隅军还约定了时间，如果我们没去回话，到了时间他们也会过来装装样子，收尾。”
    卫弘：“约在几时？来的都是皇后的人？你隐瞒此事是在拖延时间等他们来救你么？”
    “绝对不是奴才想隐瞒，奴才还没来得及说大人就问了。就算给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害太子殿下！”小曹赶紧澄清，这种要命的误会一定得解释清楚。
    小曹太监：“距离约定还有大半个时辰，时间来得及。防隅军中，奴才只知道领头的肯定是皇后的人。至于其他人……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宫里的事知道要当做不知道，活分到头上别管心里怎么想的，乖乖照做就好，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小曹太监开始卖惨：“今天的目标是冷宫四位主子，我们才敢动手。如果目标换成太子殿下，就是曹安都不敢随便沾惹，他得想清楚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结实。龙王打架，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保命都难，哪敢……”
    词太啰嗦，叶执听烦了，好像还剩半句，直接打断：“皇后认定太子之事乃陛下所为，可有证据？”
    ……我还有半句词呢，算了，男演员顺势换话题，暗暗松了口气，演出万分庆幸的样子：“调查结果皆为意外，但娘娘认定了就是陛下做的，娘娘说……”
    小曹太监刻意压低了声音，“陛下想把皇位传给您。”
    慕容弘稷再次看向小曹太监，扯出自嘲的笑容：“这是自孤出冷宫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皇后还真抬举孤，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小曹太监：“奴才也不清楚个中缘由，但奴才敢以性命发誓，这是奴才亲耳听到皇后说的。皇后骂陛下是毒蛇，这么多年骗过了所有人，原来一直没断了传位给您的心思。还说当年就不该留您性命，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小曹太监战战兢兢说出听到的所有内容。别说面前的皇子不信，就连他自己当初都是当笑话听的，真看重怎么可能丢在冷宫十多年不闻不问？
    慕容弘稷扩大笑容，和卫弘打趣道：“你还别说，孤和皇后居然也有达成共识的一天，她最后那句孤也认同。”
    卫弘可笑不出来，表情更臭了：“想斩草除根，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慕容弘稷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加了句词：“你要擦到什么时候。”手上皮快擦掉了。
    卫弘臭着脸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断：“快了，最后一遍。”
    陈导刚才就想喊卡，被叶执突然加词打断了，确实手擦得太久了。再次拿起喊话器，结果叶执又加了句词：“冷宫偏安一隅与世无争，皇后想拿孤开刀为什么会对她们下手？”
    光看剧本没觉得怎样，真演出来叶执才发现，所有问题里，这才是慕容弘稷最想问的。叶执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索性就问了，大不了重拍，或者后期减掉也成。
    顾廷悦拍摄前和大家讨论过，理由还是叶执编的，特不厚道的给慕容皇帝头上扣了口大黑锅。而大家的讨论结果因为和今晚戏份有关，对完戏还有些时间。无事可做，陈导跟老廖几人随便讲了讲新修改的故事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