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那日，唐继武追着狐妖跑出很远，追到一处巷子遭到黑衣人拦截，寡不敌众让狐妖跑了。唐继武转身想换条巷子继续追，却在巷子口遭遇大批官兵。为首官员叫破唐继武姓名，以协助晋王谋反罪名将唐继武下狱。
    郭斌和小媳妇在家等到深夜，迟迟不见唐继武回来。郭斌垮下肩膀，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别等了，他回不来了。”
    小媳妇快急哭了：“为什么回不来？唐大哥那么厉害，他也被狐妖杀了？”
    郭斌沮丧的摇摇头：“总之别等了，等不到了。”
    经过一夜发酵，全城百姓都在说狐妖掏心幕后黑手是晋王，说晋王当年逼宫失败贼心不死，卷土重来要再夺皇位。有人记得当年晋王事败被先帝永久禁足，人关在晋王府哪有机会搞事？这时有人小声道破天机：“听说了么，晋王府里的是替身，真正的晋王早跑了。”
    众人皆惊：“有这回事？！怪不得……这个晋王，真是贼心不死！”
    “嘘——！你们不要命啦，不怕夜里狐妖找上门！”有人出言阻拦百姓讨论，还比划了掏心的动作。百姓纷纷作鸟兽散，嘴上不敢说却在心中将晋王与狐妖归为一党。
    皇帝大怒，下令全国追查晋王谋逆案，务必把晋王抓到朝堂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通缉令贴遍了全国大大小小城市，连边关都知道晋王是谋朝篡位的贼子。
    不管晋王此次出逃有没有夺位的心思，他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的可能。与其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四处逃窜，不如大大方方站出来，为这场费尽心思的谋划画下句点。
    这日有人击响了登闻鼓，鼓声隆隆传遍整座都城。百姓闻讯赶来看热闹，府衙首官亲自前来查看，发现击鼓之人居然是被通缉的晋王本人！
    晋王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不怒自威自带皇家气派。晋王微笑对开封府尹说：“本王乃先帝第三子，当今圣上的三哥，被全国通缉的篡位贼子晋王。有人将本王不曾做过的事嫁祸给本王，本王特来为自己伸冤，不知开封府尹大人敢接否？”
    开封府尹脸都黑了，你们皇室兄弟阋墙，能不能别折腾我？！府尹大人恭敬请晋王入衙等待，他要进宫求得陛下的指示。
    皇帝听完府尹汇报直接乐了，他站起身愉快的宣布：“辛苦爱卿随朕走一趟吧，朕要出宫亲自接三哥回家～”
    在沿途百姓的围观下，豪华的帝王仪架来到开封府衙门前，身着皇袍的帝王亲自走进府衙。见到晋王，皇帝满脸笑容：“三哥～你让五弟好找啊。多日不见三哥身量都清减了，母后若知道定要心疼的。”
    晋王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如此大费周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皇帝：“三哥要在这说吗？朕倒是无所谓，就怕在场这些人不敢听。”
    皇帝话落在场众人跪倒一片个个抖若筛糠，府尹大人越众而出：“请陛下摆驾回宫！”
    皇帝不说话只看着晋王，晋王再次叹气抬步走向府衙外，与皇帝擦肩而过时留下两个字：“走吧。”
    皇帝看着晋王的背影，露出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摆驾回宫。”
    皇帝亲自将晋王接回宫，小媳妇第一次见到皇帝，许久憋出一句话：“总感觉晋王比皇帝更像皇帝……我不懂皇帝该是什么样，但咱们这位皇帝总感觉透着股邪气，反倒是晋王要正气很多。”
    郭斌诧异道：“你还挺敏锐。咱们这位新皇帝该怎么说呢，唉……”
    皇帝仪驾回到宫中，太后亲自守在路边，亲眼看到儿子还活着才放心。太后拉着皇帝关起门叙话，等皇帝从太后寝宫离开，贴身太监敏锐察觉到皇帝不高兴了。
    皇帝离开太后寝宫去见了晋王。屏退左右，两兄弟说话也少了伪装。晋王：“我只想隐姓埋名到处走走看看，你何苦找我出来？”
    皇帝：“没办法，看不见三哥朕不安心啊。当初三哥逼宫失败，父皇却舍不得杀你。父皇驾崩，老臣却惦记着扶三哥上位。朕继承大统，母后手上仍保留着传位三哥的遗诏。朕封赏不安分的哥哥们，他们不领情还念起了三哥的好。”
    晋王：“要安心还不容易，我死就好了。若不便动手我可以自己来，何苦牵连许多人命。”
    皇帝：“你以为朕没想过杀你么？朕想过很多次每次都舍不得。杀了你，朝臣将永远认定朕不如你。若你死了，母后也会伤心欲绝，明明朕也是母后的儿子，母后眼中却只有你。”
    晋王不错眼的看着曾经最宠爱的弟弟：“我今天第一次知道你是这种想法，亏我们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皇帝：“失望了？因为一母同胞，朕就只能是你的跟屁虫。所有人都在为你谋算，朕却只能好好辅佐你，可有人问朕愿不愿意？”
    晋王：“你已经是皇帝，而我是谋逆的罪人，没必要抓着过去的事不放。父皇总说我妇人之仁不懂为君之道，曾经我不以为然，如今看到你杀伐果决快速斩灭朝堂弊病，我才发现父皇是对的。若你非要和我比，你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皇帝看着晋王，许久后他笑了：“朕也这么觉得～”
    第1084章 《捉妖小县令》收官
    这次兄弟对话持续到深夜，看后续两人应该谈的不错。晋王帮新帝解开了多年心结，新帝整个人都平和下来，扮演仁德帝王也真诚了许多。同时，新帝满足了晋王一系列请求，快速结束了京中愈演愈烈的闹剧。
    新帝主张孝道，感念太后慈母心不忍太后承受丧子之痛，没有追究晋王罪责而是再次将人禁足府中。新帝允许太后每年出宫一次去晋王府探望晋王，圆了太后和晋王的母子情分。
    晋王禁足第二日，狐妖再次行凶，被大理寺少卿和众属下逮个正着。双方发生激烈打斗，狐妖寡不敌众被当场击杀，将京城闹得人心惶惶的狐妖掏心案就此落幕。
    唐继武有协助晋王谋反之嫌，念其在追查狐妖案中贡献突出，免除其死罪被判流放琼州。一众参与调查狐妖案的官员均有不同程度升迁嘉奖，唯独巡察御史吴大人明升暗降。
    吴大人从手握监察大权的八品监察御史，升为没有实权的正七品朝请郎。朝请郎由前行员外郎、侍御史阶改名而来，为文臣京官三十阶之第二十阶。从地方调回京城，没有家世背景人微言轻，变成谁都得罪不起，谁都能踩一脚的底层闲职文官。
    得到升迁任命当天，吴大人来找郭斌喝酒。吴大人一杯接一杯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懂是谁斩断了他的仕途，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吴大人甚至追问郭斌：“你当初批命说我仕途中有一劫，是应在这了么？”
    面对借酒消愁的吴大人，郭斌满心同情和不忍。郭斌不会告诉吴大人几次差点抓到狐妖得罪了当今圣上，只猜测是赵敏行背后还有更大的官。
    得到“答案”吴大人突然释然了，胡乱挥舞手臂嚷道：“我们做御史的，得罪人太正常了！我不后悔扳倒赵敏行，为了四十万府城百姓，我仕途毁了又如何！我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有本事他站出来，我们堂堂正正斗一回！”
    郭斌赶忙扶住吴大人东倒西歪的身体：“莫要说了吴大人您醉了，我送您去客房休息吧。”
    很快今年新晋贡士的任命下来了，郭斌任琼州琼山县县令，跟着流放琼州的队伍一起南下赴任。与官员任命一同下来的还有李岩的最终审判，念他妻儿惨死报仇心切杀人乃情有可原，新帝金口御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流放琼州。”
    唐继武、李岩、郭斌，三条批示满眼都是“琼州”二字。拿着任命文书，郭斌吓得浑身发抖。小媳妇担心问道：“你抖什么？你是去当县令又不是流放，琼州很不好么？”
    “与地方好坏无关……”郭斌越想越害怕，吓得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出来。郭斌突然意识到，这是龙椅上那位对三人的惩罚。郭斌完全不敢想，若他帮官府抓住了狐妖坏了新帝的谋算，如今还有没有命活。他抖着手指了指天上：“天威不可冒犯啊！”
    “天威？”小媳妇听懂了也吓一跳：“怎么可能！你只是个小人物，想多了吧！”
    还真不是郭斌想多了，当初黑衣人追杀唐继武，想抓唐继武回京引晋王出现。结果郭斌这个不长眼的，敢坏新帝的事把人救下。当初若能早点逼迫晋王露面，也许就没有狐妖掏心这些破事了。
    刺客前两次没认出郭斌是破庙里救唐继武的道长，郭斌进京又是查案又是考试，结合他们三大一小忽男忽女还偶尔假扮道士，傻子都能认出那晚破庙里就是郭斌。再加上郭斌两次设计差点抓住“狐妖”，那时新帝心里就记住了郭斌。
    殿试上新帝观察郭斌发现郭斌也在观察新帝，殿试结束新帝点名要看郭斌的试卷发现郭斌居然敢故意乱答。大家都是聪明人，郭斌的一系列动作无不证明他看穿了新帝的谋划。